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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池抽出手:“唐忆檀,那你喜欢我吗?我有什么好的?” 唐忆檀的话戛然而止,李敬池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不喜欢我,甚至说不出来理由,我们见的第一面是我在和霍宁打架,你没见过这场面,觉得有意思,底层的小演员居然也能挑战有身份背景的人,于是你来了兴趣,扬言说不顺着你就要封杀我——唐忆檀,你也是个自私的人,你和佘影昊有什么区别?” 从第一眼见到李敬池开始,那股诡谲的征服欲便从小腹一路烧到唐忆檀的大脑,使得他半跪在李敬池身前,用手指度量这只小兽牙齿的锋利程度。对于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唐忆檀无法反驳,也无力反驳,他可以说自己喜欢性格带刺的人,能说他向来爱捏碎不愿弯曲的脊骨,但不能说出纯粹喜欢李敬池这个人的理由。 不是作为情人,也不是作为床上的爱宠,而是李敬池的灵魂。 李敬池并未对他的哑口无言做出太大反应,他瞥向脚边的白玫瑰:“你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别送了,我不喜欢。” 他的话很平淡,但每句叠加在一起,像数个耳光打在唐忆檀的脸上。李敬池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不早了,明天还有工作,我先去休息了。” 还未离开,唐忆檀就拉住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闪动着难言的神色:“……不,李敬池,我喜欢你。” 李敬池回头:“怎么,你要做吗?” 他拧着眉,脸上看不出被表白的反应,更像是不懂唐忆檀的表现。“做”这个字重重地砸在唐忆檀心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过了很久,唐忆檀才说:“给我点时间,我会知道你喜欢什么的。” 李敬池笑了,他笑起来时很好看,一霎那便让满地的玫瑰失了色。 他半仰着头,用食指点向唐忆檀心脏的位置:“唐总,你知道自己喜欢我什么并不重要,只是我不喜欢你罢了。” 一夜无言,这场对话以李敬池的抽身离去作为终止,洗过澡后,他主动去了侧卧,或许是唐忆檀对连续三日的性爱于心有愧,今夜也没有主动来招惹他。不到十一点,困倦的李敬池就睡着了。 星光在夜空静静流淌,照着房内闭眼熟睡的人的脸颊,唐忆檀看了他许久,情绪剧烈波动,不知那种感情是恨意还是留恋,只是他的心脏急剧收缩,在今夜前所未有地跳动。良久,他合上门,独自站在客厅中,烦躁地点了根烟。 毛路推开门,提醒道:“酒店房内禁烟。” 唐忆檀只好又掐了烟,他松了松领带,压低声音道:“把花扔了,动作轻一点。” 毛路没有过问原因,只是照做,他刚要出门,唐忆檀又说:“去查查佘家和我爸的事,还有佘影昊最近在干什么,身边带着谁。” 毛路停了动作:“树大根深,当初一个唐诚都没有撼动佘家,老唐总不会希望你去查佘家的事情的。” 唐忆檀道:“佘影昊手脚不干净,动我的人了。” 毛路顿了顿:“我知道了。”说完,他吃力地拽着那捧白玫瑰出门了,唯一能陪伴唐忆檀的消失,房内又重归于静谧。 唐忆檀扔了烟,盯着地毯上残余的花瓣,最终,他还是妥协地曲起膝盖,半跪在地上将白玫瑰全部打扫干净。
第38章 冲突 第二天李敬池起床的时候房内空无一人,正如他所料,唐忆檀清晨就开车去玉城中心谈合同。今天来接他的不是柳瑾安排的助理,而是毛路,他站在门口等着李敬池,也不知等了多久。 不同于陈意那张管不住的嘴,毛路是个十分合格的秘书兼助理,他做事一丝不苟,路上也保持沉默,到片场后只留下一句:“李先生,我晚上来接你。” 见李敬池来了,统筹热情地上前打招呼:“敬池,你病好了吗!这几天怎么也联系不上你,是手机在水里泡坏了吗?” 李敬池愣了一瞬,但很快便顺着这个台阶下了:“是的,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统筹不在意地笑笑,“身体没事就行,去看看王导吧,他虽然嘴上说着你不来片场都清静了,但其实可在意你了。” 说完今天的安排,统筹就匆匆离开了,李敬池走向片场,只见王鑫举了个大喇叭气势恢宏地冲中央喊道:“林裕淮,你的状态呢!盛斌踩你的腿你不生气啊?怎么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 这几连质问让片场安静得不行,盛斌尴尬地挠挠头,而林裕淮满身是灰地爬了起来,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徐鸢对王鑫摇摇头,他叹了口气,道:“算了,调整下状态,待会再来一条。” 说完这些,他才看到李敬池:“回来了?” 王鑫的语气自然,场内的林裕淮却是身体一怔,他的视线缓慢而迟钝,像是没有辨认出李敬池的身影。 徐鸢笑道:“终于等到你回来了,王导还天天念叨着你不在剧组都少了点什么,连裕淮都不在状态。” 王鑫瞪她一眼,又对李敬池道:“坐着吧。” 不出半小时,王鑫又把林裕淮和盛斌叫来重新演了一遍,李敬池看过剧本,知道这场打戏是塑造两个角色的关键——四年下来,谢元在毒贩中摸爬滚打,终于触到集团核心的边缘。正在他想截取情报时,突然出现的二把手龙牙却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回合下来,谢元被龙牙踩着腿审视,质疑卧底的身份。 那边,林裕淮躺在地上,右拳重重砸向地面。盛斌俯身看他,指尖的烟灰落在林裕淮的小腿上。盛斌的情绪异常平静,他低头深深吸了口烟:“谢,即使今天来的是你也要按规矩办事,没有钥匙不能进。” 林裕淮的声音无波:“受命办事,他没给我钥匙。” 烟圈被盛斌呼出,柔柔地散在空中,一场打戏下来,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盛斌的港普咬字特别,为电影增色不少,他弹了弹烟灰,没有在意林裕淮痛苦的表情:“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忠,你忠于老大,愿意按规矩办事,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但你要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只能——” 他咧嘴笑了,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林裕淮假装没听懂:“什么意思?” 盛斌又吸了口烟:“你不适合做卧底,早点回去吧。” 林裕淮反问道:“我来四年了,你还觉得我是卧底?” “你做警察能赚多少钱,一个月六千?撑死一万吧,你攒一辈子钱也买不起房,供不起老人小孩,但在这里干一单你能赚五六万,有时间做他妈的警察,还不如活得像个人样。”林裕淮没有说话,盛斌又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点上,插进他的嘴里,“你死了,我就得天天和这群鸟人拽洋文了。” 徐鸢的塑造十分巧妙,龙牙自始至终都不完全相信谢元,并屡次怀疑过他的动机。但龙牙这个角色坏得彻底的同时竟然也与谢元惺惺相惜,这场戏的对白动摇了谢元,让他误入歧途,也使龙牙没有将谢元的行为上报。 看到这里,亲眼见证一周前那场飞页戏的李敬池心情复杂,在结局前夕,龙牙被谢元所杀,死不瞑目地倒在中越两国的边境。看完这场戏,李敬池其实更偏向龙牙对谢元身份的了然,但因为一念之间的“善”,或是一己私欲,他没有选择揭露。 两人说完台词,王鑫喊咔,徐鸢的眉心却锁着:“裕淮的状态比刚才好上不少,但还需要一点冲击力,我想要谢元和龙牙那种刚好相反的角色形象。” 她说得太过抽象,王鑫拿起喇叭就是一句:“这条没过,林裕淮,没接住戏!” 林裕淮下场,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浸湿打底的衣服,李敬池想要上前,但脚步还是顿住了。那天医院的场景历历在目,比起林裕淮的坦荡,失踪一周的他显得更没有立场去做什么。 助理递上毛巾,林裕淮的余光瞥过李敬池,他低声道了句谢,被王鑫抓去讲戏了。 徐鸢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反复徘徊,抬手拉住李敬池:“你们怎么了?” 李敬池道:“什么?” “你们两个吵架了?”徐鸢问,“那天在医院我和王鑫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后来庄潇来发生了什么?” 她太过敏锐,李敬池只能说:“没有吵架。” 周遭没人,徐鸢说话也不加掩饰,她靠在椅背上,看向林裕淮的背影:“我和裕淮认识快四年了,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你,如果你还没有拒绝,不妨再考虑一下。” 被她说中心事,李敬池:“我们不太合适。” “不在一起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徐鸢笑了,点点林裕淮的身影,“你走后他魂不守舍的,演戏也不在状态,虽然我向来不建议把个人情感带入到片场,但谢元和谢初那种拉扯的状态正是你们适合的。啊,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 徐鸢说话很有意思,李敬池不经莞尔道:“兄弟情和爱情怎么会像?” 徐鸢反问:“怎么不像?甚至连爱和恨都有相似的一面,如果你认不清自己的内心,觉得那天无论是谁落水你都会去救,那如果这场戏是盛斌或者克里斯来演,你会备好浴巾,第一时间冲到湖边吗?” 李敬池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徐鸢也终于挥挥手,选择放过他:“行了,中饭时间到了,去领盒饭吧。” 天气逐渐走向炎热,斜斜的日光穿透走廊,李敬池心不在焉地走过几个拐角,满脑子都是徐鸢的话,她的说辞虽然点到即止,却为李敬池带来极大的冲击。站在唐忆檀和林裕淮中间,他甚至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因为没有触摸过爱,所以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李敬池垂下眼眸,右手握住门把手,他正要开门,房内却传来议论声:“还四番呢,林哥都没有离场这么多次,他倒好,一周都没来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另一个男声有些刺耳:“卖屁股吧,那天佘影昊这么针对他,估计和蔚皇老板有点关系,小俞,你说呢?” 这几个声音分外熟悉,正是那天饭局上的几名演员,李敬池的五指收紧,听被称作小俞的女生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我才签约一年……” “切。”男声不屑道,“你都签一年了还在演边缘角色,他呢,刚签上就被捧这么明显——”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推开房间大门,李敬池回过头,只见庄潇面容冷硬,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房间的人:“这么爱说闲话?” 见主人公李敬池就在门外,几人瞬间噤声,庄潇的视线迅速锁定刚才两个男声,言简意骇:“道歉。”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还是碍于庄潇的情面放下盒饭,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抱歉。场面尴尬,小俞等几个女生也都找借口离开了,偌大的房间内,李敬池拿起盒饭,刻意想避开庄潇,但刚想走就被抓住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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