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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工作人员在看,李敬池率先伸手:“抱歉,今天是我激动了。” 孟安不情不愿地虚虚握了握,又和他拥抱,在许连放轻松的目光中,他在李敬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被男人操的婊子,你也只会依仗这些东西了。” 李敬池没有再回击,他的眼神发沉,令孟安无故打了个寒颤。 孟安倒退两步,庄潇把他们隔开,对许连说道:“许导,今天还有别的戏要拍吗?” 许连巴不得赶紧送客:“没了,下午是鲍老师的戏,你俩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孟安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李敬池沉默地走进休息室,也不顾忌庄潇,关上门直接开始脱衣服。洁白的短袖下,他的腰只有薄薄一片,流畅的线条在臀部收紧,延展为少年人柔软的曲线。 庄潇背靠着门:“瘦了。” 李敬池换上自己的衣服,把羽绒服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我晚上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衣服穿着,不用还了。”庄潇拦住他,反问道,“你这个状态还想开车?” 半小时后,陈意偷偷瞟着后座没有说话的二人,心里直打鼓。李敬池和孟安在片场打起来的事他是知道的,但具体是为什么,却没人敢问。 窗外风景飞速闪过,汽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李敬池一声不吭地推开车门,就在这时,车门被身后的人砰然合上。 庄潇拉过他的手,掐着那张脸,直接吻了下去。 李敬池的唇很冰,眼中满是拒绝,正当他以为庄潇要再进一步,骤然向后躲闪时,后者却把头重重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额心。他的鼻梁高挺,面容立体,以微微抬起的下颌角表达着高傲的气质。 于是那个高傲的人缓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不能见面,剧本不要,亲也不让亲。特地来剧组看你,你又是不穿衣服,又是被人欺负,一直向我卖惨。现在还要我把你送回和唐忆檀住的家,李敬池,你到底在想什么?” 气压很低,陈意将视线投向窗外,假装没听到。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开始飘起了绵绵的小雨,湿润的情绪在车里蔓延,这是李敬池是第一次听到庄潇的心声,他心中涌起愧疚的情绪,是对庄潇的,对林裕淮的,也有对李允江和钟秋颖的。 他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为力,以及不能选择的命运。 “对不起。”这句歉意比半小时前更为诚挚,李敬池右手握在车门上,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庄潇,不应该是今天,等到下次见面,我们再说清楚。” 说罢,他也没有看庄潇的反应,逃似的下了车。那辆白色的车还在原地停着,被斜斜的雨丝包裹,庄潇没有追出来。 五点多了,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下四十分钟,李敬池匆匆上楼,摸了几把糖糖的头,又手忙脚乱地洗了个澡。雾气氤氲在浴室中,镜子里的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双眼红红的,脸色有些苍白。片刻后,他关了吹风机,突然回想起庄潇帮他吹头的那个清晨。 秋冬季节天黑得早,六点出头,夜色早已浸润着天空,等李敬池换完衣服想去停车场,这才想起没把车开回来。他看了眼时间,打了个车。 戒指盒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被糖糖嗅了一个下午。 李敬池披上大衣,垂眼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最终还是选择把它拿上。 六点二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小区驶出,与门口始终停着的白车交错而过。李敬池下意识看向窗外,单向透视膜黑漆漆的,掩盖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看不到庄潇的表情,但冥冥中却感觉到两人的视线交汇了。 司机踩下油门,掠过白车一路向前,十五分钟后,汽车在荧城最出名的法餐厅门口停下。侍者微笑着拉开车门,李敬池单手拿着戒指盒,听她说道:“唐先生的预约是吗?请您跟我往这边走。”
第58章 缺席 餐厅的灯光很暗,蜡烛忽明忽灭,点缀着上流阶层的格调。李敬池跟着侍者从旋转楼梯走上包间,推开门,一张圆桌在露台的落地窗前摆着,荧城的夜景瞬间映入眼底。 侍者拉开凳子,倒上些许红酒:“您是想现在开始上菜,还是等人到了再上?” 李敬池道:“过会再上吧。” 侍者微微欠身,合门离去,李敬池把戒指盒小心放在大腿上,单手撑着下巴,摆弄着面前金属质感的餐具。平心而论,他不知道见到唐忆檀应该说什么,这种情绪极大程度受到孟氏两姐弟影响,也与庄潇的出现有关。 他仿佛身处漩涡中心,不断被各路情感牵制和纠缠。 半小时后,侍者推开大门,礼貌询问道:“先生?” 李敬池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出头了,但唐忆檀还没有到。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等我一下。” 侍者安静地在桌边站着,李敬池拨通手机,电话中响起忙音。他挂了电话,又打去一个,但唐忆檀依旧没有接听。 李敬池放下手机,听侍者道:“现在需要上菜吗?” 李敬池深吸一口气,不想空坐着为难她:“先上前菜吧。” 不出片刻,两盘小份的精致菜色被端了上来,李敬池慢慢地吃着发酸的扇贝肉,发消息道:我已经在餐厅了,你到了吗?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依旧无人回复。 侍者撤了盘子,端上奶油色的汤,而李敬池无趣地歪着头,把盒子随意放在桌上。或许是唐忆檀嘱咐过,这家店特地装饰了房间,桌面上,几片鲜艳的红玫瑰花瓣簇拥着戒指盒。仿真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胃隐隐作痛,李敬池这才想起自己奔波一天却没吃上一口饭。等到他把汤喝完,夜色彻底拥抱着荧城,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先生,这个盘子很烫,请小心。”侍者把牛排放在桌上,看到对面依旧空无一人的座位,问道,“您伴侣是不来了吗?” 李敬池默然道:“……我也不知道。” 侍者没有多问,悄然离去,随着刀叉落下,浅粉的血水流了出来,李敬池不太喜欢西餐,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侍者换了几套餐具,但他心不在焉的,只是时不时地瞟向手机,似乎在等待一个不会响起的电话。 他是个固执的人,无论孟知怎么游说,他依旧选择为唐忆檀的承诺赴约。 哪怕结局令人失望。 荧城的夜晚很漂亮,深蓝的天空中浮着几点繁星,从落地窗看去,正好能望见这个城市最美的景色。露台的餐桌前,李敬池单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高脚杯,慢慢喝着红酒。 十一点了,他等了唐忆檀四个多小时,这个人却连电话都没有打来过。 李敬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从早到晚,整整一天,他来不及吃饭,像条狗一样被孟知和孟安在荧城来回遛,现在又唐忆檀被放了鸽子。 精致的首饰盒被弃置在布满鲜花的餐桌中央,而今天过生日的那个人,甚至都没有来它看一眼。 餐厅呈上的甜品仍旧完好无损,盘边讽刺地写着“Happy Birthday”,字体是红色的,没有暧昧情调,反而显得血淋淋的,李敬池下不去口。 侍者轻轻敲门,提醒道:“先生,我们要关门了。” 唐忆檀最终还是缺席了这顿晚饭。 李敬池拿起大衣,道:“我来买单。” “预定的时候唐先生已经留过卡号了,金额会自动扣除。”侍者见他起身时踉跄一下,赶紧道,“您还好吗,我帮您叫个车。” 等唐忆檀的这段时间,李敬池喝了整整三瓶红酒,这是他第一次恨自己酒量太好,他今晚灌下去十几杯酒,现在意识仍旧清醒,只是头微微发晕。酒精没有带走现实的不堪,反而滋生出多余的情绪,让痛苦更加清晰。 坐上车,李敬池沉默地闭紧双眼,司机正要踩下油门,侍者却追了出来。她急急地对窗户招着手,司机不明所以地降下车窗,听她说道:“先生,您落了东西!” 李敬池睁开双眼,见她递进来一个戒指盒:“这是您的吧?” 她的手在空中停滞了数十秒,良久,李敬池接下盒子,动了动嘴唇:“是的,谢谢你。” 汽车扬长而去,驶入荧城无边的夜色,李敬池将盒子揣在怀中,上楼后才拉开抽屉,将它扔到抽屉的最底层:“你就该待在这里。” 盒子砸到黑卡,打了个滚,无辜地躺在角落里。李敬池艰难地喘着气,双膝半跪在地毯上,他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好像触到了濡湿的痕迹。紧接着,抽屉被重重合上,将戒指盒藏在储物柜底部。 十一点五十分,李敬池洗完澡,抱着糖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唐忆檀注重卫生,在家时是不允许狗上床的,李敬池没有意见,在糖糖刚到家就给它挑了一个大狗窝。时至今日,盯着糖糖乖乖上窝睡觉已经成为李敬池的习惯,但今晚是唐忆檀先破坏了承诺,所以他也就打破了惯例。 李敬池用下巴抵着它的脑袋,声音很轻:“睡吧。” 小狗好奇地抬头,李敬池闭上双眼,有些反胃地遏制着大脑不去胡思乱想,但孟知的表情就像被抽帧的动画,一幕幕在脑海重播,随后那个说话的人变成了孟安,他带着嘲讽的神色,一字一句说道:“你爸就是罪犯。” “轰隆——!” 窗外一阵雷鸣闪过,瞬间将卧室照亮,李敬池脸色惨白地从床上坐起,看向门外。巨大的轰鸣声将所有声音挤压至沉默,门开了,唐忆檀的黑发滴着水,一身毛衣全部湿透。他穿着短靴站在卧室门口,没有来得及换拖鞋。 唐忆檀道:“十一点五十九分。” 时间无声地流淌,李敬池在床上凝视着他,没有说生日快乐,糖糖摇着尾巴跳下床,跑到门口去迎接主人。雷鸣声停了,墙上钟表的秒针在数字十二停顿一瞬,重新指向新的一天。 唐忆檀面色疲惫地从怀中掏出手机:“手机进水了,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李敬池开门见山:“唐忆檀,你这几天和孟知待在一起?” 李敬池原本以为他会解释,谁料唐忆檀的剑眉紧紧拧起:“……她来找过你?” 李敬池掀开被子,踩着拖鞋道:“所以你去玉城就是为了见孟知吗,晚上回不来是因为要陪她一起吃饭?” 唐忆檀问道:“她和你说什么了?” 李敬池在他面前停下,脑中将蛛丝马迹补全:“你和孟知吃了晚饭,同行的还有孟安和她的家人,你以为能摆脱他们,结果还是被留下来了。是以什么理由吃饭呢,你过生日,她奶奶年纪大了,就想催促你们两个快点订婚?”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有些咄咄逼人。 唐忆檀没有说话,这种表现在李敬池眼中像是默认。良久后,他才说:“和孟氏吃饭是公司的事,李敬池,我遵守了和你的约定,在十二点前赶回荧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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