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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没完,还阴魂不散了。”李敬池道,“我不喜欢女生,她只是我朋友。” 李敬池奔波一天,此时有点困倦,语气也不怎么好,庄潇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片刻后才道:“你生气了?” 李敬池道:“没有,但是你再问下去可能会。” 庄潇道:“你很讨厌我管你?” 李敬池警告他:“庄潇。” 陈意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庄潇总算不说话了。李敬池闭上双眼,迷迷糊糊之间,有一双手为他盖上了毛毯。空姐走过,好奇地看着这个头戴眼罩的年轻人,她刚想开口,却见旁边的庄潇低低“嘘”了一声。 空姐认出了庄潇,微笑着走远了。机舱的灯逐渐变得暗沉,窗外,玉城化为闪烁的光点,消失在夜色之中。庄潇喝了口水,把那本有关林裕淮的访谈杂志无私地塞进了置物袋里,留给下一位乘客品读。 过了很久,他左后方的人动了动,发出不太情愿的声音:“没有。” 说完这句话,李敬池就睡着了。梦里的庄潇变成了一头喷着火的史前霸王龙,穷追不舍地跟他后面,正当李敬池以为自己要被咬死时,那只大恐龙仰天长啸,把穿着野人草裙的孟厉孟安孟知全部吞入腹中。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春城,李敬池睡眼惺忪地揉着眉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人们安静地走出机场,李敬池则无言地看着两手空空的庄潇和陈意:“所以你们什么都没带?” 陈意诚恳道:“我也想,但来不及收拾行李了。” 庄潇好看的眉皱了起来:“订个总统套房。” 七月初正是春城的旅游旺季,当天市中心的酒店早被预订完了,陈意翻着廉价民宿,嘟嚷道:“哪还有位置啊,紧俏的很。”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李敬池莫名其妙:“你们不会想来我家住吧?不可能。” 半小时后,天边晨光微亮,庄潇和陈意站在李敬池家门口,看着他困倦地掏出钥匙。门开了,小家干净整洁,全然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李敬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家只有两张床,你们去客卧睡吧。” 庄潇的脸瞬间黑了,陈意难以置信:“我?你让我一个直男和他睡一张床?要是他想到你在隔壁晚上欲火焚身饥渴难耐,不会把我撅了吧?” 李敬池看得出庄潇很想揍他。 庄潇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去你书房睡。” 李敬池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结果洗完澡庄潇跟着他进了卧室,抱出被褥和软垫。初夏的风从半掩着的窗缝中吹出,拂过庄潇的脸颊。他打好地铺,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读起了李敬池落在桌上的剧本。 李敬池突然想起了两人初遇的那天,他误打误撞上了陈意的车,一眼瞥见了庄潇的侧脸。庄潇演锦葵的时候才十六岁,算算时间,今年是李敬池见证他在银幕上的第十三年,或许是女娲垂怜,岁月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庄潇合上剧本:“本子很不错,角色对你来说也有挑战性,值得尝试。” 他说得很中肯,李敬池其实对牛神也没有太大把握:“彦遥说我们剧组只有一个目标,回本。” “何彦遥?写过锦葵的那个编剧?”庄潇蹙眉道,“他当年和公司决裂,被师傅赶出制作团队,你居然敢用他?” 人各有命,何彦遥的师傅前年加入了孟氏,成为业内有名的编剧,但不愿意接商业定制剧本又爱拖稿的何彦遥就没有这么好命了。李敬池知道自家编剧心有抱负,便随口道:“那我和他半斤八两,他敢用我也算不错了。” 庄潇道:“为什么不来我工作室?” 李敬池挑眉:“因为我不想被人叫小庄潇,懂?” 庄潇的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自李敬池出道以来,不少人说过两人眉眼相似,事业轨迹也重合,只是李敬池的路沾满鲜血,比庄潇惨烈了不止一点。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鸟啼声清脆,隔壁的陈意早就睡着了。见庄潇一脸鳏夫样,李敬池低声道:“算了,你来主卧睡,一人一床被子。” 他说完就走了,庄潇静了一会儿,等走到床边时,却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梦中的李敬池眉关紧锁,似乎在与往事作斗争。庄潇替他掖好被角,轻声道:“傻子,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 作者有话说: 庄潇以为小池做的梦:唐忆檀孟家结婚父亲自杀林裕淮车祸 实际上小池今天的梦:……&*$οωο霸王龙喷喷喷砍砍砍无限平A
第100章 悔恨 事实证明被撅是陈意想多了,庄潇在李敬池家住了五天,这段时间里两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庄潇是存了别的心思,但奈何只要他想伸手,李敬池就敢踹人。五天后,刘导一通电话叫醒了庄潇,勒令他回海城工作,而许久没当演员的李敬池揉着眼睛,半点没意识到电话那头是别人:“谁啊,这么早。” 他的声音刚好能被听清楚,刘导道:“唔,你追到前夫了?” “你继续睡。”庄潇看着李敬池躺下才赤脚走到客厅,“没追到,通融一下,帮我把八九月的工作放松一点。” 刘导笑了:“看来总算找了个能治你的人。” 庄潇倒了杯水:“那还是你被治得好,妻管严,钱全部上交。” “我看你也不远了。”刘导问道,“对了,你和蔚皇的唐总是有什么过节吗,他怎么打听事情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庄潇的动作停住了:“他打听什么了?” 刘导思索道:“就问我,你网传的那个鸭舌帽前任是谁,我说我不认识,可能是圈外人吧,他就挂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心中扩散,庄潇握着水杯的五指渐渐收紧,直到电话挂断,才从警铃大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两个小时后,李敬池睡眼惺忪地刷牙,庄潇在一旁道:“我陪你去西北。” 大西北拍摄条件艰苦,李敬池只当他在开玩笑:“你那个古装电影呢,不拍了?” “只是个监制而已,元冬帮忙接手了。”他俯身去洗脸,庄潇帮他挽起袖子,“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让陈意去准备行李。” 李敬池脸上滴着水,陌生地看着他:“你开什么玩笑?” 半小时后,陈意坐在餐桌旁,两道眼泪挂成随风摇曳的面条:“你开什么玩笑,说不干就不干了?刘导答应了吗?统筹答应了吗?啊?” 庄潇帮李敬池夹菜:“都答应了,元冬比我更适合。” 作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陈意对自家老板欲哭无泪:“可是我还没答应。” 庄潇点开手机,给他发了个红包,陈意安静了。圆桌对面,冯屿欲言又止地看着庄潇,对李敬池做了个口型:这次来真的啊? 李敬池摇摇头,意思是没在一起。 厨房的门“嘭”地打开,宋悠悠气势汹汹地放下炖粥的砂锅,没好气道:“快点吃吧,吃完好走了。” 如果世界上有“敢不给庄潇好脸色”排行榜,那第一是李敬池,第二绝对是宋悠悠。李敬池知道她是林裕淮的死忠粉,就算被埋进土里也只支持他和林裕淮在一起,但冯屿就不同了,论对兄弟的知根知底,他绝对力挺李敬池和白月光长长久久。自从得知庄潇住进李敬池家,这俩夫妻没少拌嘴。 为了缓和气氛,冯屿小心翼翼道:“你们看热搜了吗,孟氏被爆涉嫌职场霸凌和苛待员工,还有录音呢。” 陈意随口道:“孟老登活该,他没事就辱骂员工,迟早会被爆出来。” 冯屿有意无意道:“听说这几天孟氏股价下跌了不少?” 陈意是个嘴上没门的:“那肯定,大家都等着呢,说不定孟安的代言明天就被下了。” 庄潇看向李敬池,却发现他只是很淡地笑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早就听过录音的内容。一顿饭吃完,李敬池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肩上还披着冯屿给买的冲锋衣,意思是让他到西北注意防晒。临走前,冯屿对李敬池勾勾手,小声道:“那什么,林裕淮的亚巡不是昨天刚官宣吗。” 李敬池无奈道:“你不会还记着他欠你的两张票吧?他都失忆了。” 冯屿的表情都快哭了:“悠悠喜欢他,我也没有办法啊,小池,我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帮我搞两张内场的门票,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这次亚巡的歌单贯穿了宋悠悠的青春,像是林裕淮给粉丝们的一个交代。李敬池知道门票是毋庸置疑的难抢,只能道:“我尽力。” 冯屿快给他跪下了:“谢主隆恩。” 大门合上,李敬池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见林裕淮,只是在手刃孟氏的关键时刻,他不愿再拖林裕淮下水。 当年的车祸,终究是他拖累了林裕淮。 电梯亮了,三人步入其中,庄潇声音沉静:“孟氏的丑行虽然被曝光了,但那个离职的前员工恐怕很难在业内找到工作。” 见李敬池脸色如常,庄潇问道:“她在国外了吗?” 陈意不明所以,李敬池点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庄潇不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李敬池知道这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上来了:“你别说一些‘因为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之类的话,我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的时候已经十五了。” 庄潇在胸前比了比:“哦,也就这么高。” 电梯门开了,陈意听他们调情听得头皮发麻,拎着宋悠悠做的两盒糕点就冲了出去。一行人花了半天的时间理好行李,再前往机场。傍晚七点,飞机准时从春城出发,驶向苍茫壮阔的大西北。得知庄潇要来,方荨喜忧参半,何彦遥倒是很开心,两人在锦葵时期合作过,他对庄潇的业务能力有数。 十一点,牛神剧组正式下榻西城的农村。直到到达目的地,李敬池才明白何彦遥形容的“拍摄条件艰苦”毫不夸张。这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土地是黄泥铺的,大灶垫了柴,床沿还沾着泥巴。领他们来的农民作息规律,安顿好一行人就回屋睡下了,陈意驱赶了五只精神振奋的鸡,一边铺床一边念叨着:“好好好,农村爱情故事是吧。” 何彦遥不嫌累,一到地就去看牛棚了。明天的通稿还算轻松,李敬池就当庄潇来旅游两天:“这周要去城里采风,你玩得差不多了就回海城吧。” “玩什么?”庄潇皱着眉擦掉窗檐的灰尘,“你要拍几天,我就在这里待几天。” 他自愿留下来当苦力,身为导演的李敬池自然也不嫌弃。第二天天还没亮,村头的公鸡便昂首挺胸,声音高亢地叫醒了所有人。农民扛着锄头去田里劳作了,李敬池有些不习惯地在室外刷牙,与草棚里的老牛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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