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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教堂为会众提供了圣餐,李若霖也跟着没滋没味地吃着,当她脸上的得体快要挂不住的时候,那冗长的餐会才终于收了场。 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临近圣诞,两个人的礼物清单似乎都很长,他们在店里逛了很久,直到Ray的后备箱快要塞不下了,两人才离开。 晚饭是Ray提议的,他定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烛光摇曳,桌上的红酒杯熠熠生辉。Ray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她的眼神里有迷恋,又有紧张。李若霖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切着牛排。 等账单的间隙,Ray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Ruolin,今晚...... 去我那里好吗?” 李若霖抬起眼,他的耳尖已经红了。 她心里暗笑--- 三个月了,终于开口了。 “去你那里?” 她放下刀叉,慢悠悠地说,“你公寓那么远,开过去都快半夜了,附近有家希尔顿,就那边吧。” Ray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Ray已经交往三个月还没任何“动作”这事,李若霖早不耐烦了。她明白Ray作为基督徒有着婚前守贞那一套,可那规矩是他们的,跟她没关系。 这事对她来说就像伸个懒腰一样自然。她甚至已经设好期限:再等一个月,如果Ray还是这么“正人君子”,那就到此为止。 去酒店的路上,Ray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如丝线般绵密地缠过来。李若霖却暗戳戳想,这人不会还是个处男吧,如果他完全没有经验,那接下来的事...... 怕是会无聊了。 到了酒店前台,李若霖很自然地掏出了信用卡。她从来不在这些事上计较,谁付都一样。Ray也慌忙翻出自己的卡,可惜慢了半拍,指尖夹着的那塑料片不上不下的,表情尴尬又无措。 前台的女人一把接过Ray的卡,一脸过来人的熟稔,“男士付房钱,女士只要买饮料就好。” 进入酒店房间,两人顷刻就纠缠在了一起,衣服掉落一地,像是被风吹散的叶子。浴缸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了,哗哗地响着,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影子。 水才刚在浴缸底部铺了薄薄一层,Ray就已经等不及了。他的吻落下来,火热而笨拙,矜持中又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不知怎么的,在某个瞬间,李若霖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沈教授的脸。想起那人的时候,心口涌起一股感伤,并不剧烈,而是淡淡的,一直在那里。 性和爱对她来说从来就是两件可以分开的事情,就像白天和黑夜,交替存在但互不打扰。她有过不少男人,有的连名字都没记住,像褪了色的老照片。可真正走入她心里的,只有那一个人。 浴缸里的水渐渐满了,漫过边缘,沿着瓷砖的缝隙流淌。Ray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个终于被允许进入糖果店的孩子,急切、贪婪、又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酸涩的笨拙与虔诚。 烟火在脑海中炸开的那个瞬间,她的眼角溢出了一颗泪,并轻轻叫出了一个名字--- “沈蓝昇”,只不过那时的Ray根本听不见。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一片一片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着落下。 Ray凑过来,在她微微发烫的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Ruolin。” 李若霖伸出手,揉了揉他有些汗湿的头发,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你很棒,Ray。” 这句话她说得很真诚--- 至少在某种意义上,是真诚的。 看着Ray在孩子气似的等着自己说回“我爱你”这三个字,李若霖故意打了个茬,“Ray,你们基督徒是不是不允许婚前的性行为?你这样做,妈妈会不会生气?” 她笑起来,看着他发窘。 “按理说...... 是不可以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守住,我会跟神忏悔。” 李若霖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你哥哥和Samantha呢?他们也是结婚后才...... 那个的吗?” Ray似乎对李若霖的不断打岔感到无奈,但还是认真地说,“Ethan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我相信他是这样的。” 说完,他将李若霖搂得更紧了一些,“Ruolin,你是我的了,对吗?” 李若霖突然就有些心虚,他似乎太投入了,要是一上床就得定下终身,她接几十次婚也不够啊。 李若霖无奈地说,“Ray,你说得好严肃,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你连戒指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 Ray呼的一下坐起身,又手忙脚乱地扯过浴巾围住腰。他光着脚踩过柔软的地毯,快步走向衣帽间,返回的时候,手里竟拿着两个深红色缎面小盒子。 李若霖的心--- 凉了。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盒打开递到李若霖面前,“你愿意正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Ruolin?” “只是...... 女朋友?” 她问,心又回到胸腔里了。 “只是女朋友。” Ray点头。 李若霖突然就有些后悔今晚这事了,怎么搞出这么多后续。还真不如约赵炎武那个家伙,那人一个电话就来,提上裤子就滚,从不罗嗦。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卡地亚戒指,在李若霖眼里就像是两个烫手的山芋。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蠢事,但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蠢。犹豫片刻,她还是点了点头,毕竟Ray只是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女朋友,这听起来并不严重。 Ray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那里边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戒指,他取出来戴在自己的手上。整个过程他都显得极其认真和虔诚,嘴角微微勾起,像一个终于得到许可的孩子。 Ray重新躺回床上,伸手将李若霖搂过来,“Ruolin,你知道我牵着你走进教堂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你今天真的太美了,我牵着你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正牵着自己的新娘走过红毯...... Ruolin,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新娘了。” 李若霖的心中竟掀起一丝涟漪,Ray真是个纯情又执着的小傻瓜,如果哪天自己腻了想离开他了,还真是难办啊。 Ray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不如平安夜你来我家作客吧,我妈妈做的火鸡口感一流。” 李若霖哪里还敢答应什么,今天收下Ray的戒指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平安夜我已经有安排了,我们系的几个同学一起吃饭,老早说好了的。抱歉啊...... ” 看着Ray失望的样子,李若霖心软了,她捧过Ray的双颊,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举动显然取悦了Ray,他猛地翻过身来,吻上了她的唇。 第二轮的缠绵更温柔、也更绵长。 ...... 深夜,Ray坐起了身,用被单将李若霖光裸的后背盖好。他披上睡衣,在月光如雪的窗前,朝南跪下,默默地祷告,“...... 感谢主,我的父神,将这样好的女人赐给我。我会一辈子守护她、看顾她、爱戴她,不离不弃...... ”
第32章 我后悔了,郗程 == “啪啪啪”,红漆大门上的铁环被人叩响。 正屋的门开了一条缝,郗忠树探头看了眼黑漆漆的院落,迟疑着应了声,“谁呀?” 点点从他怀里伸出小脑袋,“是我爸爸吗?是爸爸回来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我...... 邹婷。” “妈妈!” 点点突然直起身体,两只小手朝着大门的方向高高举起,胸脯猛烈地一耸一耸起来,“ 是妈妈呀...... 妈妈!” 铁门开了。 邹婷风尘仆仆站在门外,看到点点的瞬间,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眼泪成串地往下掉。 点点不停地扑腾着双腿,伸着小手喊,“妈妈,妈妈!” 郗忠树抱紧了点点,往邹婷的身后看了看,似乎徒劳地想找到郗程的身影,可她身后哪里有人。他叹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小婷,你进来吧。” 进了屋,邹婷一把搂过点点就啜泣起来。好半天她才停下,抬起头,眼睛红肿,“...... 今晚我想带点点去若城宾馆...... 可以吗爸?就一晚?” 郗忠树垂下眼,“你和点点就住东屋吧,点点睡觉认床,换个地方就哭闹。” “谢谢,爸。” 这个称呼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吃饭了吗?我这儿还有些炒米饭,你吃点...... ” 说着,郗忠树猛地咳了起来。他一边咳一边急促地倒气,仿佛要把整个肺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似的,眼角迸出些泪花,被他随手抹掉了。 邹婷抱着点点往边上站了站:“去看医生了吗?” “不碍事。” 郗忠树按按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吃过饭,邹婷带着点点到东屋歇下了。 点点躺在妈妈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妈妈的衣服,像是怕她一松手就会跑掉似的。孩子毕竟还小,不一会儿就睡熟了。邹婷一遍一遍亲着点点的小脸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 拿掉那个十四周的胎儿之后,她突然疯狂地想要见到点点--- 特别是她知道,点点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过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无力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屋里熟悉的陈设上。 靠窗的那张写字台是郗程当年的书桌。她那时常来他家找他,两人就一起趴在那张桌子上学习。学习的间隙,他们会偷偷地亲吻。郗程特别容易脸红,她便总爱拿这个取笑他。 想到这,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曾经有这么好的一个家,是她自己生生把它拆散了。眼前浮现出傅景明冲她发火时那张阴郁的吓人的脸,而郗程,却从未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书桌上放着一本相册,邹婷拿过来,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她找到了他们结婚时别人给拍的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她爸将她交到郗程手中那一刹那的定格。她还记得她爸牵着她的手向郗程走去的时候,郗程在红毯的另一端看着她,眼眶通红。她还取笑过他,“我爸都没哭,你哭什么?” 她清楚地记得郗程的回答,“我感觉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此时,看着照片中郗程那郑重的神色以及哭红的双眼,她终于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郗程,你知道吗?我已经后悔了...... 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郗程...... 郗程...... ” ...... 西屋那边又传来郗忠树的咳嗽声,像老树在风中呜咽,听着让人心里发紧。她下意识地把点点搂得更紧了些。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郗忠树很快接了起来。邹婷屏住呼吸侧耳去听,却什么也听不清。一定是郗程--- 她叹口气,靠回了床头。 “爸,圣诞节快乐!” 电话那头郗程的声音轻快。 “什么圣诞节快乐,我们不兴过这个。” 郗忠树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明显带了开心。 “爸,您还是跟点点一起来多伦多过春节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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