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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尘笑着看向徐默行，他以为徐默行还要约他下一个行程。 “嗯，是这样的，我有事要跟你说。” 徐默行抬眼看向苏离尘右后方，视线没有停留在苏离尘脸上。 “我记忆恢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不过这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好房子了，决定搬走，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只说感谢也没意思，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有，我就会尽力满足你一个要求。” 苏离尘的笑容这下是完全僵在脸上了。 “为什么？” 徐默行这才真正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你不是假装了两个月吗？” 徐默行眼神中带着诧异，他倏地“噗呲”笑了一下。 “原来你早就发现了啊？我果然不太擅长伪装。” “为什么？” 徐默行不太想解释他的心理历程，只是摇摇头，“没有为什么。” 苏离尘再次深刻感受到了徐默行以前的痛苦，当时徐默行想搞清楚为什么，想积极解决问题，但是苏离尘拒绝沟通，认定了他认为的事实。 现在他们交换了位置，苏离尘是那个不断想知道为什么的人。 他也感同身受地知道，以前的徐默行是因为太在乎他们的关系，才会想刨根问底，想沟通清楚。 什么成年人点到为止啊？ 他以前引以为傲的冷静沉稳、点到为止的成年人体面，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苏离尘脑子都僵化了，完全不思考全凭本能，他不甘心，他想问清楚。 “为什么不伪装了？为什么要戳破？你能告诉我吗？” 苏离尘明明连头发都抓得很精致，但看起来却那么憔悴。 徐默行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你很想知道？” 徐默行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先解答我一个疑惑。” “你问。” “我失忆后打电话给你，你有大半年的时间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离尘先是眼珠子不自觉地震颤，眼神闪躲后垂下眼眸，他抿了抿嘴唇。 徐默行马上认出这是苏离尘心虚撒谎的小动作，看来他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徐默行也不催他，等着他回答。 苏离尘沉默了一会儿后，嘴唇发白地决定说实话。 “说实话，一开始是同情你，毕竟我们也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对你还有没有感情，也可能是分手后压抑掉了这份感情。 后来因为怕你受到刺激影响伤口恢复，我选择了瞒着你。和你朝夕相处，那份感情又浓烈到没办法压抑的地步，侥幸心理让我还是放弃了和你保持距离的想法，重新跟你‘谈恋爱’。 理智让我希望你恢复记忆，恢复健康，但我又偷偷在心里自私地期盼你不会恢复记忆，这样我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徐默行听完，只是点点头，倒也没什么表示。 他相信苏离尘对他还有感情，这很正常，他俩都是彼此的初恋，曾经又那么好，只不过后来频率不一样，再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才分开的。 他俩的bad ending是双方造成的，刚分开的时候徐默行多少是怨苏离尘的，他觉得过错方是苏离尘。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能更客观地分析这段恋情的时候，他觉得不存在谁是绝对的正确，他们俩都有错。 只能说，他们不适合罢了。 相爱是真的，曾经的快乐也是真的，后来因为分歧导致的分手，也是真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你以前从来不说这些，而且我失忆期间，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你能感受到我的改变，我是幸运的。” 苏离尘稍稍放心，继续乘胜追击，“默，你能再给我个挽留你的机会吗？” 徐默行摇摇头。 “不了，我不相信破镜重圆，就跟打工一样，我离职了之后，哪怕领导重新给我许诺多少‘好处’，联系我，叫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原公司本质上是不会变的，那些我无法忍受的缺点一样存在。辞职后再回去，再次离职会闹得更不愉快，对我来说是大忌。” “如果公司的老板换了人呢？那个老板换成了一位体恤员工的老板呢？” “可是你还是你啊，你是人，不是公司，你变不成别人，我也变不成别人，人确实可以不断革新自己，但性格底色是很难改变的，我对我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信心了。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官方，但最终我也只能归结于我们性格不合。以前在大学里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毕业前几年年轻气盛、不怕困难、考虑的事也没那么多，但现在我是真的老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享受单身生活，所以还是算了吧。” 以前可能还年轻，觉得恋爱很重要，享受热烈又炽热的情感波动，但他现在只想平平静静地度过每一天。 苏离尘沉默了。 “那我刚才的问题，你愿意解答吗？为什么恢复记忆不直接告诉我？” 徐默行眨了眨眼，“因为想知道你打的什么歪主意，你刚才已经回答我了。” 苏离尘手心里都是汗，但他也做不出勉强徐默行的事。 徐默行不是置气，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对于已经作出决定的人，死缠烂打并不能显得苏离尘多爱徐默行，只不过是在自私地只考虑自己罢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等你有空的时候，我能请你吃饭吗？过年的时候说的那家餐厅，我还没带你去吃。” “……” 徐默行想直接拒绝，但看苏离尘那么渴求的眼神，还是没有明说，只说了句，“如果有空的话。” 反正有没有空，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苏离尘约他，他就说没空不就完了。 他可没有和前任保持联系的癖好，对徐默行来说，分手了对方就该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他现在不像以前一样把苏离尘删掉已经很不错了，再多的也没有了。
第85章 起心动念 不管苏离尘心里有多难受，表面上两人还是非常平和地吃完了这顿“散伙饭”。 徐默行把自己点的东西都吃完了，碗里只剩了苏离尘给他夹的那筷子菜。 徐默行结完账，走到站在一旁等着他的苏离尘旁边，问了他一句，“你是开车过来的吗？” “嗯。” 了结了这些事之后，徐默行这才注意到了苏离尘的打扮，就像看到一个养眼的陌生帅哥一样，他偷摸欣赏打量。 苏离尘穿得这么帅，从头发丝到脚都透露着精致感，徐默行以为他等下要去见客户或者有什么重要约会。 徐默行问了句：“你是还有别的事还是现在也回家去？” 徐默行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家了，如果苏离尘也回去，那他还能搭个顺风车。 如果他有其他事，那他就坐公交回去吧。 “回去吧。” 苏离尘当然知道徐默行问这句话是想着如果有车坐就坐车，没车他就自己回去了。 原以为是精心打扮的约会，没想到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火锅店，徐默行故意走在苏离尘后面，继续在背后“光明正大”地看帅哥。 他还挺好奇，苏离尘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精致，也有可能是刚才他去见了什么人吧。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好奇一下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可以互相调侃的关系。 坐在苏离尘的车里，两人不再聊天，徐默行是觉得没什么好聊的，苏离尘是想聊但是不知道怎么聊。 最后也只能放着轻音乐，沉默地回到了家里。 一回到家，徐默行就开始收拾东西。 这让他想起他们上次分手他搬家的时候，同样是从这个家里搬走，但是现在的心情已经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上次是痛苦中带着决绝，这次是平静中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徐默行里里外外地检查自己有没有遗漏东西，就跟以前一样，致力于搬走后就真的不会再有什么意外需要联系苏离尘的那种细致和谨慎。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收拾行李苏离尘在场，甚至还热心帮他收拾。 床头放了很多公仔，苏离尘给了他一半。 “给你一半，把你最喜欢的那几个拿走。” 徐默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我就笑纳了。” 礼尚往来，徐默行在阳台养的一大堆多肉，他也顺嘴问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苏离尘一句，“你要不要留点？” “嗯，留点给我吧。” 本来徐默行只养了三盆多肉的，但上次苏离尘打电话回家，因为太专注和他妈妈打电话，无意识揪了很多叶片下来。 徐默行基本上都繁殖成功了，导致现在阳台上有一大堆多肉，买花盆和土的钱都比多肉贵了。 “多肉不需要常浇水，不用太过精心养护，适合你这个大忙人。” “嗯，好。” 徐默行衣服大部分都是极简风，耐脏耐穿就行。 他还很喜欢丢觉得不好穿的衣服，特别爱断舍离，所以他的衣服行李真的不算多。 他这个性格不仅在物品上体现，在人身上，他也是这样的。 徐默行在乎对方的时候，是真的全身心投入，一旦认定这关系不再值得他投入，他决定翻篇后，就真的翻篇了，基本上就是不可能再挽回了。 基于徐默行这个性格，苏离尘深知要挽回徐默行真的很难。 苏离尘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帮忙，徐默行忍不住出声拒绝他的帮助。 “你不用帮我的，我自己弄，到时候比较容易找到。” 苏离尘只好住了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看着他走来走去。 苏离尘视线停留在大开的行李箱上，看到了徐默行的钱包。 他还在想要怎样才能挽回徐默行，又不能把他惹烦了。 起心动念就在一瞬间…… 徐默行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费劲地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他右手拉着行李箱，左手提着一个大行李袋，对苏离尘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祝你生活愉快。” “我送你吧。” 苏离尘早就揣好了车钥匙。 “不了不了，我叫了车，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我先走了，等下迟到被司机骂就不好了。” 苏离尘退而求其次，“那我帮你把行李搬下去。” “不用不用，有电梯，这些东西也不算重，你留步，我走了，赶时间。” 徐默行避开了苏离尘想接过他左手那个大行李袋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开大门又关上，丝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徐默行走后，苏离尘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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