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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意识涣散，几乎想要逃离摩天轮时—— 一只手臂，从他颈侧绕了过来。 掌心向上。 在他模糊的视线前，缓缓展开。 指间，捏着一枚戒指。 造型极其简洁。 没有繁复的装饰。 只有一个纯净的，折射着细碎火彩的。 钻石。 镶嵌在，铂金的指环上。 他贴上李述安的耳垂。 先是轻轻咬了一下。 “李述安……” 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要你，嫁给我……！” 一个宣告。一个决定。 一个来自总是莽撞热情。 有时像小狗一样，需要引导的年轻男人。 在世界之巅。 发出的，最直接也最笨拙的誓言。 李述安半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大。 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上。 冰冷的铂金环，璀璨的钻石。 在窗外流转的城市光芒下，静静地，闪烁。 座舱轻微摇晃着，悬停在最高点。 脚下是万丈红尘，头顶是寂静夜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骁举着戒指的手臂，因为紧张和期待。 微微发抖。 钻石折射着窗外流转的光，像一颗悬停的冰冷心脏。 李述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云骁眼底，那簇炽热的光芒。 开始因为不安，而轻微摇曳。 李述安抬起手，掌心轻轻捧住了云骁的脸颊。 拇指指腹，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润。 缓缓擦过云骁，激动得发烫的颧骨。 这个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让云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狂喜几乎要破胸而出。 接着，李述安微微倾身。 在云骁因为屏息，而微张的唇上。 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 是一个吻。 却浅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湖面。 甚至来不及感受温度。 就在云骁睫毛颤抖着，下意识想追上去。 加深这个吻。 并以为，这就是应许时—— 李述安撤离了。 他依旧捧着云骁的脸。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方才一刹那的柔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骁看不懂的。 沉静的审视。 他挑起一边眉毛，另一只手抬起。 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云骁发热的脸颊。 “云骁。”他开口。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甚至压过了远处，模糊的游乐场喧哗。 “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云骁愣住了……！ 狂喜凝固在脸上，变成茫然的困惑。 他下意识想摇头。 想去蹭李述安的手。 想用撒娇或者亲吻。 把这个突如其来，严肃的问题糊弄过去。 他不懂李述安，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有些话。” 李述安没有让他打断，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近乎叹息的复杂。 “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摩天轮在最高点，短暂悬停后。 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的灯火，从俯瞰的璀璨星图。 逐渐恢复成具体的，有高度的楼宇轮廓。 那枚戒指，依旧被云骁举在半空。 “我希望……” 李述安的目光，终于从云骁脸上移开。 落向窗外，正在“上升”的地面。 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疏离。 “在你完全清醒的时候。” “还会这么说。” 座舱平稳下降，离地面越来越近。 舱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滚烫。 变得有些滞涩。 云骁举着戒指的手臂，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 紧紧攥在手心。 坚硬的指环，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垮塌下去。 直到座舱“咔哒”一声轻响，稳稳停靠在接驳平台。 工作人员从外面，打开了舱门。 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 李述安率先起身。 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前襟。 动作从容。 仿佛刚才那个，在高空被抵在玻璃上的人。 并不是他。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依旧坐在原地，像被钉住的云骁。 抬腿便迈了出去，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夜风拂过他发烫的耳根，带来一丝清凉。 就在他脚步微顿，似乎想等一等身后的人时—— “李医生……”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极力压抑。 却依然泄露出颤音的呜咽，从身后传来。 李述安转身。 看见云骁还坐在那个，逐渐下降的座舱里。 没有出来。 他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砸在他自己紧紧交握，捏着戒指的手上。 他猛地抬起脸！ 泪水糊了满脸，眼睛和鼻尖都红得一塌糊涂。 像个茫然无措，又伤心欲绝的孩子。 他抽噎着。 望着几步之遥，神色平静的李述安。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巨大的委屈： “你是不是……” “压根儿就没想和我……” “一辈子在一起啊？！！”
第129章 我们李医生，其实挺传统的 “啊……！” “痛痛痛痛痛！！！” 云骁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宿醉后的钝痛感，从额角蔓延开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天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 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被子盖得严实。 身上，穿的是带着金纺清馨的睡衣。 他撩开裤子看了一眼。 操！ 内裤也帮他换过了…… 云骁根本不用思考，能对他这么细致入微的。 除了李述安李医生，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云骁嘴角缓缓露出虎牙一角。 一翻身，身侧却是空的。 “李、述、安……” “李述安！” “老公！！！” 云骁踢蹬着被子，朝着外面鬼叫两声。 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瘪瘪嘴，伸手摸了摸。 旁边的床单，已经凉了。 他撑着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 轮渡，摩天轮。 戒指，眼泪。 还有李述安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啊？！” 他那句带着哭腔的质问。 此刻在安静的脑海里回响，显得格外可笑。 云骁垂下头。 手指插进发间，用力抓了抓。 “……也不知道亲亲我，再去上班。” “哼……！” 就在这时，浴室传来水声，又很快停了。 云骁连忙向门口扫了一眼。 立刻向后一挺！ 重新盖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李述安穿着深蓝色家居服走进来，手里端着杯水。 “醒了？”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云骁紧抿双唇，继续装睡。 “呵——”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紧接着，脚底板便传来剧烈的瘙痒感。 “装，继续装。” 云骁憋不住笑，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腿下。 只是故意的，把两只大脚丫子，藏进了被子里。 ——这个李医生，蔫坏！ 李述安放下抬起的腿，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坐下。 云骁能感觉到，床垫立刻微微下陷。 很快，李述安身上那股熟悉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便将他深深笼罩。 云骁闻得心里痒痒，却没抬头。 只是躲在被子里，“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头疼？”李述安问。 “还行。”云骁闷声道，还是不肯抬头。 一只微凉的手探过来，覆上他的额头。 指腹轻轻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又格外熨帖。 云骁身体僵了僵，没躲。 但也没像往常那样，贱兮兮的蹭过去。 空气沉默了几秒。 “先去冲个澡。” 李述安收回手，站起身。 “早饭好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卧室，脚步声渐远。 云骁这才抬起头。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赌气似的，踢开了被子。 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两片白色药片，解酒药。 他盯着药片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就着温水吞了。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 云骁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李述安捧着他的脸。 那个很轻的吻。 还有那双，沉静的眼睛。 “你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有了婚姻，李述安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他们哪怕再有争执，再会吵架。 也永远，会同时，回到同一个家里。 李述安赶不走他，也不能赶走他。 而云骁。 大可以凭借丈夫的身份，一辈子陪在李医生身边！ 正因为知道。 云骁才会在那样的时刻，用那样的方式说出口。 可是李述安不信。 或者说，李述安不信他。 云骁抹了把脸，关掉水龙头。 镜子里，自己眼睛有点肿。 大概是昨晚，哭得太狠了。 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时。 早餐的香味，已经飘满整个客厅。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李述安背对着他。 正用夹子，轻轻翻着煎锅里的培根。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云骁慢慢走过去。 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乖乖坐下。 桌上摆着煎蛋，烤好的面包片。 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热牛奶。 李述安没回头。 把没有煎糊的那片培根，夹到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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