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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云骁。 从容不迫地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水流哗哗，他洗得很仔细。 黑色的皮质背带，随着他弯腰的动作。 在酒红色衬衫上，留下利落的阴影。 李述安将用过的纸团，精准扔进垃圾桶。 径直走向门口。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云骁一眼。 洗手间的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只剩下云骁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洗手间里。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后颈。 清晰的刺痛传来，伴随着齿痕的凹凸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镜子里的人，眼神慢慢聚焦。 云骁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子，没有再试图去掩藏。 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 重新走向那个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的会场。 发言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清晰悦耳。 “……下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 “欢迎爱心动物医院的，云骁医生。” “上台为我们分享，他的实践经验！” 掌声响起。 云骁在掌声中站起身，走向发言台。 他的脚步很稳，背挺得笔直。 西装妥帖地，包裹着他年轻的身躯。 浅蓝色的衬衫领口下，那一小截黑色的皮质项圈。 反射出润泽的微光。 铃铛随着步伐，叮铃叮铃。 他走上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几位行业前辈和公司代表，微笑着看着他。 中间靠右，陈震岳松了松领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云骁的目光，越过人群。 投向会场最后方，靠近出口的阴影里。 李述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随意地靠着墙壁，双臂抱在胸前。 头顶的灯光，刻意避开了那个角落。 让他利落的身影，半明半昧。 但云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穿过人群。 毫无温度地，落在自己身上。 云骁迎着那道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 后颈被咬过的地方，似乎在隐隐发烫。 他收回视线，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谢谢主持人，谢谢各位。” “关于社区流浪动物节育计划，我想从一只，名叫大福的橘猫说起……” 他温厚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场里回荡。 讲述着，那些琐碎而真实的细节。 关于诱捕的困难，关于志愿者的热忱，关于绝育后放归猫咪的命运。 台下，陈震岳转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 目光从台上，那个颈间隐约闪过一道暗光的年轻人身上移开。 带着某种狐疑，转过头，看向会场最后方！ 当他看清，那个倚墙而立的熟悉身影时。 眉梢猛地一跳！ 随即，他几乎是无声地，用口型吐出几个字。 “……这个笨蛋叔叔！”
第53章 地毯上，散落的珍珠与爱 李述安的公寓，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城市沉入黑夜后，浮起的冰冷星河。 一整块黑色羊毛地毯上。 洒满了，成百上千颗圆润的珍珠。 每一颗竟然差不多大小，在室内幽暗的光线下。 泛着月色般，莹白的光泽。 此刻，云骁就跪在这片珍珠海上。 他双腿肌肉偾张，膝盖被迫fenkai到极限。 将西裤，撑出饱满轮廓。 膝盖骨节突出，隔着薄薄一层面料。 压在一颗颗，圆润冰凉的珍珠上。 那些珍珠，散落得毫无规律。 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找到平坦的支撑点 只能深陷在，珍珠与珍珠的缝隙间。 被那些坚硬圆滑的小球，硌着，顶着。 每一寸细微的调整，都会让身下的珍珠滚动。 带来更令人难堪的支撑感。 而原本箍在脖颈上的项圈，出现在他的左腿上。 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 那圈黑色的皮质项圈，依然紧紧箍着。 外圈因持续的紧张，已经透出警示般的暗红色。 前端的银色铃铛，随着他无法抑制的颤抖。 叮铃作响。 “叮铃……” “叮铃铃……” 云骁上半身的衬衫，还算齐整。 但下摆，已经从西裤里抽出。 皱巴巴地堆在腰际。 皮带被抽走了，西裤的扣子解开着。 露出里面，深色的底裤边缘。 这下半身被迫打开，跪于珍珠之上的凌乱姿态。 构成一幅，淫靡而脆弱的画面。 李述安，就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 依旧是那身酒红色衬衫，黑色皮质背带。 只是此刻，那衬衫的扣子，早已被云骁用牙齿解开。 领口敞开到小腹。 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紧致的胸肌。 李述安没有戴眼镜。 少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深不见底。 清晰地倒映着，云骁狼狈不堪的身影。 ——李述安，是在生气吗？ ——在生我的气吗？ ——怪我，染上了其他人的气味…… ——还是怪我出现在，那个漩涡中心？ 这些念头，在云骁被膝盖的刺痛反复凌迟间。 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 是因为今晚，和陈馨、陈震岳的那顿晚饭吗？ 座谈会结束后，陈馨竟然也匆匆赶来。 四人的晚餐，在一家极其私密的日料亭里完成。 陈馨依旧温柔亲切。 但言语间，始终担心今日李述安的贸然出现。 “馨姐，我敬您一杯。” 云骁坐起身，端起小巧的酒杯。 “那天的信息，是我误会你了。” 陈馨垂眸浅笑。 余光，却看向始终沉默吃着饭的李述安。 “怪我，没有跟你解释清楚。” 陈馨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云骁。 “云骁啊，今天多吃点，瞧你都瘦了。” 而坐在云骁对面的陈震岳，全程挂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淡笑。 手中的清酒杯，转了又转。 却总是若有似无地，将话题引向李述安。 “呵——某些人啊，说得好听，独善其身，清高自许。” “这有点风吹草动，还不是眼巴巴地跟过来……” “这心口不一的功夫，我倒是该好好学学。” “陈震岳！” 陈馨立刻截断他的话。 柳眉微蹙，语气里带上少见的凌厉。 “不会说话就闭嘴吃饭！” “皮紧了是不是？” 陈馨的即刻打断，似乎不愿意往下深谈。 陈震岳耸耸肩，果然不再多说。 然而渐渐地，云骁却从那看似针锋相对的对话。 和陈震岳的眼神里。 品出了越来越清晰的异样： ——这倒霉孩子陈震岳？ ——不会是他娘的，对我家李述安又爱又恨吧？！ ——他之前那副要追求我的架势…… ——搞不好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另有其人？！ 这念头让他脊背，倏地窜上一股凉意！ 又混杂着一丝，荒谬绝伦的怒火。 他刚想再开口。 试图从陈震岳那狐狸般的话语里，再探出点什么。 一抬眼，却发现李述安不知何时。 已用雪白的湿巾擦净了嘴角，正缓缓放下。 李述安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情绪。 却让云骁所有到了嘴边的试探，瞬间冻住。 “啊，呵呵呵呵……”云骁干笑几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 对着陈馨和陈震岳，匆匆点头。 “馨姐，陈总，那个……” “我跟李医生好像还有点别的事情，就先……” 话没说完，他已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几乎是有些仓促地。 追着李述安，早已起身离去的背影。 一路无话。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 云骁几次偷瞄，李述安冷硬的侧脸轮廓。 想开口解释，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而李述安的沉默，比任何诘问都更让他心慌。 直到，回到这间清冷的公寓里。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述安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片洒满珍珠的。 黑色地毯中央。 背对着窗外，那片冰冷的星河。 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抬起眼。 看向僵立在玄关，阴影里的云骁。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跪下。” 云骁的呼吸一滞！ 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肺部灼烧般疼痛，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一股混合着疲惫，委屈。 和莫名火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凭什么？！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在会场上，他戴上了那该死的项圈！ 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了那道宣告主权般的齿痕。 在座谈会和饭桌上，他尽力周旋，小心谨慎。 甚至开始窥见陈震岳，那可能更加令人不安的意图……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为什么回来，还要面对这样的对待？ 就因为他身上，沾染了别人的气息？ 就因为他出现在了，那个李述安不愿涉足的是非之地？ 他不服！ 一种叛逆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攥住了他！ 李述安看着他脸上，闪过的挣扎不甘。 以及那眼底，渐渐燃起的执拗火苗。 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偏了下头。 然后，朝着云骁，勾了勾手指。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动作。 随意得，如同召唤一只，不甚听话的宠物。 可他的眼神，却在窗外星光的映衬下。 深得仿佛，能将云骁的魂魄都吸进去！ 李述安该死的嘴角，竟然极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温暖的笑。 而是近乎魔性，带着冰冷诱惑。 像暗夜丛林深处，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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