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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俞淮捂着额头“哦”了一声,开始爬楼看聊天记录,把那些关于样本量计算、统计学方法、图表制作的讨论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看不明白的就截图存下来,等陈斯瑾有空的时候问他。 陈斯瑾也不是所有的都能回答,他虽然在医疗产业投入了不少,但毕竟不是学医出身的,有些太专业的细节他也要去问专家。每次那些人都回得很快,解释了一大段,从抗体稀释比例到封闭液的选择,一应俱全。陈斯瑾把聊天记录转发给江俞淮,他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抬起头问了一句“哥,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搞医疗产业的。” 陈斯瑾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继续喝水。 “你想多了。” 江俞淮看着他,没有追问,但他知道了。 后来陈斯瑾又让江俞淮参与了一些公司内部的专利和文章撰写。那些专利和文章的内容跟他学的临床医学关系不算特别密切,偏生物技术多一些,但好歹是相关领域。 陈斯瑾让项目负责人在作者名单里加上了江俞淮的名字,以后面试的时候,导师会看到那个名字,会知道这个人参与过科研项目,发过文章,有专利,只要让导师觉得这个人不是一张白纸就好,这样好歹可以让江俞淮以后轻松一点。 江俞淮的三月过得比寒假的时候累得多。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虽然是线上的,但作业一点不少,每一门都要花大量的时间。 毕业论文开题报告他改了四稿,导师才点了头,周教授虽然好说话,但要求不低。 科研课题那边也不能落下,群里的讨论他每条都看,看不懂的就查,查完了还看不懂的就记下来,等每周一次的小组会问。他一开始还很怕在小组会上发言,怕自己问的问题太蠢了,会被那些博士和主任笑话,但他还是问了,因为他知道不问就永远不会懂,那些专家没有笑话他,把问他给他解释得很详细。 一周七天,能有一天可以休息一下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小块,听课、写作业、看文献、写论文、参与课题讨论、背单词、做阅读、刷真题,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是每天睡觉前的那一小段时间。 他把书本合上,电脑合上,手机静音扔到一边,转过身,陈斯瑾已经躺在床上等他。他钻进去,把脸埋在他哥的怀里。陈斯瑾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亲密不是没有,只是收敛了许多,不会像之前那样折腾到后半夜,也不会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陈斯瑾很克制,江俞淮也很累,每次结束之后,陈斯瑾都会帮他清理好,帮他按摩放松,把他裹进被子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第142章 不克制 论文开题报告写完了之后江俞淮的日子并没有轻松多少,导师的意见像雪花一样飘过来,他一边开始着手写论文一边复习考研,还有学这学期的课程,每天的时间表排得比之前更满了,但心态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陈斯瑾每天晚上会抽半个小时帮他过一遍英语,两个人坐在书桌前,江俞淮把做错的阅读理解摊在茶几上,指着那些长难句说“这个我不太懂”,陈斯瑾就靠过来,把句子拆开,主谓宾定状补,一点一点的帮他分析。 江俞淮有时候听他讲着讲着就走神了,盯着他侧脸看,陈斯瑾讲到一半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江俞淮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你讲得太好了,我在吸收”,陈斯瑾这种时候就让他站着听或者跪着听,江俞淮理亏当然只能照做。 疫情在三月下旬出现了拐点,新闻里的数字不再一路狂飙了,新增确诊从每天几千降到了几百,治愈出院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多,方舱医院开始休舱了,援鄂医疗队陆续撤离了,整个社会的情况渐渐好了起来。 复工的消息来得比江俞淮预想的快,陈斯瑾那天开了一上午的视频会议。 “下周一正式复工。”陈斯瑾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公司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分时就餐,密集场所间隔至少一点五米,必须戴口罩,大楼入口测温,健康登记。” 江俞淮趴在他肩上,听着他说这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太舒服的滋味,是担心,是害怕。 “那你要注意安全。”他然后把脸往陈斯瑾的肩上埋了埋。 陈斯瑾每天回家都很注意。他在进门之前就开始消毒了,先用钥匙打开门,把包放在门口的地垫上,然后从包里拿出消毒喷雾,把双手、外套、裤腿、鞋底全部喷一遍,喷完了摘口罩,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再换鞋进家门。 进了门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而是去洗手,用洗手液洗两遍,洗完再去换家居服,把换下来的衣服直接塞进洗衣机的消毒程序。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进客厅,走到江俞淮面前,低头看着他。 江俞淮有时候会凑过去想亲他,他偏头躲,“先别,刚在外面回来。”江俞淮知道他小心是对的,知道他是怕自己成了密接或者被传染了连累他,他理解,他真的理解,但他就是觉得委屈,就是会不开心。 四月,噩耗来了。他们所在的区被划为高风险地区,消息出来那天江俞淮正在刷西医综合考研题,手机弹窗跳出来的时候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两个人又被封在家里了。 那天晚上陈斯瑾接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时候表情就变了,是公司打来的,说他们部门有一个员工是密接,而陈斯瑾和其他所有员工都是次密接。 挂了电话,陈斯瑾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江俞淮看着他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斯瑾才开口,“公司行政那个小姑娘是密接,她老公在区里支援防疫,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的。我们所有人都算次密接。”他顿了顿,“按照政策,次密接要居家隔离十四天,单人单间,两次核酸阴性才能解除。” 他们要被关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不能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不能一起吃饭,不能一起睡觉,连面对面说话的次数都要尽量减少。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嗯”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斯瑾把主卧让给江俞淮,自己搬进了之前江俞淮的房间。 一日三餐分餐。江俞淮做好了饭盛出来,一份放在陈斯瑾房间门口的椅子上,敲敲门,说一句“哥,饭好了”,然后退开几米远等着。陈斯瑾戴着口罩开门,把饭端进去,门关上。吃完饭陈斯瑾把空碗放在门口,江俞淮等一会儿再去收。 这一切都是陈斯瑾坚持的,江俞淮说自己不在乎,那怕真的传染了他也想要和陈斯瑾在一块儿,但陈斯瑾怎么可能同意。 这种日子过到第四天的时候,江俞淮终于要疯了。 他被隔离、被距离、被不能拥抱、被不能触碰,日复一日的折磨,把他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磨断了。他把做好的饭端上楼放在陈斯瑾门口,敲了三下,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下楼,而是伸出手,开始捶门。不是轻轻的敲,是真的捶,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陈斯瑾!你出来!你出来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陈斯瑾戴着口罩站在门口,退了好几步远,离门口至少有两米。 “宝宝,回去,听话。” 江俞淮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距离看了很久,江俞淮转身下楼了,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不听哥的话跨过那道门槛。 十四天有多长?江俞淮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深切的感受。十四天是三百三十六个小时,是两万零一百六十分钟,是一百二十万九千六百秒。 第十四天,陈斯瑾做了第二次核酸,结果出来的那天,江俞淮正在厨房煮粥,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江俞淮转身吻了上去,两人吻的又凶又狠,像是要把这十四天没说的话、没见的面、没亲的嘴全部补回来。他用牙齿咬住了陈斯瑾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嘴唇之间蔓延开来。 陈斯瑾被咬得闷哼一声,没有躲,伸出手掐住了江俞淮的脖子,指尖扣着他颈侧的动脉,拇指压着下颌骨的边缘,把他整个人抵在了走廊的墙上。江俞淮的后背撞上墙壁,闷响了一声,他没有觉得疼,反而吻的更深入了。 陈斯瑾的舌头抵开他的牙齿,探进去。 江俞淮被他亲得站不稳,整个人贴着墙壁往下滑,陈斯瑾掐着他脖子的手没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江俞淮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腿软了,膝盖弯了,整个人靠着那一个支点才没有滑下去。 陈斯瑾先松开了,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的、潮湿的、带着血腥味和彼此的气息。 “哥。” “嗯。” “我忍了十四天了……*死我……” 陈斯瑾喉结上下滚动,把江俞淮从墙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抱着他走进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克制,江俞淮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
第143章 放纵 两人从卧室到浴室,从浴室到客厅沙发,从客厅沙发又到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是最后停下的地方,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夜色沉沉的。 “走,清理一下。”陈斯瑾的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沙哑。 江俞淮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不要了,困……” 陈斯瑾低头看着他,那小孩眼睛都睁不开。他叹了口气,把江俞淮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浴室。 “好了,乖乖。”陈斯瑾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动一下手指头。 他把人抱出浴室,走到了客厅。江俞淮被放在沙发上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慌乱地伸出手推了一下陈斯瑾的胸口,声音又急又软,“不要了,哥……” 陈斯瑾被他那副又慌又怂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握住他那只推拒的手。“想什么呢,你太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我把粥热一热,你多少吃一点再睡,不然胃该难受了。” 江俞淮看着他那张脸,又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把嘴闭上了。 粥很快就热好了,陈斯瑾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江俞淮窝在沙发上,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像一只强撑着等主人不肯睡觉的小狗。他每次快要闭眼的时候都猛地一激灵把眼睛睁开,睁开没两秒又慢慢合上,合上又睁开,循环往复。 陈斯瑾在他旁边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江俞淮张开嘴,把那勺粥含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粥是温热的,从喉咙滑进胃里,把那些被掏空了一整夜的身体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暖过来。他吃了好几口,精神终于回来了一点,睁开眼睛看着陈斯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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