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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陈素笑着摇摇头，对仇文的这一套也是习以为常，转而提起喻初晨去帝国之后的事，“按你的计划，只要能把喻初晨送到段言床上，就可以让联邦化险为夷了？” “那是当然。”仇文勾唇一笑，眉目间隐约能看出几分得意。 “理由呢？其实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有个疑问，如果段言认为我们擅自做主，反而因此动怒呢？联邦可承受不起帝国的进攻了。”陈素露出不解的表情，他一直以来的支持都是基于对仇文的信任，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他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只要把喻初晨送到他床上，帝国的人又有谁会管段言是不是乐意的呢？他们看见的，只会是帝国皇子睡了联邦送来的旧情人，怀疑他们私下有勾结呢。”仇文说到这里，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眼中满是讥讽，“原本段言在帝国就因为跟喻初晨有过婚姻关系遭人诟病，如今还把旧情人弄到床上去，有心人肯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对付他的。” “我明白了。指控实际掌权人卖国，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帝国内部必定出现一定程度的混乱。”陈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笑着接上仇文的话，继续往下猜测。 “对，段言接受了那自然是最好，到时候帝国内部对他有猜疑，他忙着收拾内部的人，哪有功夫管我们。他不接受也无妨，我还就不信，他能有这么大能耐，一边对付内部的贼，一边还要攻打我们。”仇文说起这个，脸上得意的笑容转为讥讽的冷笑，忽的提起段言的过去来，“我承认他在联邦军部的时候确实很有能力，如果他不是帝国皇子，我肯定会重用他的，可现在不同了……” 仇文说到这里，略一停顿，身体微微往前，双手搭在办公桌上，靠近陈素，露出一个写满了阴谋诡计的笑容。 “现在他应该消失。”仇文说。 “你说得对。”陈素露出笑容，他确认了自己对仇文的信任依然没有出错，又继续说，“你的考虑还是那么周到，到时候他无暇顾及我们，我们说不定还能把丢失的星球拿回来。” “那么远干什么？事情还没办成，不要半路开香槟。”仇文微微一皱眉，不赞同地摇摇头。 “是，我先让他们安排，一定不能出错。”陈素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朝仇文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去。 喻初晨到帝国去谈判的时间越来越近，到了最后的那几天，他却奇迹般的没有总是回忆起段言。 他开始回忆起其他人，总是在看见与往事相关的人事物时，忍不住想起他们。 尤里和邵星，喻初晨的父母，还有很多消失在这十五年中的人。 喻初晨开始想，他是不是应该去见见父母。 毕竟他是因为联邦战败才到帝国去谈判，严格来说这种性质的外交活动是伴随着一定危险的，谁也不能保证帝国不会对谈判团出手。 出发之前去见一见父母，跟他们说说话，以免连最后好好见一面的就都没有。 可是，喻初晨一想到这次到帝国去谈判，会见到的人里面一定有段言。 他便有些胆怯，因为与段言走到今天这样，他有些……不敢见父母。 但是，事情再如何拖延，最后都是要去的。 就在这件事拖得不能再拖下去的时候，已经是隔天就得出发前往帝国的时候。 喻初晨终于到伊兹拉西亚星的安息墓地去见死去的父母。 喻初晨晚上还得最后检查一遍需要带的东西，他还得空出时间跟谈判团团长威尔弗雷德准将提前聊聊到帝国之后的安排。 所以，喻初晨是白天去的安息墓地。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父母的照片，沉默不语。 喻初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段言叛逃的这三年里，他也曾来过安息墓地。 可每一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将段言叛逃的事告诉父母。 喻初晨记得，他的父母很喜欢段言，对他们的婚姻特别满意。 如今变成这样，他们在天上看着肯定很不开心吧。 还有喻初晨到帝国去谈判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喻初晨终于尝试着开口对父母坦白。 “我……我明天要去帝国谈判了。”喻初晨挤出这句话，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仇文大将觉得我进谈判团肯定有用，还找我谈了好几次话呢哈哈。” 喻初晨挤出来的笑容十足别扭，最后那几声干笑回荡在墓地上边，更显得有些尴尬。 “我和段言……嗯，我们离婚了，虽然没走程序，但他是帝国皇子，已经叛逃了。”喻初晨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迟疑片刻才补上一句，“我和他的婚姻不作数了。” 喻初晨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每回提起段言的时候，他都会这样，难以自控的。 有时候喻初晨会想，如果段言提起他的时候，同样是痛苦的。 那他提起往事时的痛苦，或许可以因此减少几分。 一起走过的十二年，如果只有喻初晨一个人在痛苦，他肯定要不高兴的。 “现在帝国的实际掌权人，就是段言，我明天到帝国去，或许会见到他。”喻初晨仍旧语无伦次，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希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 至少在父母的墓碑前边，他得表现得平常一些，放松一些。 但是，有许多关于段言的话，喻初晨在其他人面前说不出口，在死去的父母面前却忍不住想说。 “他……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是帝国皇子，这么多年一直潜伏在军部之中。”喻初晨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之后，才自嘲地笑笑，表情故作轻松，却声音颤抖地提起三年前，“三年前，如果不是军部的人及时赶到，我估计已经被炸死了吧。” 说出往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喻初晨说出这些话之后，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是很难说出口的话，即便面对着这块冰冷的墓碑，也很难说出口。 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那么回事。 喻初晨想着，目光停留在父母的黑白照片上，望着二人的眼睛，猛地低下头。 好吧，也没有那么好说出口。 心里还是会一阵一阵的痛。 喻初晨低垂着眼眸，不再敢看墓碑上的照片，低声对父母诉说。 “我和他一起，从青涩走向成熟，从十六岁走到二十八岁，我们一起走过了十二年。” 喻初晨苦笑了一下，双手垂在身体的两侧，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应该停下来，不再说下去，却还是自虐一般地继续说。 “这十二年，像是已经把我所有爱人的能力消耗殆尽……” “曾经我和他之间的爱可以说很多很多，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喻初晨仍是语无伦次的，东扯西扯将这些话说完，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好像已经不会爱人了。” 随后，喻初晨停了下来。 他还未想清楚后边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天上轰的一声惊雷响。 豆大的雨滴哗啦啦地落了下来，砸在喻初晨的身上，一瞬间将他浸湿在雨中。 喻初晨没有撑起伞来，也没有去哪里避雨。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雨幕，又垂眸看向父母的黑白照片。 “你们在哭吗？” 喻初晨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他只知道自己的表情应该是平静，但他觉得天上的父母也许是在哭的。 墓碑当然不会回答喻初晨，喻初晨也没有离开，就这样在父母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安息墓地巡逻的机器人发现站在雨中的他，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您需要帮助吗？”机器人站在喻初晨身侧询问。 喻初晨摇摇头，只抬起头看着头上，任由雨水在自己脸上滑落，没有说话。 那天喻初晨回去之后就感冒了。 强行洗掉标记的Omega本身就会比自己巅峰时期会体弱一些，他这样去淋雨，不生病才是怪事。 好在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感冒这样的小病，只要到医院去躺一次治疗舱，出来就已经好了。 第二天，喻初晨已经是一点都看不出昨天生过病的样子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没有回头看这个家一眼，关上了门。 ———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大雨的意象。 我对散伙人的理解就是潮湿的痛，像是曾经伤过骨头的人在回南天的潮湿中，原本有旧伤的地方会有一种潮湿又刺骨的痛，剔除不掉的，伴随一生的。
第16章 喻初晨的这点小病，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去帝国谈判的事。 他甚至没把这件事报告给军部，直接拖着行李箱就到集合地点去了。 到了集合地点，喻初晨一走近，却发现军部常务委员会的五位将军竟然都在场。 还真是稀奇。 这几个人以前吵得水火不容的，竟然愿意一起出现在这里？ 而且，只是送谈判团登上前往帝国的战舰，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喻初晨心中惊讶不已，隐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喻初晨的目光从眼前的这五名军部常务委员会成员脸上扫过。 仇文大将，陈素上将，阿瑟上将，安德烈上将，路德维希中将。 喻初晨在心里默念着这五人的名字与军衔，皱着眉观察他们的神情，又觉得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也许是联邦输得太惨，军部常务委员会对这次谈判十分上心，这才亲自来送谈判团登舰也说不定呢？ 喻初晨没有再多想，走到谈判团的队伍中，把行李箱递给军部临时给他配备的副官伊万，端正地站在谈判团团长威尔弗雷德准将身边。 仇文作为军部的一把手，既然都到这里来了，自然是要象征性地说几句。 “公事已经在军部大楼讨论过无数遍，我今天就不多说了，今天跟大家谈谈感情。”仇文说到这里，略一停顿，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喻初晨身上，最终停留在喻初晨身旁的威尔弗雷德身上，“诸位也是我仇文看着成长起来的人才，这次你们去帝国不知道要碰到多少凶险，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仇文摆出一副关心众人的表情，叹着气说完这番话，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喻初晨一眼，又迅速移开眼去。 喻初晨敏锐地捕捉到仇文的目光，微微皱了下眉，还未探究其中缘由，便见其余四名军部常务委员会成员围了上来。 陈素率先拉住喻初晨的手，对着他一顿嘘寒问暖，说：“初晨，你洗掉标记之后身体大不如前了，到了帝国之后要多注意身体，千万不要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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