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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医生，您可来了。”管家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苏少爷疼了快一个小时了，我们不敢乱给药，只能干等着。” 江宁点了点头，没多寒暄，径直走到床边放下医药箱，拿出听诊器、血压计，俯身给苏念安做基础检查。 指尖搭在他腕上的瞬间，极轻地捏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放心，按计划来”的信号。 苏念安配合地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急，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完美复刻了急性胃痉挛的状态，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一套基础检查做完，江宁收起器械，转过身对着门口的管家，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这个可能是急性胃痉挛复发。别墅里没有胃镜，也没有应急的设备，根本查不了具体病灶，必须立刻跟我去私人诊所做详细检查，万一晚上急症加重，出了意外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管家瞬间慌了神，连忙道：“那我再给先生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万一先生怪下来……” “不用请示。”江宁皱着眉打断他，语气更硬了几分，“林峥走之前特意跟我交代过，苏念安的身体问题，全听我的安排，出了任何事我负全责。他现在在邻市开会，就算你打通了电话，他也赶不回来，只会让他干着急。现在立刻安排车，带他去诊所，做完检查没有大碍，再回来。” 林峥确实亲口说过这句话，管家不敢反驳，更怕真的耽误了苏念安的身体，回头被林峥追责，连忙点头应下：“好，好，我现在就安排车！” 江宁没再多说，转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解痉针，动作熟练地给苏念安推了半针，对着他用医生的口吻叮嘱：“先给你打半针缓解疼痛，上车别乱动，到了诊所立刻做胃镜。” 苏念安配合着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沙哑：“知道了，谢谢你，江医生。” 全程没有一句私下的对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所有内容都摆在明面上，完全符合医生和病人的身份，守在门口的管家和保镖，没有看出半分破绽。 不到十分钟，车就备好了。江宁和管家扶着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苏念安下了楼，坐进了提前备好的黑色轿车里。 两个保镖见状，立刻坐上了后面的车，紧紧跟在后面，车距始终保持在十米之内，没有半分松懈。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苏念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雕花院墙一点点向后倒退，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眼底却燃起了压抑了近一年的、滚烫的光亮。 他出来了。 他终于走出了这座困了他快一年的牢笼。 车厢里一片安静，管家坐在他身侧，时不时递上温水，语气关切地问他还疼不疼，实则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念安只能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虚弱地摇着头，全程不敢和江宁有半分眼神交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江宁的私人诊所门口。 江宁扶着苏念安下车，径直走进了诊所大厅。 管家和保镖立刻跟了上来，抬脚就要往诊疗室的方向走，却被江宁伸手拦住了。 “站住。”江宁的语气冷了下来，指了指大厅的休息沙发，“诊疗室和胃镜室都是无菌环境，闲人不能进，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想起出发前林峥特意吩咐的“他想走，就让他走，不用拦，跟着就行”，便也没再坚持，乖乖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诊疗室的门，耳朵也竖得高高的，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半分松懈。 诊疗室的门“咔哒”一声反锁，苏念安瞬间绷紧的身子就软了一瞬，他快速脱下身上那件显眼的浅色卫衣，露出里面早就穿好的黑色连帽外套，看着江宁，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后门的钥匙，还有一点现金，你拿着。”江宁把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又指了指诊疗室里面的消防通道门。 “从这里下去，直接通后门，出去之后别走大路，专挑窄巷钻，我最多给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个半小时后，我就会喊保镖进来，说你跑了，两个小时之内，我会给林峥打电话，履行我跟你的约定。”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瘦得眼窝都陷下去的少年，终究还是心软，又补了一句：“往南走，别去邻市市区，林峥在那边的人脉也多，直接坐长途大巴去邻省，越远越好。跑了就别回头，别再被他抓到，不然，真的没人能再帮你了。” 苏念安攥着手里的钥匙和信封，对着江宁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膝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汇成了一句带着哽咽的“谢谢你”。 他知道，江宁为了帮他，赌上了和林峥十几年的过命交情。 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快走吧。”江宁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对着他摆了摆手，别开眼不敢看他眼里的光，语气里满是复杂的催促，“别停，一直跑，越远越好。” 苏念安没再多说，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冲进了消防通道，脚步又轻又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楼梯间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每往下走一步，就离那座牢笼远一分，离自由近一分。 推开诊所后门的那一刻，巷子里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街边早餐铺的豆浆香气，苏念安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是自由的味道。 是他盼了近一年的、真正的、触手可及的自由。 他不敢停，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按照江宁指的路，拐进旁边最窄的岔巷，七拐八绕地甩开了临街的视线。 专挑监控少的窄巷钻，脚步一刻都不敢停，一路往城郊的长途客运站跑。 而诊疗室里，江宁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坐在诊疗椅上，心里又慌又乱，既盼着苏念安能跑远一点，再远一点，又对正在往回赶的林峥，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愧疚。 与此同时，邻市往回赶的高速上，黑色宾利正以最快的速度疾驰着。 林峥坐在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手机贴在耳边，听着保镖实时发来的汇报：“先生，苏少爷跟着江医生进了诊疗室，现在还没出来，我们在大厅守着，没听到异常动静。” 林峥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化不开的冷冽：“继续守着，他跑了也不用追，盯死他的去向，实时汇报，不准惊动他。” “是，先生。” 挂了电话，林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跑？ 他倒是要看看，苏念安能跑到哪里去。 从他踏出别墅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给了他希望，给了他机会，就是要在他最得意、最以为自己重获自由的时候，亲手把他拉回地狱，让他彻底死了这条逃跑的心。 一个半小时后，江宁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拉开诊疗室的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焦急，对着大厅里的保镖喊：“人呢？！人不见了！后门的消防通道门开着，人跑了！” 两个保镖瞬间站起身，脸色大变，立刻冲进诊疗室，看着敞开的消防通道门，瞬间就慌了，一边往楼下追，一边立刻给林峥打电话汇报。 江宁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慌乱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他拿出手机，在约定的两个小时整，拨通了林峥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林峥冷得像冰的声音，没有半分意外：“他跑了？” “是。”江宁的喉咙发紧，声音里满是无力，“林峥，对不起。” “对不起？”林峥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江宁，我们十五年的兄弟，你就这么帮着他骗我。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算。” 电话被直接挂断。 江宁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他知道，他和林峥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此时的苏念安，已经在城郊的长途客运站，坐上了一辆开往邻省的私人大巴。 不用身份证，只收现金，满员就走，没有任何登记信息。 他钻进大巴最后排的角落，用帽子盖住头，蜷缩在座位上，直到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客运站，开上往南去的国道。 看着这座困住他近一年的城市，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终于松开了死死攥着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他自由了。 他真的自由了。 车子一路往南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苏念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
第34章 抓住 深秋的夜雨淅淅沥沥。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柔和，大半乘客都已昏昏欲睡。 他缩在最后排靠窗的角落，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 大巴已经驶入邻省交界的乡道，彻底脱离了市区的范围。 苏念安悄悄松了紧攥了一路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他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山野夜色，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终于要逃出去了。 再过四十分钟，就能抵达终点站的小县城。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下车后先找一家偏僻的小旅店住下，第二天一早就转车去更南边的偏远小城，找一份不用身份证登记的零工，从此隐姓埋名。 再也不用看林峥的脸色，不用伪装温顺，不用提防无处不在的监控，不用过那种身不由己、如同笼中鸟的日子。 心底刚泛起一丝微弱的甜意，大巴的车速却缓缓降了下来，引擎声渐弱，最终稳稳停在了空旷的乡道边。 苏念安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绷紧了身体，抬眼看向车头，指尖瞬间又攥紧了衣角。 只见前方路边，齐刷刷停着好几辆黑色轿车，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直直照向大巴，硬生生在夜色里设出一道严密的关卡。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被惊醒，小声嘀咕着抱怨深夜被拦，场面略显嘈杂。 司机探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回头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再寻常不过：“大家坐好别乱动，邻省交界常有的临时治安排查，估计就是查查违禁品、核对下身份信息，配合一下很快就走，不耽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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