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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林峥的语气很淡，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林峥，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江宁看着他，语气认真，“我看着你把他关在地下室，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他看见你就发抖。我帮他，不是跟你作对，是我觉得他太可怜了。” “他后来生了一场病，四个月才好。”他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江宁瞬间愣住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什么？四个月？我只知道你把人抓回去了，根本不知道他病成这样！林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把他关成那样，抓回来又逼成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逼他。”林峥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不想让他走。” “不想让他走，就把他逼进医院？”江宁气得笑了，“你这叫喜欢？你这叫囚禁，叫折磨！” “我知道我之前混蛋，把他伤透了。”林峥抬眼看向远处炸开的烟花，眼底情绪复杂，“那四个月，我天天守在医院，他醒了看见我就发抖，连水都不肯喝一口。从那之后，我没再锁过他，没再逼过他，他想要什么，我都给。” 江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了下来：“林峥，你真觉得，这样就能留住他了？” 林峥没说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身。 “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根本没真心想留下来。” 江宁戳破了他的伪装，“他现在看着乖，不闹了，顺着你，那是他怕你，是他被你关怕了、病怕了，不是他想跟你过一辈子。你就没想过，他只要逮到机会，还会跑？” “我知道。”林峥语气偏执，“我知道他还想走。他心里那道坎，从来没过去。” “知道你还这么耗着？”江宁皱紧眉，“你留得住他的人，留得住他的心吗？他天天待在你身边，心里想的全是怎么逃，你觉得这样有意思？” “没意思也认了。”林峥抬眼看向他，目光冷硬，“他这辈子，只能在我身边。哪怕他恨我，怕我，也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这根本就是执念！” “是执念又怎么样。”林峥扯了扯嘴角，“我会改，我会慢慢捂热他。只要他不走，他想去哪我都陪，他想做什么我都依，总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留下来。” 江宁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峥，你有没有想过，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给的这些钱、这些照顾，是自由。你把他困在你身边，跟之前关在地下室里，有什么本质区别？” “区别是，我会护着他。”林峥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掐断手里变形的烟，抬眼看向江宁，眼神里没了半分温度：“这事到此为止。我再说一次，没有下一次。你要是再敢帮他跑，我们二十多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行，我不管了。”江宁摆了摆手，满脸无奈，“我就最后劝你一句，别把人逼得太紧。真把他逼到绝路上，到时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林峥没应声，只是抬眼看向别墅的方向，指尖又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烟花又一次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落了他满身，可他心里，只装着那个别墅里，等着他回去的人。 “回去吧。”他直起身，率先往客厅走，“别让长辈等久了。”
第51章 回学校 除夕夜的风裹着漫天烟火气，林峥把车停在别墅门口。 他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 进门时玄关的暖光先涌了过来，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烟花炸开的细碎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地板上。 苏念安正站在落地窗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夜空中的烟花。 他看得太专注，连林峥走近的脚步声都没听见，直到男人的影子落在落地窗上，他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来。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鞭炮声，几乎要被盖过去。 林峥的心瞬间就软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等很久了？” “没有。”苏念安摇了摇头，转回头去看他。 正好一簇烟花在最高处炸开，白光骤亮，瞬间映亮了整个客厅，也映亮了他的脸。 那一刻，映照出他瓷白的面庞——他的骨相生得极好，眉眼清隽，鼻梁挺秀，薄唇微抿，皮肤被强光一照，白得晃眼。 林峥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伸出手臂，从他身后环住了他。 把人轻轻揽在怀里，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每年过年，我都陪你看烟花。” 他靠在林峥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看着窗外漫天不停歇的烟花，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以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要陪他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 窗外的烟花又一次炸开。 林峥抱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胳膊。 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无数次的话，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念安，你以后，会离开我吗？” 这句话一出，苏念安心头猛地一紧，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连绵的烟花声和鞭炮声。 林峥的心跳就在他耳边，一下一下，带着明显的紧张。 苏念安沉默了几秒，偏开头，慢慢从他怀里脱开，裹着毛毯站起身，刻意避开了林峥的目光。 假装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睡意：“不看了，好困，我要上楼睡觉了。” 他没等林峥回应，就往楼梯口走。 林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仓促跑开的背影，没追上去，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楼上卧室里，苏念安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鼻尖的酸意又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屋里没开灯，林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走到床边，轻轻躺在了他的身侧，伸出手把他捞进怀里。 “我不会放手的，念安。” 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可动摇的偏执，和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就算你恨我，怕我，天天想着怎么离开……我也不会放手。你逃一次，我找一次。你逃一辈子，我找一辈子。” 苏念安死死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呼吸刻意放得绵长而均匀，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念安的意识开始模糊，即将睡着时，他感觉到一个微凉的、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了自己的后颈。 是一个吻。 像一片雪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烙印在那里。 一个月后的早晨。 苏念安洗漱完出去，陈叔已经把早餐摆好了，清粥小菜，还有刚蒸好的奶黄包，都是清淡养胃的口味。 苏念安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到自己碗里多了一个剥好壳的水煮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林峥，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像是随手放的：“一会刘叔送你去学校，该带的别忘了带，过年给朋友买的礼物也别忘了拿。”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苏念安白了他一眼。 吃完饭，林峥去书房拿了个文件袋过来，放在了苏念安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东西？”苏念安抬眼扫了一下文件袋，没伸手去碰。 “学校的资料。”林峥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你们院系的课程表，还有这学期的课件、书，都给你找来了。辅导员那边也打过招呼了，直接去就行。” 苏念安不知道林峥怎么做的，整个学期他都没参加考试，但是每一科都合格。 林峥指尖敲了敲文件袋，语气平静，却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司机每天早晚接送，放学直接回家，不许在外面逗留。” “平时没课的时候，想跟同学出去玩、聚餐都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司机送你过去，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苏念安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眉梢一下子蹙了起来。 “八点也太早了！”苏念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点不服气的别扭。 “我说八点，就八点。”林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锤定音，“这件事没得谈。要么按时回家，要么就别去了。” 这话一出，苏念安瞬间闭了嘴。 他太清楚林峥的脾气了，这就是他的底线，再闹下去，别说出去，连回学校的机会都可能被收回。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敢再反驳，只是狠狠瞪了林峥一眼，转过头去。 收拾好东西，匆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说完便拎着东西快步出门，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陈叔端着收拾好的碗筷，轻声叹了口气，看向身旁的林峥： “先生，我看得出来，念安心里一直紧绷着。您对他这么上心，什么都替他安排妥当，学业、出行都面面俱到，可管束得太紧，他心里始终放不开。” 林峥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门口方向，神色沉静没有起伏，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第52章 我是你哥？ 四月的风已经褪去了寒意，裹着晚春的气息，吹着街边的树叶。 傍晚的大学城人声鼎沸，沿街的餐馆里满是聚餐的学生，笑闹声混着食物的香气，漫出整条街。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苏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杯果汁，听旁边的男生讲着校园趣事，唇角跟着漾开浅浅的笑意。 苏念安性子温和，平日里待人妥帖客气，和班上同学关系向来融洽。 这次学校研究课题结束，大家便约着出来聚餐放松。 “念安，今天可算把你约出来了，”对面的女生笑着调侃，“之前每次叫你，你都说有事，这次总算没跑掉。” 苏念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了口果汁没说话。 “对了，你上学期一整个学期都没来，是怎么回事啊，周晨他们说你生病了？” 苏念安嘴角的弧度淡了些，含糊地“嗯”了一声，下意识按亮手机——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可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林峥定的规矩，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刚才沉浸在热闹里未曾察觉，此刻回过神，只剩十几分钟。 包厢里的气氛还热，大家正聊着等下要再开一打啤酒，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苏念安看着大家兴致勃勃的脸，那句“我得先走了”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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