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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安就那么任由他抓着，蹲在病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单上。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嘴硬，什么话都能憋着，什么情绪都能藏着。 可现在看着林峥，看着他虚弱成这样，还在第一时间安慰自己，那些藏了两年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林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以前总嘴硬，不肯承认，总骗自己说，我只是依赖你，不是爱你。” “其实不是的。” “我早就爱上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峥骤然睁大的眼睛，哭着笑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在瑞士的那两年，每天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会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走在街上，看见什么东西，第一反应都是，你会不会喜欢。” “我总说要跟你划清界限，总躲着你，总说让你别来打扰我。其实都是假的。” “我就是怕，怕一回头，又重蹈覆辙，怕我们还是没有好结果。可我忘了，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苏念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也让他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眼泪。 “林峥，对不起。” “以前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我不躲了，再也不跑了。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陪着你。” 他说了好多好多，颠三倒四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把藏了两年的爱意，憋了两年的委屈，还有这几天的害怕和恐慌，全都说了出来。 林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用错了方式，走错了路，把人推得远远的，差点就永远失去了。 可现在，他的少年回来了。 跟他说，我爱你，我不跑了。 “好。”林峥哑着嗓子，应了他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我快点好。” “念安，我们回家。” 林峥那句“我们回家”落下来，苏念安的鼻子又是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把脸往林峥微凉的手背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蹲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念安撑着床沿往前倾，慢慢靠过去，在林峥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林峥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牙关的时候，苏念安轻轻颤了一下。 他按在床单上的手指蜷紧了，又松开，摸索着攀上林峥的肩。 两个人都在发抖，林峥吻的又深又重。 苏念安被他吻的呼吸都乱了，又不敢压到他的伤口，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半寸，又被林峥按回来。 他们分开的时候，苏念安的嘴唇被吻的微微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呼吸乱的不像话。 林峥抵着他的额头，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都在微微喘着。 他的后脑勺还被林峥的手掌托着，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颈，不肯松开。 “你轻点，”苏念安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嗔怪的哭腔，“伤口还没好呢。” 林峥把手从苏念安后颈滑下来，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纱布旁边。 苏念安手指缩了一下，轻轻搭在那里，感受掌心那颗心脏的跳动。 然后就听见林峥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念安，这里的每一下跳动，全都是为你。” 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又哭出来，可眼眶还是热了。 他把脸往林峥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把脸从林峥颈窝里抬起来。 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但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宋婉能光明正大进来看你，我天天坐在楼下花坛边上，连你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眶还有点红，却直直地看着林峥的眼睛，再也不嘴硬，再也不藏着掖着： “以前……以前你总问我，看见你跟她在一起吃饭、参加饭局，是不是吃醋了。我每次都说没有，说你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其实我那时候就吃醋了，酸得要死，只是不肯认。” “今天看着她轻轻松松就进了住院部，我在楼下晒了半个月太阳，连门都迈不进来，我就更吃醋了。” 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别了别脸，却还是没松开握着林峥的手。 他以前总觉得吃醋是件很丢人的事，尤其是对着林峥。 可现在生死都闯过了，那点可怜的硬气，早就抵不过想跟他坦诚心意的念头了。 林峥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又软又疼，又有点高兴。 他想抬手揉揉苏念安软乎乎的头发，刚动了动胳膊，就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死死攥着苏念安的手没放，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生怕他再多想一分。
第97章 照顾 “念安，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他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字字都透着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念安，生怕他不信。 “我爸妈以前确实觉得她门当户对，总撮合我们，可我从来没应过，从始至终，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变过。” “两年前和她出去吃饭，是不想我爸找你麻烦，都怪我没和你解释清楚，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这次她能进来，也是我爸妈松的口。他们觉得她是世交家的孩子，来看我合情合理，才没拦着。” “我醒了之后跟她也没说几句话，全是她在说我爸妈怎么拦着你，你在楼下等得多辛苦。” 林峥说着，又收紧了点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念安，是我没处理好。我光想着别让我爸妈当着你的面说难听话，让你受委屈，却忘了把你拦在门外，见不到我、摸不到准信，才是最大的委屈。还让你平白吃了这么久的醋，是我不好。” 苏念安听着他一句句的解释，心里堵了半个月的疙瘩，一点点散了。 可还是忍不住瘪了瘪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她还故意下来气我，说你不想见我，让我该去哪去哪。” 林峥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他哪里还猜不到宋婉的心思，分明是看他们俩一个躲一个等，磨磨唧唧地互相熬着，才故意用激将法推了一把。 “她那是看我们俩太磨叽，故意逗你呢。”林峥软着声音说，“回头我就说她，让她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不用了。”苏念安摇摇头，“她也是好意。要不是她激我那一下，我还不知道要在花坛边上坐多久。” 他说完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林峥的指尖。 “反正我见到你了，也问清楚了。就是林峥，你记住了，以后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许再把我推开了，不许再把我拦在外面了。” “我不怕你爸妈说我。我就怕你有事瞒着我，怕你把我往外推。” 林峥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把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一字一句地应着，像是在许下这辈子最重的承诺： “好，我记住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再也不推开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了。” 林峥把他拉过来，重新吻住，没能说完的话尽数堵在唇间。 …… 林峥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已经能稳稳地靠坐在床头，不用再靠着营养液度日。 只是胸口的伤还没完全长好，不能大幅度动作，依旧需要静养。 苏念安干脆在病房里住下了，日夜守着。 喂饭、擦身、换药、陪他做检查，事事都亲力亲为。 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如今把林峥的饮食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医生查房都笑着说，林峥能恢复得这么快，全靠家属照顾得用心。 早上医生来查房，拿着病历夹站在床边翻了翻，说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但伤口太深，至少还得再住一个月。 医生说话的时候苏念安就站在床尾，竖着耳朵听，比林峥本人还认真。 等医生走了，他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把医嘱一条一条记下来——什么时候换药、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 林峥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打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扯到干裂的嘴唇，疼得嘶了一声。 苏念安立刻抬头，“你看你又乱动。” “我没乱动，我就是想看你。” 苏念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耳尖有点红。 “你老看我干什么。” “怕你跑了。” 苏念安愣了一下，差点气笑了：“你都这样了，还怕我跑？” “就是跑也追不上，”林峥声音还很虚，一句话要分两段才能说完，“所以才得盯着。” “我不跑。”苏念安把他的被角掖了一下，力道有点重，像是在给他盖被子，又像是在教训他，“你少操这个心，先把伤养好。” 林峥没再追问。他只是把苏念安掖被角的动作收进眼底，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这天下午，苏念安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林峥喂刚炖好的南瓜粥。 粥熬得软烂，温度刚好，他低头吹了两下才送到林峥嘴边。 林峥张嘴乖乖咽下去，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黏在苏念安脸上，连下一勺喂到嘴边都忘了张嘴。 苏念安又气又笑，用勺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看什么呢？粥都凉了。” “看你。”林峥笑得眉眼温柔，一点都不掩饰，“我们念安怎么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念安的耳尖瞬间红了，刚想说他两句，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江宁拎着一大袋水果，宋婉抱着一束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我们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打扰二位甜蜜了？”宋婉挑着眉打趣，把花插在床头柜的花瓶里，“我说林峥，你这伤养了一个月，怎么光长恋爱脑，不见长记性啊？” 江宁把水果放在桌上，也跟着笑：“就是，以前是谁说这辈子都不会低头服软的？现在倒好，喂个饭都要盯着人看，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林峥也不恼，任由他们打趣：“我的人，多看两眼怎么了？你们羡慕就直说。” 苏念安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小声说了句“别胡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江宁看着他俩这副样子，忍不住转头看向宋婉，笑着调侃：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当初用激将法，把念安逼得硬闯进了病房，这俩人指不定还要隔着一道门，互相熬到什么时候呢。你挺有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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