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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却从没见过像苏念安这样干净纯粹的人，像一张白纸，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和执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护着。 “谢谢方哥，”苏念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改不出来。” “没事，应该的。”方远收回目光，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我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改吧，改完正好一起吃饭。” 苏念安连忙摆手：“不用了方哥，真的不用麻烦。” 方远却没打算放过他，“你这半个月熬了多少个通宵，我都看在眼里。要是连顿饭都不肯让我请，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就楼下，走路两分钟，最多半小时就吃完，耽误不了你多久。” 苏念安皱了皱眉，有点为难。 他知道拒绝领导不太好，更何况方远确实帮了他很多。 可他真的不想让林峥等，一想到林峥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凉掉的饭菜等他，心里就揪得慌。 “真的不用了方哥，下次吧，下次我请你。”他再次推辞。 “别下次了，就今天。”方远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伸手拉了他一下，“走吧走吧，就当陪我吃一口，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你要是不去，我可就当你觉得我这个领导没当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念安实在没法再拒绝。 他咬了咬下唇，心里盘算着：就半小时，快点吃，吃完立刻走，应该不会太晚。 林峥最多抱怨两句，不会真的生气。 “那……好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真的得早点回去。” “没问题！”方远笑了笑，率先往电梯口走。 苏念安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给林峥发消息说晚点回去，掏出来才发现只剩了 1% 的电。 他赶紧给林峥拨过去，屏幕闪了一下，又黑了下去，没接通。 算了，反正就半小时，应该很快就能回去。 两人一起走出写字楼，楼下的西餐厅亮着暖黄的灯，人不多，很安静。 方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苏念安：“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苏念安随便翻了两页，点了个最快的意面：“就这个吧，上得快。” 方远笑了笑，又加了两份牛排和一份沙拉，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吃饭的时候，苏念安频频看表，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意面，心里急得很。 林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担心？ 方远却像是没看出他的着急，慢悠悠地切着牛排，跟他聊着天。 从公司的八卦聊到大学的趣事，又从电影聊到音乐，话题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苏念安开口说要走的机会。 苏念安只能敷衍地应着，偶尔抬头笑一下，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盼着赶紧结束。 他越着急，方远说得越慢，语气温柔，眼神专注，看得苏念安心里有点不自在，却又不好直接打断。 苏念安偶尔笑着回应几句，眉眼弯弯的，看得方远心里一阵悸动。 他看着对面笑得开心的少年，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而此时，别墅里。 林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平时这个时候，就算是加班，苏念安早就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苏念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林峥心里的担心一点点变成了不安。 他想起最近方远总是给苏念安发消息、打电话，想起前几天加班他去接人时隔着玻璃看到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改方案的侧影。 他忍不住想，他们在公司里也每天接触，苏念安会不会…… 想到这里林峥再也坐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到了盛远楼下，保安说苏念安和方总一起走了。 “方总？”林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他开着车，在附近慢慢转着，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家店。 直到他看到了那家西餐厅。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苏念安。 他对面坐着的，是方远。 方远正笑着给苏念安递纸巾，苏念安也笑着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很开心。 方远看着苏念安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男人看喜欢的人的眼神。 林峥突然觉得很扎眼。 林峥的车缓缓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方远和他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温柔儒雅，脾气好，说话轻声细语，会耐心地听苏念安说话，会笑着陪他加班，在工作上还会帮助他。 而自己呢？霸道、偏执、占有欲强，以前还把苏念安锁在身边，逼得他逃去了瑞士两年。 苏念安是不是，更喜欢这样温柔的人？ 是不是跟方远在一起，他会更开心？ 林峥看着里面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脸色铁青。 他想冲进去，想把苏念安拉走，想告诉所有人苏念安是他的。 可他不敢。 他怕看到苏念安看到他时，眼里的不耐烦和抗拒。 怕苏念安亲口告诉他，他喜欢方远，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林峥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西餐厅。 后视镜里，那盏暖黄的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他不知道苏念安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回来之后，他该说什么。
第105章 反思 晚上，苏念安推开别墅的大门。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里也一片漆黑，只有沙发的方向，一点猩红的火星明明灭灭，混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 苏念安愣了一下，伸手按开了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涌了过来，他才看清林峥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头发乱糟糟的。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餐桌上的饭菜还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口都没动，早就凉透了。 “林峥？你怎么不开灯啊？”苏念安走过去，心里有点慌，“怎么抽这么多烟？饭怎么不吃啊，都凉了。” 他伸手想去拿林峥手里的烟，却被林峥猛地躲开了。 林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疲惫，直直地看着他，看得苏念安心里一紧。 “不想吃。”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和你说话。” 苏念安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点委屈，还有点慌：“我知道我回来晚了，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说一声，响了一声就关机了，我以为你能猜到我加班晚点回。后来方哥非要请我吃饭，我推了好几次都推不掉，就去坐了一会儿……” 他絮絮叨叨地解释着，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可林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 林峥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在西餐厅外面看到的画面：方远给苏念安夹菜，苏念安抬头冲他笑，眉眼弯得那么轻松。 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了，虽然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但是自己到底是曾经伤害过他。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苏念安脸上移开，看着茶几上那堆烟头，心想：问了又能怎样，万一他说是呢。 苏念安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串车钥匙，心里咯噔一下。 “你去找我了？”他轻声问。 林峥没说话，只是掐灭了手里的烟，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看到了，是不是？”苏念安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餐厅外面看到我们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进去干什么？”林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进去打扰你们吃饭吗？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我进去多煞风景。” “林峥！”苏念安又气又心疼，“怎么又吃醋了？我都说了，我跟他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他非要请我，我实在推不掉才去的，我也想早点回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峥别过头，不再看他，摆明了不想再谈。 他知道苏念安说的都是实话，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他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明明已经想好了不再乱吃醋，结果还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抽了一晚上烟。 他不想让苏念安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控制狂，可他更怕苏念安有一天发现，外面的人比他好。 苏念安叹了口气，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先让他冷静冷静。 他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一片漆黑，苏念安没有开灯，靠在门板上，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冷静下来，开始反思最近这段时间的自己。 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天天加班到很晚，回来倒头就睡，连跟林峥说句话的时间都很少。 方远确实经常找他，工作上的事，偶尔也会聊点别的，他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来，自己确实跟方远走得太近了。 他是没那个心思，可别人怎么看？ 林峥会怎么看？ 今天手机没电，没及时报备，还跟方远吃了那么久的饭。 换做是他，看到林峥跟别人单独吃饭，还笑得那么开心，他也会生气，会多想。 他想起林峥以前的样子，偏执、占有欲强、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可他唯独没有见过林峥这副模样：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不吼不闹，只是不看他，不说话。 这样的林峥让他更慌。 以前林峥生气了会表现出来，现在他生气了只会沉默，把那些没问出口的话和没敢想下去的答案全吞进肚子里。 他肯定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自己和方远吃饭，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 然后一个人开车回来，对着凉透的饭菜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越想越觉得自己是那个留不住他的人。 苏念安越想越愧疚，再也待不住了，转身拉开卧室门，快步走回客厅。 林峥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 “林峥。”苏念安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别坐在这里了，回卧室睡觉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跟别人出去吃饭，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你别生气了。” 林峥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挣开他的手。 苏念安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啦，回卧室，别再抽烟了。” 林峥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一步步走进了卧室。 苏念安把他按坐在床边，转身去给他拿睡衣，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润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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