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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峥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肥瘦相间，酱色浓郁。 苏念安看着那块排骨，说了句“谢谢”，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 他不喜欢肥肉，腻。 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嚼完了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把嘴里那股油腻压住。 “不好吃？” 苏念安抬头，对上林峥的视线。 那人在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好吃。”他说，又夹了一块肉，就着米饭吃下去。 吃完饭，林峥去了书房，苏念安在客厅看书。 两个小时后，林峥从书房出来，走到他身边。 林峥突然伸手捏住苏念安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最近很听话？” 他掐着掌心，眼睫微微垂下去，声音轻轻的：“嗯，听林先生的话。” 林峥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行。”他松开手，拍了拍苏念安的肩，“继续看书吧。” 苏念安默默点头，眼底的温顺更甚，心底却冷得像冰。 他从不多言，从不主动提要求，更从不提“自由”“逃跑”这类字眼，对林峥的话言听计从。 林峥说周末留在公寓，他便不踏出房门一步；林峥说让他用备用老人机联系，他便从不索要自己的手机。 甚至林峥晚上坐在他床边，沉默地看着他，他也只是乖乖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哪怕浑身紧绷到发酸，也不曾有一句反抗。 林峥看在眼里，却从不说破。 他渐渐减少了跟随的保镖，从原本的两人，到后来只剩一人在校门口等候，甚至会让陈叔陪着苏念安去超市买东西，不再时时刻刻盯着。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放松，只是觉得苏念安没那么容易屈服。 他是在磨，磨掉苏念安的棱角，磨掉他的反抗心，让他彻底认怂，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这天晚上，林峥处理完工作，走进苏念安的房间，将一部老人机轻轻放在他床头。 “你的手机，还给你。”林峥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别想着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知道。” 苏念安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即化作温顺的欣喜，声音轻轻的，感激道：“谢谢林先生。” 他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只是乖乖看着林峥，没有急切地翻看，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这份恰到好处的克制，让林峥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他伸手，轻轻捏住苏念安的脸，指尖用力，看着他眼底的温顺：“记住，别再跑。你跑一次，我就关你一次，直到你再也没力气反抗为止。” 苏念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看着他：“我不会跑的。” 等林峥转身离开，反锁上门的那一刻，苏念安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与翻涌的不屈。 这只是林峥更深的试探。 往后几日，他依旧循规蹈矩，拿着手机也只是看学习资料、浏览课程信息，从不在林峥面前避讳，坦荡又乖巧。 他知道，林峥没放下戒心，只是觉得他没那么容易屈服。 所以他更要演，演得比之前更乖，演得让林峥彻底相信，他已经被磨平了棱角，演得让林峥彻底放下最后一丝戒备。
第12章 机会 苏念安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时，林峥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份行程表，指尖轻点纸面，眉头微蹙，周身是惯有的沉敛气场。 听见脚步声，林峥抬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温顺，端着果盘的动作轻缓，全然是一副被驯服得妥帖的模样。 可只有林峥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一股怎么都磨不平的韧劲。 他越是乖巧，林峥越清楚，这人从未真正低头，只是在憋着一股劲。 “过来。”林峥合上行程表，开口唤他。 苏念安依言走过去，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乖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头，垂着眼睫，安静地等着他开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下周三，我要去外地出差，五天。”林峥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不放过他分毫神情变化，语气平淡，“公寓这边，我会留陈叔和两个保镖在这儿。” 这话落下的瞬间，苏念安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在膝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出差，五天。 这是他被困以来，第一次遇到林峥长时间离开身边，这是实打实的机会，是他隐忍这么久，等来的第一个突破口。 苏念安心想，机会来了，但是又不敢表露出来。 他只是缓缓抬眼，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出差地点，没有表现出丝毫放松，更没有露出半点可以脱离掌控的欣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驯顺样子，甚至还轻声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份平静，反倒让林峥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苏念安就算掩饰得再好，听到自己要离开，总会露出一丝破绽，或是窃喜，或是躁动，可眼前的少年，乖得太过彻底，彻底到像是真的接受了这一切。 但林峥从未彻底放心。 他太了解苏念安了，看似柔软温顺，骨子里比谁都执拗，之前两次逃跑的狠劲，他历历在目。 这一次出差，说是工作，何尝不是一次试探。 他就是要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五天，苏念安到底会做什么，是真的安分守己，还是会暗中酝酿新的计划。 “你在学校，照旧上下学，司机全程接送，不许私自离校，不许单独见外人。”林峥的语气沉了几分，“手机定位一直开着，每天晚上八点，给我发视频。” 苏念安没有丝毫反驳，乖乖点头，声音轻柔：“我都听你的，不会乱跑。” 他抬眼看向林峥，眼神干净澄澈，没有一丝闪躲，看上去全然是信服与顺从。 他听得出来，林峥的戒备丝毫未减。留保镖、查定位、视频查岗，层层管控，就是怕他趁虚而入，再次逃跑。 这不是放任，是一场隔着距离的监视。 但即便如此，这依旧是机会。 林峥不在这座城市，就算掌控力再强，远程调度终究不如亲自盯着那般严密，只要他足够谨慎，足够隐忍，总能找到一丝缝隙。 “最好是这样。”林峥看着他温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满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该清楚，再跑一次的后果，不只是关地下室那么简单。” 又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念安心口发紧，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示弱：“我知道，我不会再让你生气，也不会再做傻事。” 他刻意放低姿态，把自己塑造成彻底认命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林峥即便在出差途中，也能放下最后一丝紧绷的审视。 林峥盯着他看了许久，少年的眼神始终温顺，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任何异样。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稍缓：“安分待着，等我回来。” “好。”苏念安垂眸，轻声道谢，模样愈发乖巧。 当晚，林峥收拾出差的行李时，苏念安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整理课本，作息规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甚至没有偷偷拿出手机查看任何信息。 他知道，林峥就算没有明着监视他，房间里也未必没有眼线，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落入林峥的眼里。 越是机会在前，越不能心急。 第二天一早，林峥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放松：“我不在，不用太拘谨，想吃什么让陈叔做，别委屈自己。” “好。”苏念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换鞋，乖乖说道，“你早点回来。” 林峥转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刻意加重了一点力道，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试探：“乖一点。” 说完，便转身推门离开，关门的声响落下，苏念安脸上的温顺，瞬间淡去几分。 他走到窗边，看着林峥的黑色轿车驶离公寓小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客厅里，陈叔依旧在忙碌，两个保镖守在门口，神色肃穆，监视无处不在。 可苏念安的心底，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林峥走了，机会来了。 他没有任何异动，依旧像往常一样，吃早餐、去学校、上课、自习，放学准时回家，全程配合接送，配合定位，甚至在晚上八点，准时给林峥打去视频电话，镜头里只有自己和整洁的房间，神色温顺，汇报着一天的日常，没有一丝破绽。 电话那头，林峥看着画面里乖巧的少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审视未消。 他总觉得，苏念安太过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可定位显示他全程都在学校和公寓两点一线，没有去过任何地方，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林峥眸色沉了沉，对着电话淡淡叮嘱两句，便挂了通话。 他不会完全相信，却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暂且盯着，等着看这五天里，苏念安到底能藏住多少心思。 而这边，苏念安挂掉电话，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五天时间，不长不短。 他必须在这五天里，不动声色地做好所有准备，敲定所有逃跑细节。 他依旧要演好最乖顺的棋子，让林峥在远方渐渐放松警惕，让身边的保镖渐渐习惯他的安分。 机会就在眼前，他绝不能再失手。 夜色渐深，公寓里一片寂静，苏念安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每一步计划。
第13章 准备 林峥离开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司机的车就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苏念安拎着书包走到玄关，陈叔连忙将装好早餐的纸袋递过来，语气依旧恭敬：“苏先生，这是早餐，路上趁热吃。” “麻烦陈叔了。”苏念安接过纸袋，声音轻缓，眉眼温顺，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和往常别无二致。 “不麻烦，”陈叔看着他，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先生出差在外，你在学校乖乖的，别让先生担心，也别让我们为难。” 苏念安垂着眼睫，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安分上课，按时回来。” 他太清楚陈叔话里的意思，看似关心，实则是林峥授意的提醒。 这栋公寓里，从陈叔到保镖，全是林峥的眼线，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会一字不落地传到林峥耳朵里。 抵达学校门口，司机停下车：“苏先生，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许私自离开，不然我没法跟先生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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