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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糯米团，回家了。”沈知予说。 “糯米团？”陆则衍看了他一眼。 “嗯，糯米团，好听吧？”沈知予抱着猫包往外走，语气得意，“又软又糯又白，跟它一模一样。而且我是做甜品的，我做的甜品里糯米团最好吃了。不对，是它最好吃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听。”陆则衍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推开门，侧身让他先出去。 宠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了，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沈知予抱着猫包走在前面，陆则衍拎着猫爬架的大箱子走在后面。猫爬架的箱子太大，他换了好几个角度才从门框里挪出来。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猫包里的糯米团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臂弯里，准备睡了。 车子停在路边。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又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塞进缝隙里。沈知予坐进副驾驶，把猫包放在腿上，拉好安全带。糯米团在猫包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透气网的边缘，蓝眼睛半睁半闭。 沈知予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轻轻摸了摸它的下巴。糯米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起眼睛，那只白色的爪子从网眼里伸出来搭在沈知予的手指上。 “陆则衍，它在跟我握手。” 陆则衍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一眼——沈知予的手指和小猫的白色肉垫隔着透气网贴在一起，沈知予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弯着，整个人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糖包裹住了。 “嗯。”陆则衍收回视线，挂挡，车子慢慢驶出车位。 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分钟，沈知予就睡着了。猫包放在腿上，他双手环着猫包，头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糯米团在猫包里仰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一人一猫在副驾驶上睡得东倒西歪。 陆则衍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头看了看，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调高了一档，把音乐的声音调低了。糯米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白色的肚皮翻出来，四只爪子蜷在身体周围，像一团发酵好的面团。 “糯米团。”陆则衍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 陆则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旁的树上还挂着残雪，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沈知予的脑袋从车窗上滑下来，歪向另一边，差点撞到猫包。陆则衍伸手扶了一下，把他的头轻轻拢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沈知予蹭了蹭，没有醒。糯米团在猫包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到了家楼下，陆则衍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沈知予靠在他肩上，呼吸温热，透过毛衣的布料传到他的皮肤上。猫包里的糯米团已经醒了，正用爪子扒拉着透气网，想出来。陆则衍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指从透气网的缝隙里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把脸贴了上去，隔着网眼蹭他的指尖。 陆则衍把手抽回来，轻声叫了沈知予的名字。“知予，到了。” 沈知予没动。“知予。”还是没动。“糯米团。”沈知予猛地坐直了，眼睛还没睁开先用手去摸猫包，摸到了，松了一口大气。陆则衍看着他这个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嘴角弯了弯。沈知予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低头看猫包里的糯米团，糯米团正用那双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到了？” “到了。” 沈知予抱着猫包推开车门，陆则衍打开后备箱去搬那个巨大的猫爬架箱子。沈知予在单元门口等他，看到陆则衍抱着那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箱子走过来，箱子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个头顶和两条腿。 “你慢点，看得见路吗？”“看得见。”陆则衍的声音从箱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沈知予想帮他拿点东西，陆则衍说不用你抱着猫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陆则衍的脚步声沉重有力，沈知予的脚步声轻快细碎，混在一起，在楼道里回荡。到了家门口沈知予掏钥匙开门，陆则衍抱着箱子站在他身后等着，这个场景和以往每一次回家都一样，又不太一样——今天多了一个猫包，多了一只小猫，多了一个名字叫糯米团的新家人。 门开了，沈知予先进去，把猫包放在玄关。糯米团透过透气网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耳朵转了转，鼻翼翕动着，把空气中的每一个气味分子都仔细地嗅了一遍。陆则衍把猫爬架的箱子放在客厅角落，直起腰，看着沈知予蹲在猫包前面，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糯米团闻了闻他的手，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慢慢走了出来，站在玄关的地垫上，四只白色的爪子踩在深灰色的垫面上，像四个小棉花团。它仰起头环顾四周，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这里闻闻，那里看看，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沈知予蹲在原地，朝它招了招手。糯米团犹豫了片刻，走了回来，跳上沈知予的膝盖，盘成一个圆圆的团，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沈知予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毛茸茸的、暖乎乎的小东西，抬头对陆则衍笑了一下——“它好喜欢我”。陆则衍蹲下来，和沈知予平视，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背。糯米团呼噜了一声，没有睁眼。 “嗯，喜欢。”陆则衍说。
第49章 小猫日常 糯米团到家第一天晚上，缩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 沈知予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伸着手臂往沙发底下够。指尖差一点就能碰到那团毛茸茸的白，但每次刚要碰到，糯米团就往里缩一缩，蓝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灯。 “糯米团，出来，外面有好吃的。”沈知予把手里的猫条挤了一点在地板上，肉泥的香气弥漫开来。糯米团的鼻子动了动，身体往前探了探，又缩回去了。 陆则衍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沈知予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地板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走过去，把沙发挪开了一条缝。光线突然照进去，糯米团吓了一跳，往旁边跳了一下，然后发现光线是暖的，空气里有陌生的但让人好奇的气味。它犹豫了片刻，迈出一步，又迈出一步，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 沈知予趴在地上，和糯米团脸对脸。小猫歪着头看他，用鼻子碰了碰他的鼻尖，然后开始绕着他的身体转圈，尾巴高高翘着，末端微微打着卷。沈知予趴在那里不敢动，任它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糯米团踩过他的背、踩过他的肩膀、踩过他的头发，最后在他的后脑勺旁边盘下来，窝成了一个圆圆的团。 陆则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糯米团的背。这次小猫没有躲，反而仰起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开始认家了。”陆则衍说。 沈知予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它踩到我头发了。” “嗯，它喜欢你。” 沈知予从手臂里抬起脸，侧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脑袋旁边的小猫，笑了。 糯米团的适应能力比沈知予想象中快得多。第二天早上它已经敢在整个客厅里巡逻了，从沙发走到茶几，从茶几走到电视柜，从电视柜走到阳台上晒着太阳的猫爬架。猫爬架是陆则衍花了一整个下午组装起来的，每一层平台都用水平仪找过，确保不会晃。糯米团第一次爬上最高那层的时候，蹲在台子上往下看，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沈知予在厨房做饭，糯米团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知予切菜，它的脑袋跟着刀一起一落；沈知予打开冰箱，它立刻凑过来，鼻子对着冰箱里的牛奶盒嗅了又嗅；沈知予转身拿东西，差点踩到它的尾巴，它也不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糯米团，厨房不能进。”沈知予用脚轻轻把它推出去，它转了个圈又从另一边溜进来了。沈知予又推，它又溜，反复了好几次。陆则衍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把糯米团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对它说了句“厨房不能进”。糯米团蹲在沙发上舔了舔爪子。 第三天，糯米团开始主动找人玩了。它叼着逗猫棒跑过来扔在沈知予脚边，用爪子拍他的裤腿。沈知予弯下腰捡起逗猫棒，在空中晃了晃，糯米团立刻进入狩猎状态，屁股翘得老高，两只前爪交替着在地上踩。逗猫棒往左，它往左扑；逗猫棒往右，它往右扑；沈知予把逗猫棒举高转圈，它跟着转圈，四个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到茶几腿停下来愣了片刻，又继续扑。 陆则衍坐在沙发上处理学校的工作，糯米团玩累了跳上沙发，在他旁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陆则衍低头看它，糯米团仰着下巴，眯着眼睛，发出巨大的呼噜声。陆则衍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的呼噜声更大了，翻过身露出白色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空气中，爪子一张一合，像在踩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沈知予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个画面——陆则衍靠在沙发上看电脑，糯米团窝在他腿上翻着肚皮睡觉，两个人的姿势一模一样，都微微偏着头，都带着一种专注又放松的表情。沈知予站在茶几旁边看了好几秒，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陆则衍抬头看他，沈知予说“别动，好看”。陆则衍没动，糯米团被闪光灯闪了一下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四天晚上，沈知予在沙发上看书，糯米团睡在他肚子上，缩成一团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陆则衍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坐在沈知予旁边。糯米团被震动弄醒了，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它真像你的猫。”陆则衍用毛巾擦着头发，糯米团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毫无防备。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糯米团被笑声吵醒，不满地叫了一声，从沈知予肚子上跳下来，走到沙发的另一头重新盘好，背对着他们，尾巴不高兴地甩了甩。沈知予看着它那个气鼓鼓的背影笑出了声，陆则衍也笑了。 半夜沈知予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糯米团在刨猫砂，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翻了个身，陆则衍的手臂搭在他腰上没有动，呼吸依然均匀。沈知予没有吵醒他，闭上眼睛继续睡。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枕头上多了一只死苍蝇。糯米团蹲在床头柜上看着他，眼神骄傲得像在等他夸。沈知予捏着那只死苍蝇的翅膀，看了半天。陆则衍从他手里把纸巾和苍蝇一起接过去扔进了垃圾桶。糯米团看着自己的猎物被扔掉，冲陆则衍叫了一声。 “不用谢。”陆则衍说。 糯米团又冲他叫了一声。 沈知予靠坐在床头看着这一人一猫鸡同鸭讲，头发乱着，睡衣皱巴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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