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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燃的眉头皱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郁凛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道物理题，“你长得不差，有很多人追过你。你没谈过？” “没有。”谢燃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你能不能闭嘴睡觉？” 郁凛没再说话。但他也没松手。 第五天下午，集训营安排了一次模拟考试。三个小时的实验操作，谢燃两个半小时就做完了。他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没问题，提前交了卷。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碰见了陈嘉树。 “谢燃。”陈嘉树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这么快？” “做完了。” “牛逼。”陈嘉树把水瓶递过来，“喝口水？” 谢燃接过来灌了一口，“谢了。” “你那个干涉仪的数据，最后那个条纹间距你取了几组？” “六组。” “我取了八组，感觉多了，后面两组偏差有点大。” “六组够用了，八组反而增加误差。” 陈嘉树点了点头，推了一下眼镜，“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讨论一下竞赛的最后一题，那道题我没完全看懂。” 谢燃想了想，“行。几点？” “七点？在食堂？” “行。” 晚上七点，谢燃到食堂的时候陈嘉树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两本辅导书和一沓草稿纸，旁边放着两杯奶茶。 “给你。”陈嘉树把其中一杯推过来，“珍珠奶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燃看了一眼，没接，“我不喝这个。” “那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谢燃坐下来，把辅导书拉到自己面前，“哪道题？” 陈嘉树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道电磁学大题，“这个。第二问的磁场分布我没算出来。”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草图，“这里要注意电流密度的分布不是均匀的……” 他讲了三分钟，陈嘉树一直在点头。讲到一半的时候，谢燃余光瞥见食堂门口多了一个人。 郁凛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正在看着他。 谢燃没理他，继续讲题。 “所以这里的积分区间要从R1到R2。”谢燃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式子，推过去。 陈嘉树低头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一下，“我懂了。” 他把草稿纸收起来，推了推眼镜，“你讲题比我们老师还清楚。” “你只是没转过弯来。”谢燃站起来，“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陈嘉树也跟着站起来，“明天请你吃饭？算是谢礼。” “不用——” “应该的。”陈嘉树笑了一下，“你帮了我大忙。” 谢燃正准备拒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桌上那杯没人喝的珍珠奶茶。 “他不喝奶茶。”郁凛站在两个人中间，把奶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这个太腻了。” 陈嘉树愣了一下，看了看郁凛，又看了看谢燃。 谢燃的脸黑了一半，“你干什么？” “帮你解决多余的东西。”郁凛又喝了一口奶茶，“你们讲完了？” “讲完了。”陈嘉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那我先走了。谢燃，明天见。” “明天见。” 陈嘉树走了之后，谢燃转头瞪着郁凛，“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礼貌？” “我怎么没礼貌了？”郁凛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他请你喝奶茶，我帮你喝了，省得你拒绝的时候尴尬。” “我用你帮？” 郁凛没接话，靠在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谢燃。 “他明天还要请你吃饭？”郁凛问。 “关你什么事？” “你答应了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不想。” “那你为什么来跟他讲题？” “因为他问了。” “他问你你就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谢燃的火上来了，“你他妈到底想说什么？” 郁凛看着他，“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对你不太正常。” “怎么不正常了？” “你看不出来？”郁凛歪了一下头，“他看你的眼神，跟你讲题时候凑过来的距离，请你喝奶茶、请你吃饭。你觉得这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交流？” 谢燃皱眉，“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郁凛从桌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他是gay。” 谢燃愣住，“你怎么知道？” “集训第二天他就加了我微信，问我和你是不是一对。” 谢燃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说不是。”郁凛低头看着谢燃的脸，“然后他就开始接近你了。” 谢燃消化了三秒这个消息，“所以呢？他是gay又怎么了？他跟我讨论的是物理题，又不是别的。” “你觉得他找你讨论物理题是单纯的？” “你管他单不单纯，我单纯就行了。” 郁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单纯？你单纯你还来跟他单独见面？” “这是食堂，不是单独。” “食堂也是两个人。”郁凛的声音低下去，“你知不知道你答应跟他讲题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管他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接近你。”郁凛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他在想怎么让你习惯他的存在，怎么让你觉得他无害，怎么一步一步让你接受他。” 谢燃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说的是你自己吧？” 郁凛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僵持很短暂，短到谢燃差点没注意到。 “你说得对。”郁凛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但他是别人，他不能像我一样。” 谢燃盯着郁凛的脸，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郁凛在怕陈嘉树。 这个认知让谢燃的脑子乱成一团。
第56章 配菜？主菜 “你怕什么？”谢燃问。 郁凛没回答。 “你怕他接近我？” 郁凛还是没回答。 “郁凛，我问你话呢。” 郁凛抬起头，看着谢燃的眼睛，“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谢燃愣了一下，然后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你有病吧？我他妈又不是你的东西，什么叫抢走？” 郁凛硬生生挨了这一脚，“你就是我的。” 谢燃的第二脚已经抬起来了，但郁凛没躲，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谢燃的脚踢过来。 谢燃的脚停在半空，没落下去。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我把你嘴撕烂。” 郁凛低头看了一眼悬在自己小腿前面的脚，又抬头看谢燃，“你舍不得。” 谢燃一脚踢上去。郁凛闷哼了一声，弯下腰揉小腿。 “我舍得。”谢燃把脚收回来，“你再说一句试试。” 郁凛直起腰，脸上还挂着那丝笑，但谢燃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那你踢吧，踢完别去找他就行。” 谢燃盯着他那双红了的眼睛，胸口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出了食堂门，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郁凛还站在食堂门口，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弯着腰揉小腿，动作很慢，揉了两下直起身，抬头往谢燃的方向看过来。 谢燃转回头，大步走了。 回到宿舍，谢燃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躺了大概十分钟，宿舍门开了。 郁凛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他路过谢燃床尾的时候，谢燃闻到了一股药味。 “你涂药了？”谢燃问。 郁凛没说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弯腰卷起裤腿。谢燃侧过头看了一眼，郁凛小腿胫骨上那块地方被他踢得发红，上面糊着一层褐色的药膏。 “你踢人越来越狠了。”郁凛把裤腿放下来。 “你自找的。” 郁凛没接话，关了灯，躺到自己床上。 谢燃以为今晚终于能清净了。他闭上眼，脑子里把今天的实验数据过了一遍，又想了明天的考试安排。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郁凛很轻的呼吸声。谢燃竖着耳朵听了大概三十秒，确认那个人没在哭，松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闷。谢燃起初没在意，以为郁凛在翻身。但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几分钟，不像是翻身能发出来的。 谢燃翻了个身，面朝郁凛的方向。 黑暗里看不清，但他能辨认出郁凛的轮廓，被子拱起来一块。谢燃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他脑子里某根弦“啪”地绷了一下。 “郁凛。”他压低声音。 被子里的动作停了。 “你在干什么？” 安静了几秒。郁凛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没干什么。” “你他妈是不是在——” “是。” 谢燃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整张脸烫得像被人泼了开水。 “你——你有病吧？”他一掀被子坐起来，“我就在对面你还——” “我知道。”郁凛的声音还是很平，甚至带着一点谢燃熟悉的无辜，“你呼吸声太重了，我睡不着。” “我呼吸声重关你什么事？” “关。”郁凛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半张脸，“你呼吸一下，我就想一下。” 谢燃抄起枕头扔过去，砸在郁凛脸上。 “你他妈给我闭嘴！” 郁凛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抱在怀里，“你枕头上有你的味道。” “那是我洗发水——操！”谢燃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上，“你他妈当我是配菜呢？” 谢燃这句话吼出来，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郁凛把下巴搁在枕头边缘，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谢燃听见他笑了一声。 “不是配菜，是主菜。” 谢燃光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 他三步跨到郁凛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郁凛仰面躺着，手里还攥着谢燃的枕头，裤子上搭着一条毛巾，但是根本遮不住。 “你——”谢燃的声音卡在嗓子里，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 郁凛没动，甚至没试图遮掩。他就那么躺着，仰头看谢燃，嘴角弯了一下。 “你过来干什么？” “我过来揍你。” “那你揍。”郁凛把枕头垫到脑后，把整张脸都露出来，“揍完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 谢燃一脚踹在床沿上，铁架床哐地一声响，郁凛的身体跟着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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