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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三天内会肿到最厉害，别沾热水。” 谢燃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郁凛侧了一下头，抱枕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郁凛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抱枕，又看回谢燃。 “你生气的样子——” “闭嘴。” “很生动。”郁凛把这三个字说完，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在门槛上停了一秒，侧过头来。 “晚安，谢燃。” 门关上了。 谢燃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又推了一把椅子过来顶在门把手下面。 做完这些，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臂上的伤开始一阵一阵地疼，嘴角的裂口也在发烫。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郁凛被他掐着脖子，非但不躲，反而把喉咙往他手心里送。那双眼睛半阖着看他，瞳孔深得看不见底，嘴角的笑像一把刀，让人发慌。 谢燃一拳砸在地砖上。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站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一下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颧骨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个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校服领口被扯歪了，锁骨上还留着郁凛指尖划过的触感。 他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抬头看镜子的时候，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郁凛。” 手机在客厅震了一下。谢燃走过去拿起来看。 凛：你反锁门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谢燃盯着这四个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郁凛站在外面。 谢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这样就能把那条消息和那个人一起压住。 他回到房间，把房门也锁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药膏开始起作用，一阵一阵地发凉，和伤处本身的灼热搅在一起，又疼又痒。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燃没看郁凛又发了什么消息，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10章 绝世好对手 谢燃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周六上午十点，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捅进来，正好戳在他眼皮上。他眯着眼摸了半天手机，屏幕上显示“赵帆”，接了。 “燃哥！你没事吧？”赵帆的声音大到快把听筒炸了，“我听说了，孙浩然那帮人找你麻烦了？你受伤没？” “死不了。”谢燃嗓子干得像砂纸，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上昨晚磕的那一下现在开始发疼，“你咋知道的？” “论坛上都传开了！有人拍了照片，你和郁凛在校门口——” “挂了。” 谢燃把电话掐了，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仰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点开了学校论坛。 首页飘红的第一条帖子：「震惊！昨天放学校门口打架，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联手干翻职高混混！」 谢燃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点进去，一楼贴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一拳砸在孙浩然脸上的瞬间，拍糊了，但能认出来是他。第二张是郁凛挡在他前面，手机屏幕对着孙浩然，表情淡漠。第三张， 第三张是郁凛正给他递东西。 谢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照片里，郁凛微微弯腰，手指捏着湿巾按在他嘴角，他的脸被拍到了四分之三，表情是一种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的……呆滞。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什么展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不是死对头吗？」 「郁凛好帅啊，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场，爱了爱了。」 「谢燃也不差啊，一打四不落下风，就是脾气太爆了。」 「只有我注意到第三张图吗？郁凛给谢燃递湿巾的那个眼神好温柔……」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那个眼神！那个手！kswl！」 谢燃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深呼吸了三次，重新打开，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多条回复，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黑。 最让他火大的是第二十三楼：「你们有没有发现，郁凛全程都在护着谢燃？挡在他前面、给他擦血、最后还跟着他走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对手？」 神他妈绝世好对手。 谢燃退出APP，手机扔在床上，去卫生间冲澡。热水浇到手臂上的淤青时疼得他直抽气，郁凛昨晚那句“别沾热水”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被他狠狠甩出去。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短袖，把纱布拆了。淤青确实肿得更厉害了，谢燃活动了一下手指，疼，但还能动。 手机又响了。 谢燃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没说话。 “谁？” “我。” 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谢燃的手一紧，下意识要挂。 “别挂。”郁凛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你拉黑我了。” 谢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按了挂断。 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他拒接。又打，又拒。第四次响的时候，谢燃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再打一个试试，信不信我顺着信号过去揍你？” “你自己肯定没涂药。”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我早上路过药店，又买了一管。” “路过你妈。”谢燃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你监视我？” “你家楼下那家药店，我买过东西。” “那叫路过？”谢燃把水杯重重搁在台面上，“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你路过个屁。” 对面沉默了两秒。 “谢燃，你记性真好。”郁凛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家在哪，你记得这么清楚。” 谢燃被噎住了。 “……滚。” 谢燃挂了电话，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拉黑了。 吃完午饭，谢燃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论坛上那个帖子已经被顶到三百多楼，最新几条回复开始变味了。 「有人扒出来郁凛和谢燃的考试排名，入学到现在一共六次大考，郁凛次次第一，谢燃次次第二，每次分差都在十分以内。」 「这已经不是巧了，这是玄学吧？」 「有没有人做过趋势分析？我粗略算了一下，郁凛每次的分数都刚好比谢燃高一个很难受的差距，不会让人绝望，但永远超不过去。」 「楼上你想多了，控分控到这种精度，除非他每道题都能算好该错多少，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谢燃把论坛关了，打开微信。赵帆的头像上有个红点，他点进去。 赵帆：燃哥燃哥，你看论坛了吗？有人说郁凛是故意控分的，要真是这样，也太变态了。 赵帆：对了，你伤好点没？要不要我去你家看你？ 谢燃打字回了一条：别来，死不了。 发完退出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通讯录那一栏显示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他点开，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凛”，验证消息写着：第三个号了，别拉黑了，我有话跟你说。 谢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点了拒绝。 理由是：没话跟你说。 对方几乎是秒回了一条新的申请：那你为什么要回？ 谢燃气得扇了自己右手两巴掌。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倒，后脑勺磕在扶手上，疼得他骂了一声。 手机又在震。 谢燃接了，没说话。 “第四个号码。”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极淡的气音，像在笑，“你要一直拉黑我吗？” 谢燃把电话挂了，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十分钟的眼，起身去厨房煮了包泡面。 面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谢燃端着面条，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郁凛站在门外。 穿着件灰色的短袖，头发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能看见里面装着药店的袋子。 谢燃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转身回了餐桌，继续吃面。 门铃又响了两次，然后停了。 谢燃吃完面，把碗泡在水池里，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猫眼。 郁凛还在。 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看手机。他站的位置正好是走廊灯坏掉的那段阴影里，灰色的上衣和墙面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谢燃把门打开一条缝，用脚抵着。 “你有完没完？”
第11章 组CP 郁凛抬起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拎着塑料袋走过来。 “你家在五楼，没电梯，我爬了四趟了。”他说。 “谁让你爬的？” 郁凛没接话，把塑料袋递过来。谢燃没接，他就放在门框旁边，退后了一步。 “药膏换了一个牌子，这个不用揉，直接涂就行。”郁凛说，“还有一盒止痛片，你胳膊晚上会疼，睡前一小时吃。” 谢燃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走吧。” 郁凛没动。他站在走廊里，微微歪着头看谢燃。走廊里那盏坏掉的灯在他脸上投出一半亮一半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模糊。 “你把好友加回来。”他说。 谢燃冷笑了一声：“凭什么？” “凭我爬了四趟五楼。” “那是你自己愿意爬的。” “对。”郁凛点了点头，居然承认了，“是我自己愿意的，所以你把好友加回来。” 谢燃盯着他看了三秒，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 “郁凛，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被人拒绝过？”谢燃把门开大了点，整个人堵在门框上，“你是年级第一，长得好看，全校老师学生都捧着你，所以你觉得你开口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郁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你觉得我好看？” 谢燃觉得自己跟这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耳朵聋了？我说的重点是好看吗？” “你说了。”郁凛语气认真，“你说我长得好看。” 谢燃深吸一口气，肺都快炸了。 “行，你好看，你特别好看，你是校花行了吧？”他弯腰把门框旁边的塑料袋拎起来，一把塞回郁凛怀里，“药拿走，好友不加，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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