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兢兢业业的保镖人设不能塌。 一踏进门,他习惯性地抬眼扫布局。 打断隔板用两个宿舍拼成的单人间,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窗户开的位置也很好,正好能够俯瞰城市的夜景。 他感慨:整个实验中心好像特别“纵容”江涵,甚至在住宿上也不例外。 没等他感慨完,就见江涵不知何时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眼神直直钉在他身上,灯光落在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周奕被他盯得有些毛,理智上线,也觉得自己这样打量对方的卧室不大礼貌,便马不停蹄行动了起来,履行起“贴身保护”的职责。 他把死角都探查了一遍,包括床底、衣柜,又检查了一遍窗户能否正常开合以作逃生之用…… 顶着江涵审视的目光,他每一步都做的很慢、很细,因为好像无事可做了就会陷入一种极尴尬的境地。 但事情总有做完的时候。 周奕刚停下脚步,江涵的声音就冷不丁砸过来:“你可以离开了吗?” 周奕想,我倒是也想走。 他无奈地说: “颜教授让我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喂,于小衍 江涵闻言,缓缓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 沉默几秒,像是确认了他没说谎,终于轻叹了口气: “那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洗个澡。” 周奕忙不迭应了声“好”,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退出去,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怕“咔哒”一声惹得里面人又变脸。 靠在走廊的白墙上,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光映得他脸发蓝——刚才在屋里磨蹭了快十分钟。 —— 周奕在门外站了快半小时,皮鞋跟把地板敲得哒哒响,正胡思乱想“江涵会不会在浴室滑倒”时,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涵穿了一身白色浴袍,从头到脚严丝合缝,活像套了件巫师的法袍。 周奕头一次有人能把浴袍穿成这样,他甚至怀疑周奕这是定制款,别人穿浴袍是靠一根带子系在腰间,要的就是松松垮垮的感觉,这人却像上面钉了十几颗珍珠扣,连锁骨都没漏出来。 他的头发被他归在脸颊的左侧,周奕猜想他大概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吹头发,现在只有发尾还是半干。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奕觉得江涵洗完澡后要更漂亮些,平时惨白的肤色被热水蒸得泛着层粉,从脸颊蔓延到耳尖,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散了大半,倒像块刚出炉的白玉,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视线扫到门边,不知何时多了把实木椅,位置选得极妙: 离床够远,不打扰休息,又能清楚听见门外动静,简直是为值守量身定做的。 但他又不敢确定这把椅子是不是江涵留给他的。 江涵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东西,显然没注意到周奕的困惑。金属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用沉默告诉他: 你爱坐不坐。 江涵从抽屉里拎出个银色小箱子,没径直上床,反而折了回来。 目光扫过周奕的手时,顿了顿,原本就冷的眼神又暗了暗,像蒙了层雾: “那人没给你换纱布吗?” 周奕的大脑有些过载了,他一时没搞明白江涵口中的“那人”是谁。 他盯着江涵的唇,把“换纱布”三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确认了那人应该是祁彦。 江涵对他摆臭脸突然有了理由。 看来江涵确实对他“脚踏两条船”的行为颇为在意,乃至于厌恶,才会现在刻意把这件事提出来。 自己这是被误会了。 但周奕觉得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说了反而像欲盖弥彰,索性闭了嘴,摇了摇头。 江涵没追问,把小箱子放在旁边的矮柜上,伸手按在周奕的肩膀上。 因为江涵比他高小半头,这个强迫人坐下的动作做得格外自然,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周奕乖乖坐下,看着江涵打开箱子——原来是个药箱,里面碘伏、棉签、纱布码得整整齐齐。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涵已经挑出碘伏瓶,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蘸,又拿起剪刀“咔嚓”一声麻利地剪好纱布,连医用胶带都撕成了等长的三段,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很多次。 江涵拉过他受伤的那只手,小心地揭开了那层因为进水而卷边了的旧纱布,碘伏棉签划过伤口时,周奕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痒。 哪怕他对江涵现在没什么心思,心脏却还是会跳个不停,自己的标记对象贴过来,一些身体器官总是要比他的大脑先反应过来,做出一些代表兴奋的行为。 他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凳子,试图用完整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绪,一边又担心起了自己信息素…… 他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但江涵可以。 就算自己打了抑制剂,但抑制剂只能让自己不发情,没有让信息素平稳的作用。 此时江涵的视线聚焦在伤口上,神色认真,他却有些心虚地看向地面。 江涵会察觉吗? “好了。”江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周奕抬手虚空摸了摸,觉得这块纱布粘的应该挺牢,但又没让他觉得紧绷。 他连忙道了声“谢谢”,等着江涵的下文。 江涵转身收拾药箱,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忽然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下次别再喷香水了。” 这句话像电流般窜过周奕的神经,香水和信息素的味道立即挂起钩来。 周奕的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无意识蜷起,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这是沐浴露的味道。” 怕江涵下一句就是“那就换一款”,他立刻补了句,“我用了很长时间了,用不惯别的。” 换做旁人,若是态度强硬些逼他换,周奕确实没辙,他只是想要暂时搪塞,顺便赌一下江涵不会是那种蛮横不讲理的人。 毕竟他连半夜睡觉有人在一旁围观都能接受。 事实印证了他的判断,江涵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下一秒,周奕就看着江涵起身,径直走到桌下,弯腰将空气净化器的开关按开。 窗户本就留着道缝透气,净化器却被调到了最大档位,嗡嗡的运转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周奕立刻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已经成功混了过去。 只是按理说标记的本能会让被这种味道天然吸引,但江涵为什么会是一副很厌恶的模样。 算了。 厌恶也好,以后江涵就不会主动靠近他了。 江涵没再说话,默默钻进被子里,侧着身子蜷缩在离周奕最远的床沿,合着衣服睡觉。 没多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 江涵其实并没有睡着。 就算窗户开了,净化器也开了,那股味道还是驱之不散,在这个不算小的房间里不停绕着。 他实在平静不下来。 颜教授在之前就找他谈过话,说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周奕主动来找他,要贴身保护江涵。 江涵一时也说不出是惊还是喜,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周奕?” 颜教授看到江涵的反应,笑盈盈地拍了拍江涵的肩膀:“对对,就是他。你们关系很好嘛,他还会主动关心你。” 随即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别老是一个人,要多交点朋友,不要每天板着个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江涵根本没听进去那句劝说,只是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笃定: 周奕就是想接近他。 自己在他进屋前还专门问了一句,他却把帽子扣在了老师身上,说是老师让他来的。 明明是你自己想来,还要找借口。 在他独自待着的那半个小时,他其实一直在想要不要把周奕赶出去。 他不喜欢有人有目的地接近他,而且,对方还是想勾引他。 既然知道自己不会如他所愿,不如早早地断了对方的念想。 江涵打开门,本来是想脱口而出: “你在外面守着吧,我不习惯有人进我宿舍。” 但目光扫到对方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地方,上面的纱布也已经卷边了,到了该换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说出那句话。 导致他不仅允许周奕再进来,还帮他换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 再这样下去,对方肯定会得寸进尺。 但这人是个花心的,还有家室。 今天是最后一次心软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如是想。
第6章 收敛一点 凌晨五点半,周奕准时结束了夜班。 他动作极轻,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心里盘算着回去要好好补个觉。 没等他摸到门把手,身后的床上突然弹起一道人影。 江涵利落地起身、下地,卷起窗帘,晨光瞬间涌进房间,随后便拖着拖鞋往洗漱台走去。 周奕被这极短的睡眠时间惊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吵醒了对方:“不好意思,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吗?” 江涵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是。” 周奕当然也只是客套一下,对方就算醒了也只能怪他睡眠质量太差,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本着“绝不加班一秒钟”的原则,开门就往外退。 刚反着身把门带上,周奕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怎么样,你还活着吗?”林野挑着眉毛,语气里满是好奇。 林野是来换下一班的。 两人的关系从刚进安保局就不错,更别提后面一块儿追过逃犯,中过流弹,早就培养起了坚实的革命友谊。 周奕乜了他一眼:“死了。能不能盼我点好,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活的。” “行,那我文明点——您还健在吗?”林野故意拖长了语调。 周奕虚抬了下手,林野立刻夸张地耸起肩膀,装作怕极了的样子。 “说真的,他没把你打一顿?”林野往墙上一倚,声音压低了些,“以前他吃饭,我站在他旁边,那低气压,简直能冻死人,我都不敢想你昨晚怎么熬过来的。” 周奕回想了下昨晚的经过,如实说道:“没有,他似乎还挺善解人意的。” 从对方虽然讨厌自己,但出于救命之恩还是愿意替他换纱布这一件事儿就能看出来,这人起码是个好人。 林野瞬间瞪圆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兄弟,你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是不是疯了?” 他抓着周奕的肩膀猛地摇了摇,“善解人意和那个一米九、冷脸面瘫还爱搞冷暴力的大汉,能扯得上关系?” “你每天是不看小群吗,群里都是吐槽他的!!!” “……别太相信这道门的隔音。”周奕抬手堵住林野的嘴巴,“你这么大声,就不怕被他穿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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