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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辞一把抓住顾宴的衣领，急躁地吼道： “谁干的！他现在人在哪！” 谢青辞抓得紧，顾宴整张脸憋得通红。顾宴废了好大的劲才从谢青辞手里挣脱开。 他剧烈咳嗽了一番。 “我也不知道，他们就没把沈恒带给我爷爷。” 小辈在自己面前闹成这样，顾老爷子脸色自然不好看，他咳了一声，警告谢青辞： “青辞，你这是干什么！” 谢青辞哪里听得进去，他理都没理顾老爷子，拿着手机给沈恒打电话。 让他自己出门一趟，还把自己弄伤了。谢青辞心里不止烦躁，他不敢想，万一沈恒伤得很重怎么办？万一他的脸被打花了怎么办？万一他哭了怎么办？ 那群人的手真该废掉！ 电话铃声回荡在大厅，稍微仔细一听，就能察觉到，这个别墅里，还有一处声音来源。
第25章 谢青辞顺着声音四处寻找。他几乎是哈士奇拆家一般, 一脚踹开一个个房门。 闹成这种局面，顾家老爷子俨然已经黑了脸，他没想到这个小辈这么不讲理。 顾宴见自己爷爷已经生气了, 他连忙上去拦谢青辞, 低声劝道： “好兄弟，你别找了，我让我爷爷给你把人带过来。” 谢青辞侧头瞪着他，眉毛几乎拧到了一块, 厉声催促道：“那你快点啊！” 谢青辞说着, 腿上的动作还没停，利落地又踹开一扇门。 顾宴为难地看向自己爷爷：“爷爷, 你快问问他们把人放哪了！谢青辞都快急疯了。” 顾老爷子倒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 他气得冷哼一声, 整个脸绷在一起，较劲： “我可没见到其他人，更不知道人在哪。” “倒是你！交的朋友这么没教养，当着长辈的面就这样为所欲为！” 说着顾老爷子就让人把谢青辞赶出去。 见状，顾宴只能去劝谢青辞，他感觉自己像个皮球一样，到处受气。 “青辞, 我爷爷生气了, 你先冷静一下。” 谢青辞推开顾宴，压抑着心里的烦躁，眼神冷冰冰地看向顾宴，开口说道：“顾宴，你是我兄弟, 这事，我不怪你，我知道肯定是沈恒他自愿的。” “但沈恒是我带来北京的，他受伤了，我肯定要把他带走的。这事，顾爷爷不能仗着自己年纪大，不讲理。” 顾宴被吓得满头大汗，谢青辞现在在自己家阴阳自己爷爷。幸好他爷爷没有心脏病，要不一定被谢青辞气撅过去。 顾宴叹了口气，毕竟沈恒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谢青辞还是自己兄弟。他转身直接护在谢青辞身旁，把来赶人的佣人都赶到一旁去。 “顾宴！我可是你爷爷！你这个不孝孙子，我打死你！” 顾老爷子被自己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孙子气得几乎暴怒，拿着拐杖就要跑来抽顾宴。 顾宴一边躲一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爷爷，咱们要讲理啊！人家救自己朋友，合情合理！” “你爷爷我能让人死在咱家吗？臭小子！” 场面一时极其混乱，谢青辞在踹门，佣人挤在一旁要上不上，顾宴满地跑。 谢青辞又踹开一扇门，沈恒躺在床上，顾家的家庭医生，在一旁给他包扎。那几个男人就在旁边看着。 谢青辞一眼就看见了垃圾桶里满是鲜血的纱布。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医生，俯下身子，焦急地叫着沈恒的名字： “沈恒！沈恒！沈恒！”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沈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谢青辞，你来了。” 沈恒笃定，谢青辞会来找他，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失血过多，沈恒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谢青辞连忙脱下自己黑色羊毛外套，轻轻把沈恒扶起来，把外套套在沈恒身上，小心翼翼地把沈恒横抱起来。 沈恒头靠在谢青辞胸膛上，硬邦邦的，但是暖洋洋的。 他不由自主地呓语道：“谢青辞，我头疼，耳朵疼。” 沈恒很少向谢青辞喊疼，听着沈恒的声音，谢青辞心里一紧，整个人冷若冰霜，回头重重看了看那几人，直接抱着沈恒出去了。 顾宴在后面看得瞠目结舌。 谢青辞温柔地把沈恒塞进车里，一脚油门把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重新给沈恒处理伤口。 其实在顾家处理得差不多，只是毕竟条件没有医院好。 沈恒脑袋被医生包了一半，他抓着谢青辞的手心，不开口，本能流露出对谢青辞的依赖。 像只受了伤舔舐伤口伤口的小猫，不说话，连最基本的呜咽都没有，就这样默默地黏着身边人。 谢青辞回握着沈恒的手，低声安慰着：“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下。” 医生迅速地给沈恒包扎好了伤口，让谢青辞把人平躺下去，扶了扶眼镜，看向谢青辞。 “你是患者家属？有些情况要跟你说明一下。” 谢青辞把沈恒放下，跟医生解释道：“不是，我是他朋友。” 医生赞许地扫了谢青辞一眼：“那你们肯定是很要好的朋友，看你这么紧张，我以为你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他们才没有呢。 “你朋友头上的伤现在基本处理了，但是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住院检查一下，以防脑震荡或者出现脑内淤血的情况。” “当然，住院对你们这些大学生来说，开销不小。你们自己决定。” 听了医生的话，谢青辞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是什么大事，只是要花点钱而已。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医生，麻烦你给我朋友安排下住院，要最好的病房。” 医生愣了愣，随即给沈恒转科室。谢青辞把沈恒送进病房后，就去缴费了。 医生正好这个时候来给沈恒查房，他扒拉着沈恒的眼皮，简易检查后，照例询问： “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的？” “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沈恒看着医生，嘴巴又张又合，听不清。 大夫见沈恒没说话，以为是创伤后反应迟钝，又问了遍，这次他说话明显慢了下来： “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头晕，恶心吗！” 沈恒看着医生的嘴型这才反应过来，他眼神钝钝的，缓缓解释： “不好意思，大夫，我有些听不清你说话。” 医生脸色一怔，怪不得刚刚问他，他不说话。 医生在备忘录里快速地打了一段字： 【伤口影响到了听力了吗？两只耳朵都听不清了吗？】 沈恒看后，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右耳听不太清，所以反应有点慢。” “之前右耳短暂性失聪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影响的。” 大夫皱了皱眉，病历上没有既往伤史，他又在手机上问了下一个问题： 【什么原因导致的。】 “之前头部受过差不多的创伤，之后就失聪了。” 医生看着沈恒一个学生文文弱弱的，还有这种经历，不免有些心疼，叮嘱他： “你先休息，这几天会给你安排几个检查，排查一下内伤，你别担心。” 沈恒心里一紧，手心攥着被子，指尖都被压得泛白。 做检查，要花多少。他银行卡里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用，能不能去掉几个检查。 在医生快要走的时候，他窘迫地开了口： “那个……大夫做检查……要多少钱？” “你朋友去缴费了，一会你问问他就行了。” 说完医生就出去了，留沈恒一个人在病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往窗外看了去，北京又下雪了。 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几个零星的白点。微雪一点点积在地上，白得反光。可惜他不能出去看这雪景。 沈恒莫名有些失落，甚至后悔，掺和到这件事里，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他现在还住了院，应该要花好几千。他还要交学费，还有生活费，下学期还要忙实习……… 想着，突然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男人声音富有磁性，低沉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沈恒猛得回过神，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这下沈恒看清了谢青辞问的问题，他解释道：“没听清，我有点听不清别人说话。” 沈恒说得很轻松，仿佛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谢青辞松开捏着沈恒的手，仔细地看着沈恒的伤口，手指轻轻擦过纱布，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他整个眉头拧到一块，声音大了好几个度： “怎么会听不清！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恒把手搭在谢青辞手腕上，费力把他手扒拉走，慢慢解释道： “没有，只是听不太清别人说话，过几天就好了。” “好了？可你现在听不清啊！万一过几天再有别的症状，怎么办？你难道就不难受！” 谢青辞突然声音大了好几倍，激动地吼着。 沈恒嫌他声音太大，反手捂住谢青辞的嘴，谢青辞的嘴唇贴在沈恒的手心，呜呜哇哇地说话。 “唔………你……松开。” “你……你小点声说话，我就松开。” 沈恒松开手，老老实实地坐在病床，盯着谢青辞。 谢青辞他不跟病号计较。 “算了，花钱治好就是了，一会我带你去做检查。” “要多少钱？” “嗯？你说什么？” 谢青辞没听清沈恒的话，沈恒忐忑地又问了一遍： “做检查，要多少钱。是不是………很贵，还有这个病房，只有我一个人，要不换个便宜点的。” 谢青辞双手环胸，低头看沈恒这幅纠结的样子，因为金钱上的窘迫，他不敢直视谢青辞，尴尬地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发问。 谢青辞不懂没钱的滋味，自然也不懂贫穷的无措，但是他能看出来，沈恒有些窘迫。 他笑嘻嘻，没所谓地说道：“没多少钱。这些医保都是可以报销的。” “病房里人太多，我睡不着。” 沈恒惊了惊，不解：“人多跟你睡觉有什么关系。” 谢青辞俯下身，靠近沈恒一笑，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我要给你陪护啊。给你擦身子换衣服，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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