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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扯唇角，换个表情，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虽然寒假已经放了，但学校还是有很多繁琐的事。而且医药项目开头很难，你是明白的。” “那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吃晚饭。你不过来，我也不想在家里吃。”袁顾又从床上蹦起来，在衣帽间翻找着衣服。 “改天吧，今天行程排得很满，可能没法顾及到你。”宋之照生怕又惹得小器的袁顾不高兴。 果然，电话那边传来冷哼，“改天，改哪天？” “明天，明天陪你打球，午饭晚饭都一起吃，我去研究中心一趟看看即可。”宋之照安抚着，又确定明天一整天都交给他。 袁顾这才满意地收起嘴角，回复他一个可爱表情包。 锦泰会议室内，钱志言的秘书胡雪看着法务带回的资料，脸色越来越难看，“吴律师，为什么不能保释，上次不是能保释吗？” 上次，袁顾让人给税务局提交了一些资料，钱志言被经侦带去调查，只是四十八小时便放出来。 吴勉摇摇头，“这次不仅是强奸未遂这么简单，又有新的受害人报案，并且拿出了证据。” “是谁？”胡雪追问，她跟了钱志言多年，不可能陪笑又赔身，最终还落得人财两失。 吴勉低着头，“胡秘书，此事极难，想要让董事长全身而退，恐怕？” “而且不只一个受害者报案。”他又道。 “你什么意思？”胡雪快要把头发薅掉，如果说严敏是受常风指示，故意设局，引钱志言入坑，她还有同谋，是谁？ “胡秘书，事到如今，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公司以前的员工，白珠珠手里有董事长侵犯她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行政部招商部的员工，向公安机关举证，董事长职场性骚扰。” “是她？” “该怎么办？”胡雪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能怎么办？” “胡秘书，你也是锦泰的老人了，”吴勉轻声道，“该自谋出路就谋吧，我也只能言尽于此。” 胡雪魂魄像被抽走似得，起身离开会议室，吴勉及其他法务也收拾资料，看来该另找律所了。 最近锦城的媒体都在争相报道锦泰董事长性侵丑闻和金融案件，这接二连三的事件让公司陷入瘫痪状态。 钱志言被行政拘留起来，三日未见，他胡渣滋生，头发油腻，不过态度依旧傲慢。 吴勉很自觉地坐在旁边，不吭声。宋之照看着钱志言，上下打量一翻，“钱董，真是随遇而安。” 钱志言斜着眼，瞥向宋之照，“职场性骚扰，强奸未遂，若是我没记错，大概行政拘留七天，道歉罚款。” “宋之照，”钱志言探着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以为这小手段就能将我打倒，简直肤浅幼稚、愚蠢无知。” 宋之照认真地听着，又点点头，微微笑了笑，“那我倒想看看，你又有何深度成熟、高明睿智的招数，能让你在四天之后，离开拘留所，呼吸锦城自由的空气。” 钱志言半眯眼，愣了一瞬便恢复过来，后生想诈他，没那么容易。 “你让白珠珠出来，指证我强奸？”钱志言习惯性地摸摸眉尾，“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尤其她还是个孕妇。” 宋之照不以为意，“这套话术，或许对你前妻有用，要不要指证你，是白珠珠、严敏和锦泰的其他女职工说了算。” “钱志言，你让我哥那么难过，凭什么认为我不会再追究，任由你为所欲为？”宋之照身子微微后仰，“从你对他出手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不会让你好过。” “也罢，你的结局已经显而易见，希望你出狱的时候，还活着。”宋之照起身，“吴律师，你看看钱董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听着吧。” 吴勉战战兢兢地坐下，“钱，钱董，眼下我们只能好好交待，然后争取减刑···” “减你妈个锤子。”钱志言猛拍桌子，“叫秋雁明天来，我要见她。” “钱总，钱总她？”吴勉为面露难色，“钱总她不在。” “她不在公司还是不在锦城？去哪了？”钱志言蹭地起身。 “钱总之前提辞职，你忘了？”吴勉说道，“我听林助理说，她去外地旅游散心了。” “散心？”钱志言快把牙齿咬碎，“高楼呢？” “他，我更找不到他。”吴勉紧紧按住资料，“钱董，只有胡秘书在，可她根本不顶用，你也别问其他人。锦泰当年脱离集团总部独立核算后，嘉誉早就等着这一天，不可能施以援手。” “如今，你在海外的公司，非法流转资金，还有税务问题已经被查了，若想保命，就坦白从宽吧。” 钱志言仰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坦白？我有什么可坦白的？” 空气又沉闷下来，吴勉脚尖一直朝着门外，保持随时溜走的状态。钱志言缓缓转身，看着吴勉，“你走吧。” 他得到可以离开的指令，心中的大石头落下去，说了声保重便像风一般逃走。
第144章 我求你放过他 “妈，妈？”大早上，袁顾从二楼冲下来，朝着客厅大声喊着。 “叫什么叫？没规矩。”袁建邦又在摆弄着棋盘。袁顾发现他爸有点不对劲，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下棋有兴趣的。之前不知去哪弄个小姑娘回来陪自己下围棋，现在又摆弄着国际象棋。 “爸，我妈呢？”袁顾问道。 “今天一早飞去新加披，处理一些事。”袁建邦没抬头，翻看国际象棋的攻略，“下次得让一让贝贝。” 袁顾没听清，又上前两步，“爸，你是不是在外面养情人了？” “你嘴巴可真臭。”袁建邦抬眸，“这话在我面前说说还好，要是被你妈听见，遭罪的可是你爹我。” “我的那辆车呢，怎么不在家？”袁顾坐在沙发上，翘起腿。 “应该是送去保养了，问问老刘。”袁建邦说着，又好奇，“你要出去？开别的车吧。” “嗯，不用，我让人来接我。”袁顾拿出手机，给高立泽打电话，宋之照上午得去研究中心，那就去给他个惊喜。 “爸，我先走了，今晚不回来。”袁顾今天穿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还挎了个运动包，里面装着运动装和球拍。 “干嘛去？打球也有夜场？”袁建邦不悦地看了眼儿子，目光又挪回手机上。“王车易位？” “打了球不很累吗，洗个澡然后做点别的令人心情愉快的事。”袁顾拎起运动包，拨通电话。 “立泽，来接我。在家，等你，快点。”袁顾简洁交待完，只见袁建邦又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干嘛爸？你的眼神，似乎藏着什么。” “累了？还要做点其他事？”袁建邦放下手机，“你小子是不是又要去找他，这样那样的？” “爸，不会说话就别说，谁都有性欲好不好？你儿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跟喜欢的人滚床单，情理之中也是情之所至。”袁顾挑挑眉，朝父亲道别，“我妈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掌握你妈的行程，是想在她回锦城之前，卡点回家？”袁建邦一眼看穿儿子的心思，接着又不耐烦道，“赶紧滚，看着你就心烦。” 高立泽开着白色宝马，在袁顾等了他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 “哥，你的跑车呢？”高立泽往后视镜瞥了眼，袁顾将运动包扔在后排车座，钻进副驾驶。 “保养。” “直接去体育中心吗？” 袁顾摇头，他刚刚打电话去体育中心，经理告诉他宋之照没到，车辆也没有进入停车场的记录。 “我去接他。”袁顾又将研究中心的定位发给高立泽，“导航到这个地方。” “好嘞。”绿灯亮起，高立泽一脚油门，提速。 办公室内，宋之照偏过脸，周世迁站在他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庞。 “小代，你这是干什么？宋总帮了你们那么多，特意请了贝克教授到锦城，成江才能够得到良好的治疗。”周世迁似在叹气。 代庭柯垂首，双手在前绞着手指，“宋总，就让小江哥离开吧，我们别再治疗了，他身体已经受不起。” “宋总，我知道，我知道这些年，你帮助我和成江太多，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可，可是小江哥他，与其被病痛折磨，还不如享受最后的时光。” 代庭柯扶着椅背，腿脚无力，站不稳快要倒下。周世迁赶忙上前，扶住他，“小代，肺癌治疗就是这样，人的精气神十分消耗。可是成江也没有放弃，宋总和我们都这样支持，你怎能半途而废？” 代庭柯抬起泪眼，望着周世迁，妄图从他眼中看出什么东西，可却是徒劳。 “周医生，你先去忙吧，看看贝克教授需要什么帮助。”宋之照抬手，背着光，脸色晦暗不明。 周世迁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他退出办公室，关上门，静静地靠在墙边，仰头，深呼吸。 “宋总，就到此为止吧。”代庭柯再抬眸时，眼眶中蓄满泪水，他沿着办公桌边缘，慢慢地走到宋之照跟前。 “宋总，我求你。”代庭柯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去，伏在宋之照的脚边。 “你为什么要让成江不再接受治疗，跟我说实话吧，是不是知道了？”宋之照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平静，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代庭柯扬起脸，又不敢直视宋之照，“宋总，我求你，放过小江哥吧，有什么罪我替他受。” “这研究中心里面的病人，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包括我们自己人，都是为各种病症做试验，他们的功能作用便是如此。”代庭柯爬前两步，抱住宋之照的膝盖，恍然间又想起那事，放轻了力道。 “宋总，别让小江哥再承受这些病苦了，如果你需要人试验，让我来，我身体更壮，疫情期间我也没被感染过，而且一次也没阳过。”代庭柯泪眼婆娑祈求着宋之照，“宋总，求你，我求你，让我替他受这份罪，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啊。”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情，小江哥他，就是我的全部，如果没有他，我也不晓得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宋总，我没有多大的志向，也没有太多的物欲追求，我只想人生剩下的时间里，能跟小江哥一起，一直在一起。” “跪着干什么，起来。”宋之照别过脸，他们两人的感情如同交缠的藤蔓与树，如果不是拿成江来牵制代庭柯，他早就辞职了。 “庭柯，不要为难宋总，他为了我们做这么多事。如果说我的身体对医药研究有用，我愿意待在这里，帮助宋总完成他的事业。”成江轻轻推开门，走到代庭柯身边，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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