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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晏舟帮他系好安全带,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又让司机把车开得很慢。 到家楼下,乔言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头却皱着,像在做不好的梦。 贺晏舟没叫醒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后面几天,乔言继续早起,继续加班,继续在车上秒睡。 贺晏舟每天去接他,每天看着他蔫蔫地上车,没两分钟就睡着,以前那个在家里窝一天都能跟自己闹半天的人,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说不出让乔言别去的话。 那是乔言自己找的工作,自己面试过的,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他说过尊重乔言的决定,不能因为心疼就反悔。 但是在某一天,他突然就后悔了。 那天下班贺晏舟去接人,车开到公司楼下,远远就看见乔言蹲在门口花坛边。 他靠着一棵歪脖子树,一只手撑着树干,一只手捂着嘴,正在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就是一阵一阵地反胃,肩膀抖着,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可怜巴巴的。 贺晏舟心脏像被人狠狠捅了一下。 他把车停在路边,大步走过去。 乔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声音还是哑的,眼眶红红的,因为刚才干呕憋出来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贺晏舟没说话,伸手把他拉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他后腰。 乔言顺势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今天吃了食堂的饭,油太大了,刚才闻到那个味道就有点难受。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乔言被他带着往车边走,走了两步腿软了一下,贺晏舟干脆揽紧了,几乎是半抱着把人弄进后座。 车门刚关上,乔言就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贺晏舟赶紧伸手把他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动作很轻,乔言一点都没察觉,只是本能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贺晏舟低头看着他。 乔言真的瘦了,眼窝下面挂着淡青色,睫毛乖乖地垂着,嘴唇有点干,起了一点细小的皮。 这才上班几天? 贺晏舟心里像有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磨着。 他说过不管的,他说的。 这是乔言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他应该支持,应该尊重,应该在旁边看着乔言一步步成长,变成一个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独立个体。 道理他都懂。 但看着乔言瘦成这样,累成这样,他那些道理,一个都站不住脚了。 现在他只知道,这个人怀着孕,每天累到回家倒头就睡,上班吐到蹲在路边起不来。 他不想讲道理了,他就是心疼,就是后悔。 后悔那天没有坚持让乔言来自己公司,后悔说什么你决定就好,后悔看着乔言累成这样还强撑着没开口。 他自私。 他承认。 他就是想让乔言好好待在自己身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闹就闹,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被压榨,不用加班到深夜累得连安全带都系不上。 有他在,乔言本来就不用吃这些苦。 他可以养乔言一辈子,养得白白胖胖、开开心心、无法无天。 这很自私,但他不打算改了。 贺晏舟轻轻动了动,让乔言靠得更舒服些。乔言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贺晏舟一手揽着他,一手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声音带着点意外和刻意的热络:“贺总?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贺晏舟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王总,打扰了。” 第65章 两个宝宝 王建国受宠若惊:“贺总?您好您好, 真是没想到——” “王总,打扰了,”贺晏舟的声音很平静, “有个事情想跟您这边沟通一下。” 王建国立刻应声:“您说您说, 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贺晏舟目光落在乔言睡红了的耳尖上,“贺氏最近有个市场调研的项目在找合作方,我看了几家公司, 觉得你们在这块经验比较成熟, 想约个时间聊聊。” 电话那头瞬间就安静了, 王建国显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懵了。 贺氏是什么体量的公司?贺晏舟是什么级别的人?平时他们这种中型企业连贺氏招标会的门都摸不着, 现在贺晏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谈合作? 他喉咙发紧, 声音都有些不稳了:“贺、贺总, 您这是……我们公司当然非常荣幸,只是这个项目规模, 我怕我们……” “规模不大, 你们完全能承接,”贺晏舟打断他的客气,“后续具体事项我会让项目组跟你们对接。另外——” “你们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个实习生, 姓乔?” 王总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瞬间成型, 姓乔的实习生, 他手下只有一个姓乔的实习生。 “是的是的, 小乔, 乔言, 他前段时间在我们这边实习,工作非常认真……” 贺晏舟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说:“他在这边, 承蒙照顾。” 承蒙照顾,这四个字从贺晏舟嘴里说出来,王建国后背开始冒汗了。 他照顾什么了?让乔言天天加班到九点?让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累到蹲在路边吐?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贺总,这个,小乔的事情,我们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那时候不知道他是您……” “他没什么特殊,”贺晏舟打断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看他最近工作辛苦,顺便问一句。” 王总虚弱的“嗯“一声,然后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贺晏舟也没再多说,约了个时间让助理发过去,就挂了电话。 贺晏舟把手机放回内袋,低头看了一眼乔言,这人还在睡,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因为压在贺晏舟胸口闷出了浅浅的红印。 贺晏舟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通电话有点多余。 什么合作,什么项目,什么提点,说白了就是看不下去他吃苦,又不能直接说“你别干了来我这儿”,只能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让他在那个破公司好过一点。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乔言往上捞了捞,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乔言被这一动扰了睡眠,不满地哼了一声,脸往贺晏舟颈窝里又埋深几分。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潮润,他动了动嘴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贺晏舟没听清,侧过头,耳朵几乎贴上他的唇边。 “你好香……” 这次终于听清了。 乔言还在无意识地往他颈侧蹭,鼻尖抵着他的皮肤,他大概还在做梦,不知道梦里遇到了什么好事,嘴角竟然翘起一点弧度。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因为王建国而起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无奈,还有软得不像话的情绪。 他伸手,戳了戳乔言睡得鼓鼓的脸颊。 乔言皱了皱眉,嘟囔着把脸转到另一边,躲开了他的手指。 贺晏舟又戳了一下。 乔言直接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只剩一只红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贺晏舟低低笑了一声,没再闹他。 司机已经把车停稳很久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识趣地没出声,安静等着。 贺晏舟抱着乔言下了车,电梯里,乔言整个人窝在贺晏舟怀里,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肩上,像只挂件。 电梯里,贺晏舟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这人要是每天都这么乖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不乖也挺好的,不乖的时候也有意思。 门开了,他抱着人进屋,直接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乔言忽然醒了,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声音含糊:“到了?” “嗯,”贺晏舟把他放床上,“去洗澡。” 乔言往床上一躺,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开,一动不动:“不想洗。” “你上了一天班,一身的班味,”贺晏舟站在床边看他,“不洗怎么睡?” “班味是什么味?”乔言闭着眼睛问。 “就是累味,”贺晏舟说,“你闻闻你自己。” 乔言抬起胳膊闻了闻,皱起脸:“好像是有点臭。” “那还不去洗?” 乔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想动,太累了,腿软,腰也酸,明天再洗。” 贺晏舟看着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催吧,他确实累,不忍心,但是如果不催吧,这人真能臭着一身睡到明天早上。 他站在床边想了想,然后弯腰,直接把乔言从床上捞了起来。 “哎——”乔言吓了一跳,“干嘛!” “帮你洗,”贺晏舟抱着他往浴室走,“你自己不动,那就我来动。” 乔言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你你你帮我洗?我不要!” “抗议无效。”贺晏舟推开了浴室的门。 浴缸放满水,贺晏舟把乔言放进去的时候,这人还在嘟嘟囔囔地抗议,说什么“我自己有手”“你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告你”。 但抗议归抗议,他往热水里一泡,舒服得叹了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身体很诚实地放松下来,连话都懒得说了。 贺晏舟拿了毛巾,坐在浴缸边,开始帮他洗。 先从脸开始,一点点擦过去。乔言的皮肤很白,被热水一泡,透出淡淡的粉色,睫毛上沾着水汽,湿漉漉的。 然后是脖子,肩膀,手臂,贺晏舟的动作很轻,乔言舒服得哼哼唧唧,整个人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闭着,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洗到胸口的时候,贺晏舟的动作顿了顿。 浴室的灯光明亮,水汽氤氲中,乔言的身体线条清晰可见,锁骨,胸口的弧度,腰侧柔软的曲线,再往下是水波荡漾的地方。 乔言浑然不觉,还在那哼哼,嘴里嘟囔着“舒服”“再用力点”。 贺晏舟垂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但视线扫过乔言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收回来,用浴巾把人裹住,从水里捞出来。 乔言被裹成一个胖乎乎的蚕蛹,靠在贺晏舟怀里,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 乔言只露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洗好了?” “嗯。”贺晏舟抱着他往外走,“吹干头发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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