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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衡端着茶杯,低着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 李国华看着女儿和陆绎之间的互动,眼神复杂。他轻咳一声,看向乾骜也,语气郑重:“乾总,这次的事情,多亏您和陆少。大恩不言谢。等回国后,星辉科技……” “李总客气了。”乾骜也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分内之事。后续的合作,周谨会跟进。” 他显然不想在饭桌上多谈公事。李国华会意,不再多说,只是又感激地看了乾骜也和陆绎一眼。 又坐了一会儿,李国华便起身告辞,说要带女儿回去休息。李沐衡也站起身,对乾骜也和兰锟微微颔首:“乾总,兰先生,我们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旁边的陆绎,又迅速垂下。 陆绎立刻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们!外面黑,路不好走。” “不用了,陆少,你手不方便,早点休息。”李国华婉拒。 “没事没事!我左手好着呢!走走走!”陆绎不由分说,已经殷勤地走到了李沐衡身边,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李沐衡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陆绎说:“那……麻烦陆少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瞎人眼。 看着陆绎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沐衡身后,像个大型忠犬一样离开餐厅,兰锟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他抬眼看向乾骜也,乾骜也也正好看向他。四目相对,兰锟看到乾骜也眼中那片深沉的墨色里,似乎也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没眼看”的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温柔。 “累了?”乾骜也问,声音是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低沉柔和。 兰锟摇了摇头:“还好。今天……挺开心的。” 能看到陆绎那副傻乎乎的样子,还有李沐衡虽然羞涩、却并不排斥的反应,让他觉得,这趟被打扰的旅程,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 乾骜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兰锟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兰锟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被他牵着,离开了餐厅,沿着宽阔安静的走廊,走向通往塔楼的旋转楼梯。 城堡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古老的地毯和石阶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壁灯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叠、晃动。 回到塔楼套房,壁炉里的火已经添了新柴,燃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海边的寒意。兰锟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衣,靠在床头。乾骜也则在浴室洗漱。 过了一会儿,乾骜也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露出肌理分明、充满力量感的胸膛和腹肌。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肩线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兰锟。 兰锟被他这样看着,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乾骜也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兰锟额前微湿的碎发,指尖带着沐浴后的微凉,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而强势的气息。 “今天……开心?”乾骜也低声问,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兰锟点了点头,抬眼看他,清澈的眼眸在暖黄的壁灯光线下,映着跳动的火光,显得格外柔软:“嗯。看到陆绎那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替他高兴。” 乾骜也的指尖,从他额前滑到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眼神深邃:“他?” 兰锟知道乾骜也问的是什么。他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李小姐……好像,也没有很讨厌他。虽然总是被他闹得脸红,但……没有真的生气。” 乾骜也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的手,从兰锟的脸颊,滑到他睡衣的领口,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锁骨下方细腻的皮肤。 “别人高兴,你高兴什么?”乾骜也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某种深藏的、危险的气息。 兰锟的身体,因为他的触碰和那声音里的暗示,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抬起眼,撞进乾骜也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某种熟悉而强势的欲念的眼眸中。 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我……”兰锟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他们是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乾骜也的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仿佛两口要将人吸入其中的漩涡。 乾骜也俯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和唇瓣。兰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他独有的、令人心悸的男性气息。 “我不高兴。”乾骜也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满,“他吵。碍事。打扰我们。” 他的吻,随即落了下来。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一丝惩罚和宣告意味的、炽热而霸道的深入。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殆尽,也仿佛要将那些关于“别人”的思绪,从他脑海中彻底驱逐。 兰锟起初还因为乾骜也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蛮横的亲吻而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在那熟悉的、滚烫的占有和令人心悸的强势中,软化了身体,顺从地承受,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不知不觉地,环上了乾骜也结实有力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乾骜也稍稍退开,看着兰锟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和那双氤氲着水汽、带着迷茫情动的眼眸,眼底的墨色,更加深沉。 他伸出手,开始解兰锟睡衣的纽扣,动作是缓慢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 兰锟的心跳,如同擂鼓。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体因为期待和一丝熟悉的羞怯,而微微发热。 他看着乾骜也近在咫尺的、俊美而充满侵略性的脸,感受着他指尖带来的、滚烫的颤栗,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依赖、悸动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归属感所填满。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彻底交付。 这一夜,乾骜也的索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也更加……温柔。 当一切终于平息,兰锟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昏沉,几乎要立刻睡去。乾骜也却依旧没有放开他,只是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陆绎和李沐衡“闯入”之前的宁静。 不,或许比那时更加……黏腻。 乾骜也似乎有意将那些未了的、令人烦心的调查和算计,暂时隔绝在了城堡的高墙之外。 他们像是回到了最初,却又比最初,更加亲密无间,更加……沉溺于彼此。 陆绎偶尔会过来“串门”,但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种旁人难以插入的、黏稠的氛围,识趣地不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待一会儿,聊几句,就会找借口离开。 李沐衡则没有再出现在城堡,只是从陆绎口中得知,她和父亲一切安好,似乎也在忙着处理一些工作上的后续事宜。 日子,就这样平静而甜蜜地,滑过了一周。 这天晚上,夜色深沉。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古老的玻璃窗,混合着海浪的咆哮,让城堡显得格外寂静。 乾骜也下午接了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 兰锟独自在卧室,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胸闷,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晚餐吃多了,或者下午在海边吹了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不适感越来越明显,胸口发闷,呼吸有些急促,胃里一阵阵地翻搅,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放下书,起身想去倒杯水。 刚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眩晕和不适,而狂跳起来。 怎么回事?是感冒了吗?还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低烧。身体也一阵阵发冷。 他想叫乾骜也。可乾骜也在书房,书房隔音极好。 他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想打给书房,但拨了几次,都没人接听。可能乾骜也会议还没结束,或者开了静音。 兰锟的心,因为身体的不适和联系不上乾骜也,而渐渐涌上一丝恐慌。 他不想打扰乾骜也工作,可是……他现在真的很难受。胸闷得厉害,胃也越来越疼,冷汗开始从额角渗出。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想给乾骜也打电话。可手指因为发冷和不适,有些不听使唤,解锁了几次才成功。他找到乾骜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漫长的等待音。 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兰锟的心,沉了下去。 乾骜也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会议太重要?还是……出了什么事?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那些被暂时遗忘的、关于绑架、关于黑暗、关于孤立无援的可怕记忆,似乎又随着身体的不适和这打不通的电话,悄然浮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他需要人帮忙。需要乾骜也。 他颤抖着手,再次拨打乾骜也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胃部的绞痛,让他几乎要蜷缩起来。呼吸也变得更加困难。 怎么办?找陈伯?对,找陈伯! 他挣扎着,想去按呼叫铃。可刚一动,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难受得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不行……他得找人…… 在极度的恐慌和不适中,他颤抖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里,无意识地向下滑动。 乾骜也……周谨……陈伯……都没有接听的可能吗? 不,陈伯可能在楼下,可以用内线……可是内线刚刚…… 就在他意识因为不适而有些模糊时,他的指尖,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陆绎。 对了,陆绎!他也在城堡!虽然可能离得远,但他有手机!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兰锟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陆绎的号码,将手机贴到耳边。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但传来的,却不是陆绎熟悉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音乐,又像是……喘息?还有水声? “喂?兰锟?”陆绎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异常的、急促的喘息,和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耐烦的焦躁,“怎么了?这么晚?” 兰锟的心,因为终于接通了电话,而稍稍安定了一瞬,但身体的不适和陆绎那奇怪的喘息声,又让他更加慌乱。他顾不上那么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虚弱、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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