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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患者在他的面前被吞进深渊里,承受着被撕碎的痛苦,他做不到。 “你毕竟是我的患者……我说过了,让我对自己的患者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白无忧这么说着就拼了命的想要把他拉出来,可是那一群神秘的力量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白无忧很快就没了力气。 難道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吴有病,拉出去了嘛。 就在白无忧以为两人就要淹没于此的时候,一只手瞬间抓住了他的手,随之而来的便是熟悉的声音。 “白医生,我来英雄救美啦。” 是沈解! 在沈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无忧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往上拽一瞬间,仅在一瞬间里,他们就被拽出了记忆世界里。 等白无忧再次睁开眼睛,他们就已经回到了那一个狭隘破坏的屋子里。 吴有病滿头大汗,紧皱眉头双眼紧闭显然还没有从记忆世界里面缓过来,白无忧走上前一只手抵在他的额前,瞬间让吴有病沉沉睡去。 等做完这些,白无忧才有时间去看那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谢谢。” 沈解190的高个站在这又破又小的地方显得有一些窘迫,他只能靠在墙上微微的低着头笑着说:“哎呀,白医生咱俩谁跟谁呀?你还跟我客气啊,再说了英雄救美这种事情,我真的是乐意至极呢。” 白无忧道完谢便走上前,抬着头盯着沈解那一双眼问: “但是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是要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还是出于什么目的? 沈解双手环抱,低着头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就那么看着白无忧:“嗯,白医生我好冤枉啊,你看我这么老远跑过来英雄救美,你怎么能怀疑我有什么目的呢。” 沈解的语气带着慵懒和撒娇的意思,甚至还有一丝求夸夸的语气。 “白医生,你看我厉不厉害,每次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能及时的赶到,然后英雄救美,是不是超厉害?” 白无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无法从那双眼睛里面探出任何秘密,于是收回了目光。 “嗯,很厉害,今天也很谢谢你。” “啊?哎,医生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是夸我了吗?你刚才是不是夸我厉害了?” 沈解只是像平常那样逗一逗白无忧,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还能得到不一样的回答,以至于让沈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解不断的跟在白无忧的身后,就像一个大狗狗一样摇着尾巴问着主人发财,是不是给自己拿了一根骨头咬。 “啊,是不是啊?白医生,你刚刚是不是夸我了?你你回答我呀,是不是啊。” 白无忧走到吴奶奶的床前并没有去理会沈解,就让他那么跟在自己的后面不断的去询问。 沈解在白无忧的屁股后面问了好几遍,但是都没有得到回答,可是哪怕是这样沈解依旧还是很开心。 好像真的在自己的潜行默化里白无忧已经做出了一些改变,这一切就够了,只要做出了改变,这就够了。 沈解傻笑的站在白无忧的身后,发自内心的开心和高兴。 而白无忧则是从自己的医疗箱里面找出藥,给生了重病的吴奶奶服下康复的藥。 原本还在傻笑的沈解在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 “等等,白医生,你给吴奶奶吃的什么。” 白无忧给吴奶奶服完藥,又把我奶奶的手拿出来给她搭上了脉: “我还能给患者吃什么,当然是吃药了。” 沈解着急的一把拉过他正在搭脉的手:“可是你不是情绪医者嘛,你你不具备这些能力,而且吴有病的奶奶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已经无力回天了,你给她吃的什么药。” 这不怪沈解这么担心和着急,是因为白无忧本身的职责是优化情绪和稳定情绪的医者,而在现实世界里面的那些大小病重病,白无忧是无权去幹涉的,他没有那个权限。 因为只要白无忧他出手他所给的那些药物都是能让本病入膏肓的病人转危为安,起死回生的,这么多是在破坏平衡,他这么做是要遭到反噬的。 白无忧轻叹一口气,抬头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沈解:“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给病人吃点药怎么了?我还能害得她不成。” 沈解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说:“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白无忧问:“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担心患者吗?” “你明明知道,你的职责是管理情绪优化,你知道你干涉平衡的后果是什么吗?你知道吗?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这是白无忧第一次看到沈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情绪管理失控。 白无忧又甩开了他的手说: “我知道我知道后果是什么,難道你是想让我一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患者见死不救嘛。” 沈解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字一句的去说着: “哪怕你不给吴奶奶看病,你这也不是见死不救,吴奶奶她这是在走她该走的路了,她已经走完了她该走的路,渡完了她该渡的劫,这时候你强留她,干扰这个因果……” 白无忧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就要承担她该受的因果,对吗?沈解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以为是,不要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模样,站在这里教训我,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那些吗?” 沈解被说的哑口无言。 沈解所说的一切,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知道他的患者是吴有病,而不是他的奶奶,他也知道他任职的是情绪医者,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也知道他这么去干涉世间的生死,必遭反噬,他还知道在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回到第七诊室一定会被开最大的“罚单”。 可是又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了,做这个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 “你以为在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嘛,我知道我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也知道这世间的生生死死,我干涉不了太多,可是我看到了我就要去管,而且这关乎于我的患者的恢复状况如何,我就更应该去管你明白嘛沈解。” 沈解听着白无忧说的这一番话,他低下了头,笑了笑,对呀,他怎么能忘了呢,白医生啊最见不得的就是世间苦难,白医生啊最想要的就是公平正义,想要抹去世间所有阴暗的东西。 还说什么自己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怎么能不是呢?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要自己承受撕碎的痛感,要自己去承受被关在插满了电的密闭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去承受痛苦。 他是白医生啊,是那个为了别人去争取快乐和开心而自己承受百遍剔骨之痛的白医生啊。 当年的自己不就是被这么救出来的吗,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 沈解低着头,眼角瞬间湿润,回忆着过去的那一切,他只感觉好心疼,好心疼眼前的人。 可是自己又无法去阻止,他没有办法去阻止,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因为自己也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怎么救出来的。 于是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蹲下来把手搭在白无忧的腿上说:“白医生,对不起。” 白无忧坐在床边看着蹲在自己眼前跟自己说对不起垂头丧气的沈解,过了很久他才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无法去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这么多年来职业的下意识,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无法改变的习惯吧。” 大概很多人看到自己这样会说,他是一个很装很装的人吧,属于是那种是人说的那种自讨苦吃,没苦硬吃,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也不需要去承受什么所谓的职责。 别人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别人情绪低落化又关他什么事,就算出现了危害社会人格又关他什么事,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圣物,别人口中的那种多管闲事之人。 很多年过去了,在这些形形色色中人他也交过很多挚友,可是那些挚友他们也总是不理解为何自己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让自己处于痛苦里。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他那位深交的知己在离世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題。 满头白发,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知己躺在自己门前的摇椅上,看着日落就好像在看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一般。 而他就坐在一旁,斟茶。 满头白发的知己看着看着,忽然问: “无忧啊,你已经孤独了整整近几百年了,我们身边的挚友一个一个的离开了。如今我也要离开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否有下一世,就算有我们又能否与之相遇。” “无忧啊,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后悔成为情绪医者吗?你后悔穿上了这神医的枷锁了吗?” 白无忧把煮好的茶递到挚友的面前,反问他:“知青那你可有后悔过成为一名战士,可有后悔过曾经参加过那场战役而失去了你的左臂吗?” 陈知青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他笑了一笑说:“我不会后悔成为一名战士,保家卫国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失去的手臂是我的勋章,我知道那一场战争必须要有人去打,有人退后就得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还有谁会往前冲呢?” 这时白无忧才回答了方才的问题:“我和你一样,这神医的大褂穿在我身上不是枷锁,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近百年的孤独是我的勋章,也许很多人都质疑过,疑惑过,不明白过,也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世间所有的正义和公平。有人退缩就要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太阳就永远藏在乌云的身后。” 尘封的记忆也就在这一刻瞬间解开,大概是尘封了许久许久了,他都快忘了当时回答的那一股傲气和挥之不去的少年的感。 沈解见白无忧迟迟不说话,就握住了他的手,诚恳的道歉: “好了,白医生不要想了,方才是我错了,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这么自以为是。”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去过问,也不会再去质疑,也不会再去自以为是的去说一些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些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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