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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齿的不是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祖父,是金家。不过知道这段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的儿子也完全不知晓。 金妄往上几代的金家男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小白脸,而金妄,是金家唯一的硬骨头。 小时候,他睡在长长的走廊中,不是被潮湿开裂的墙皮砸下猛然惊醒,就是被父亲与女人的嬉笑声吵醒,与父亲的回忆更称不上愉快,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暴力压制,还有随之而来浓烈的厌恶。 最初的记忆他太过弱小,父亲抄起扫帚,帚柄重重打在他干瘦的背部,痛楚便从那一处骨头迅速传开,来不及感受,另一处疼痛又袭来,这次是父亲朝他身上踹,躲避不及就会被踹倒在地板,紧接着再挨十下、二十下的打。 那个男人瘦弱,打一会累了便换一种教训的方法,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他。当然,这些对他都不痛不痒,等他大一些,已经能和那个男人兜圈转,跑得再快,还能嘲讽几句,也挨不到一处打。 不是打就是骂,要说爱,是完全搭不着边,说是恨还差不多。 后来离开了那里,他迅速成长,脱胎换骨,周旋在名贵之间,就如此刻的石明钧一样。 真正走出这段过去的影响,还是在金香言出生以后。想到这,金妄的心底揪起一股愧疚,他这一生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的儿子。 他刚才不愿继续谈下去,也是这股愧疚作祟,要是他能把金香言养好,花更多时间陪伴他,不至于到现在一无所知。 他不能用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对待金香言,可他的童年只有这一种教育模式,因此在金香言到来之后,他每每无从下手。 所以他只能选择忽视。 他何尝不知道金香言每晚等他回来,给他递牛奶是想和他有更多相处时间,但那时候的他,选择了逃避。 之后几年,他还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金香言对他的态度却是没有变过,迟钝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傻,吃了好吃的要等爸爸回家一起分享,穿了新衣服要第一个给爸爸看,就连白天捡了一朵好看的野花,也要留到晚上,给爸爸一起欣赏。 金妄的态度真正发生转变的那天,是在金香言小学三年级,金妄接到了老师的一通电话,这还是稀罕事,金香言从来都省心,叫家长更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于是这一次,金妄没让管家去,半是复杂半是担忧地亲自去了。 没想到,老师把他叫去学校,不是为了教育金香言,而是为了劝他多关心金香言。起因是一次主题为关于“父爱和母爱”的语文作文,金香言上交了空白的卷面,问理由,他诚实答:“我爸爸不爱我呀!” 都没父爱怎么写? 听完理由,金妄表情都僵了。 而他那在一旁晃着腿的缺心眼儿子,还扭过头来给他致命的一击:“爸爸,你爱我吗?” 言下之意是写不出来,不能怪他。 问他爱不爱。 废话,不爱他也不会养。 当天金妄就领着他儿子回了家,难得软了态度,“香言,之前是爸爸不对,以后会花更多时间陪你,爸爸爱你。” 温情牌还没开始打,金香言就睁着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对他说:“没事呀,我也不爱你,你不用花时间陪我,家里还需要你赚钱来养。” 语气成熟得像是在对他说,你不要无理取闹。 金妄:“......”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金妄至今都记得清楚。当时金妄还不信,金香言对他那么好,完全就是一个省心的好儿子,怎么可能是不爱。 金香言摇摇头,“我对这个家又没贡献,不这么对你,你可能会把我丢出家。” 金妄这才知道,原来傻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 幸好他们是父子,金香言也还小,金妄还能靠砸钱把感情养回来,直到看着金香言把他的电话备注为“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随即又是一阵糟心,他的儿子可能遇到了另一个像他的男人。 “师哥?” 金妄回了神,微微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青年,“明天封市有个酒局,你想跟我去,还是......想自己去?” 石明钧适当露出些许困惑。 金妄散漫后靠,笑容令人目眩,“不懂?那边地头蛇不少,能发展的关系自然也多,至于我,在那里只能说得上几句话,看你想走哪条路。” 换句话说,是在问他想不想走捷径。最简单直接的是当某个权贵的情人,或者是当个上门女婿,靠关系拉拢,要是不选这条路,跟在他这个师哥身后只能老实干,根基慢慢打扎实了。 “跟您。” 石明钧没有犹豫。 “老师不在,我也跟你说白了,虽然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但我不是个好人,只是个商人,想好了?”金妄似笑非笑道。 “是。” “行,”金妄起身,“收拾完行李跟我去封市见一些老朋友。” 石明钧正要跟上,只见金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好似不经意提起,“我唯一的底线是我儿子,敢打他主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石明钧低垂着眉目听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封市。 是金妄的地方,同时也是金香言的家,他离开了金香言,反而离金香言的地方更近,难道他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金香言摊上他属实是无妄之灾。 堪称善良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迅速没了影。 那又如何?他不放手,金香言就只能是他的人。 他跟在金妄身后,眸色渐渐晦暗,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也无妨,他还有后招。 * 金香言还不知道分了手的前男友对他占有欲那么强,他正震惊于石明钧戳破的真相。 【日月:金妄,是你父亲吧?】 都认识他的父亲了,这穷还能装下去吗? 很明显,不能。 他瞒了七年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被发现啦! 【禾口:这个嘛……】 金香言磨磨蹭蹭打字,破罐子破摔回道:【你觉得是,我也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你说呢?】 回完他顿时浑身一轻,腿不酸了,腰也直了,擦擦全身后,干爽地趴到了床上。 原来分手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钱也能花得光明正大。 金香言没心没肺地抱紧了被子,发出来一声喟叹。 舒服。 眼皮耷拉没两下,门口就传来了声响,他疑惑地抬起头,记得他应该没点其他服务,但声音没停,他只能拖拖拉拉地走去开门。 “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顺着眼前投下的黑影往上看,撞见了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眸,随后混着酒味的气息洒在他的颈侧。 “扶我进去。” 金香言被这个男人的理直气壮给惊呆了! 他皱皱眉头,捂住了鼻子。 难得心生了嫌弃。 他爸爸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臭男人,第一次接到醉鬼的金香言表示赞同。 哦他爸爸也醉过,但他爸是香的,不算。 作者有话说: ------ 谢谢你们的营养液 这章搞了个捡手机文学,放在wb那边,后面也会陆续整一些,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喜欢整一些小小作坊的自娱自乐
第23章 来酒店 见见面 肩头沉甸甸地伏了个人,金香言为难地蹙起眉,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些纠结。 纠结该把这男人往哪里丢。 男人好死不死牵拉住他浴袍的带子,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敞开的衣领间,顺着锁骨往下,比发尾垂落的水滴更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这人轻吐出暧昧的两个字:“乖乖。” 金香言微微偏开头,乖顺的面容低压着眉骨,嘴角稍稍下垂,脸上是极为明显的排斥。 乖乖? 白送的男人他才不要好吧? 他冷哼暗想,一般送上门的男人都是便宜货,不仅要他养,还要他哄。拜托,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就算他要花钱找男人,总得找个愿意哄他的顶级小白脸,这样才不算亏。 在不碰感情的时候,金香言一向清醒。假使碰了感情,他倒是不介意糊涂一阵,甭管对方乐不乐意,时间是他的,爱不爱也是他说了算,撞了南墙算他倒霉,遇见真爱算他踩了狗屎运。 金香言总要轰轰烈烈爱一回,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其实吧,和石明钧这一段,他还没砸吧出味道,委屈的眼泪对着他爸抹两下,也就咽下肚了。 要他现在总结,就两字:难受! 三个字就是,贼难受。 多余的形容以他的情感经历还总结不出来。 倒不是他完全放下了,不过是想起来太复杂、太费脑,他是真没办法,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这是他惯用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但好用。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曾经就是用这招拿下他爸。难搞的男人追着哄,只会更难搞,刚好金香言哄不动,在一腔热忱被当作烂大街的白菜之前,及时收了回来,阴差阳错让他爸反了省,被哄的彻底变成哄人的那一个。 所幸金妄还没七老八十,金香言也还年幼,他们的关系还没切断,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现在,另一个在金香言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男人正在被他逐步移出,可惜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仍毫不知情。 金香言也没察觉,他正烦恼着呢! 他拽开男人的花衬衫,正准备叫前台来把人带走。下一刻,低垂着头的男人就将手按在他的后颈,重新拉进了距离,还扒得紧。 金香言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没醉,可这人的步伐确实不稳,也没用上什么劲,只是昏沉地靠着他。 被这么一打岔,他忘了刚刚的念头,瞅着窗外漆黑的天色,起了另一个想法。 看来明天只能请假了。 金香言没多犹豫,捞起手机就给谭安弈发了消息。 【禾口:店长,明天可能上不了班了,请个假QAQ】 【好心店长:?】 金香言真情实感地跟他解释了缘由,正打算用“晚安”结束话题,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愣了愣,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谭安弈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隐约还能听到电话对面清脆的碰杯声。 金香言唔了声,“在酒店。” “什么酒店?” 金香言看了眼男人,不解问:“店长还没休息吗?” 谭安弈继续问,“咖啡厅附近?” “嗯,是挺近的,只隔了一个红绿灯,太晚了店长还是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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