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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还没看过。” 程非余大吃一惊,看向玻璃橱窗里穿着小香风的女郎模型,声音恍惚,“走错了吧?” “没有,非余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三次,”他伸出三根手指,“你很喜欢。” 程非余几乎要惊呼出声,他的心提了起来,赶忙把人拉近,刻意压低声音,低得有点哑,“你看错了!” 金香言不相信,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也觉得里面的衣服很漂亮,你陪我进去逛一逛。” “漂亮什么?你又不穿——” “我可以穿。”金香言信誓旦旦地点头。 程非余噤了声。 他过于无赖,杵在这里也不走,不管程非余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妥协的只会是另一个人。 “走吧,进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一旦走近店里,谁也没在意第三个人的看法,开始摸着布料仔细挑选起来。 金香言东转转西瞧瞧,眼睛闪烁着新奇的亮光。 “男人穿裙子,是不是很奇怪?” 程非余拿了件红色长裙走过来,故作轻松地搭话,“其实穿裤子还是穿裙子,对我来说没差别,只是每次我穿裙子,那些人的目光就不敢跟我对上,我觉得好玩而已。” “衣服很漂亮,女孩子也会喜欢,在店里试穿不太好。”金香言愣头愣脑地回答。 他说话真直白,没给程非余留一点余地。 听到这话,程非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那抹笑容依旧明媚,笑完留下一点空落落的意味。 “那我们就买下来,把所有试过的衣服。” 程非余愣住了。 金香言朝不远处的导购员招了招手,递过去一张卡,“小姐姐,请把这些衣服包起来。” 手指随意点了几件衣服,那些衣服程非余记得,无一例外都是刚才拿过的衣服。 程非余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那里温温热热,正在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 上天真爱开玩笑,当他不相信爱情时,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可是快乐过后,爱情也就那样,没让他做出一星半点的改变。 现在,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朋友,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 他没栽在爱情上,难道会栽在一个朋友手里吗? 会的。 那个古怪的念头告诉他——如果金香言把孩子交给他,他愿意帮他养一辈子。 程非余换上了那条红色长裙,看着长,穿在他身上,裙摆只到膝盖下方,这已经是最大码。 唰拉—— 金香言拉开遮挡帘,晃着一身白色吊带裙走出来。 细肩带搭在他的肩头,露出大片锁骨,花边褶皱方领挡得刚好,锁骨往下的部位基本没暴露,中长度的裙子被他穿成了短裙,白花花的大腿露出来,显得腿更长。 他一点也不害臊地凑到程非余跟前。 “漂亮吗?” “很漂亮。” 金香言听到夸奖,捧着脸转了个圈,“你也好美。” 如果金香言是俏皮中带点性感,那穿女装的程非余就已经到了妩媚的程度。 程非余摸着垂在肩前的乌黑长发,笑了笑。 金香言眼睛一亮,迅速抓拍了一张,再把手机反过来给他看,“可以当屏保!” 下一刻就被搂腰拍了张合照。 “要这张。” 金香言和照片里呆愣的自己对视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微蠢,不过勉强能接受。 买的衣服太多,金香言报了地址,直接配送到他住的小洋房。 程非余则是随口报了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 “我可以去那里找你吗?”金香言兴致勃勃地问。 程非余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经常去那里。” 金香言失落地“哦”了声。 “明天我会去见你。” 金香言高兴了一点,“好呀,不过要是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就更好了。” “真想去?”程非余心思一动。 “嗯!” “那......”程非余犹豫了会,“下次吧。” “什么时候?”金香言迫不及待地发问。 “明晚。” 程非余微微一笑,“这次换我带你去玩。” 因为这个约定,金香言期待了一整天。 今天,程非余开了辆拉风的敞篷车来,金香言坐上副驾驶,心情随着吹来的风高高飞起。程非余车技好,平常开得稳,这次却不自觉加了速,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下了车,程非余牵着金香言一路快走,穿过大堂,绚丽的灯光晃得金香言头晕,进了电梯,出来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路过茶室、雪茄房、麻将室、按摩室,金香言瞄了几眼,奇怪地问:“怎么没什么人?” 他就见到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 “我不想见太多人,”程非余解释,“不过等会就有了。” 他见金香言不太放得开,捏了捏金香言的指尖,“这里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能欺负你,不用害怕。” “不害怕。” 金香言摇头。 “到了。” 程非余推开一扇门,光线顺着门缝一点点透出来,照亮金香言那张带着好奇的面庞,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停了。 各色各样的帅哥一时间都望了过来。 一、二、三......六个男人。 金香言数了数。 他们坐在皮沙发上,入眼就是一排齐刷刷的大长腿,衣着的风格各不相同,有人穿着低色调的西装,有人身穿皮衣,戴着银耳钉,有的则是简单穿了件薄毛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清冷系的淡颜有,攻击性的浓颜也有,金香言瞧出一两张眼熟的面孔,可能是在某个海报上瞟到过,或者是在银幕上。 “这些玩伴满意吗?” 一双手搭着肩膀,往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嗓音传到耳边,“想玩什么让他们陪你。” 金香言侧过头,和近在咫尺的程非余对上眼。 “你也陪我吗?”他小声说。 果然还是面前极具冲击的美貌最出色。 程非余哑然失笑,“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陪的。” 金香言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哟程少,这么可爱的弟弟是谁?”有人按捺不住问了。 金香言看过去,原来是那个穿皮衣戴耳钉的帅哥,帅得很标准,打量完眼神在他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两秒。 “好奇?”皮衣帅哥主动走近。 “疼不疼?”金香言问。 “一般,没有赛车出事故的时候疼。” 说话间,程非余拉着金香言坐到最中间的位置。 “可不是谁都能弯道超车。”一个削瘦的高个子男人嘲笑,他插着兜,很有范,看起来像个模特。 “羡慕就直说。” “嗤,想多了。” “喝什么?” “给我来杯路易十三。” “啧。” “我只是恰好和非余喜欢同一款酒,不行?” 他们一人一句插着话,金香言头都要转不过来了。 程非余托着下巴,“来杯红酒。” 他一改往日的习惯。 那人不甘心地闭了嘴。 “能喝红酒吗?”程非余看向金香言。 金香言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然后他贴近程非余,细声细气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程非余学着他小声说话,“就你一个。” 金香言捂住双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他信了。 见状程非余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仰,“你真可爱。”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不耐烦的问话,“程非余,找我什么事?”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声音。 嘈杂声中,于耿就这么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进来,“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因他和金香言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他们毫无防备地重逢了。 于耿愣了有整整十秒,直到程非余的打趣声传来,“叫你来玩还不高兴?” 高兴。 可太高兴了。 于耿面不改色地挤开坐在金香言左侧的人。 金香言讶异了一刻,随后开心地打招呼,“于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没见的时候有很多话想说,见了面于耿又憋不出半句,跟挤牙膏似的。 “没出息。” 程非余在一旁说风凉话。 “什么?”金香言没听清。 “没,在跟旁边的人说。”程非余扭过头不看这边。 于耿摸了摸微微冒汗的鼻尖,没说话。 周围的人看了,只以为两人是朋友,没人多想。 甚至有人冥思苦想半天,认为是于耿不待见程非余新带来的人,好心过来问:“这边位置空得多,我坐你们中间?” “不用。”于耿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皮衣男挠了挠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真不用?” “我和于哥是朋友啦。”金香言摆手。 那怎么不说话? 在于耿愈发凶狠的眼神下,皮衣男还是闭上了嘴,讪讪地走开。 场子渐渐热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 金香言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小口。抵住杯沿时,骤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起哄声。 咕嘟—— 一大口红酒下了肚。 他舔了舔杯口,懵懵地朝着起哄声望过去。 程非余横躺在三个男人的大腿上,乌发搭在沙发边缘,半明半暗的光打在柔和的侧脸轮廓,晕得脸颊绯红,上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笑得快要岔气,鞋尖踢向另一个男人的膝盖。 “继续讲,那个敢泼你一脸水的人怎么样了?” 金香言没听下去,他的脑袋渐渐晕乎,好像身处在海洋里,成了一条快活的金鱼。 手上的酒杯早就被于耿拿走,但他还想喝一口。 “口渴。”他试图抢回酒杯,“口渴,想喝水。” “别喝了。” 于耿抬起手臂,没让他拿到手。 金香言抢不过,愤愤不平地念叨,“可恶的红斑鱼,争夺水资源的坏家伙!我讨厌你!” “......啊?” 金香言再也不理睬。 他把手机当成了贝壳,两手紧握,思考能不能用贝壳砸死巨大的红斑鱼。 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程非余起身,“你们先聊,水喝多了,我先去趟卫生间。” 他没让任何人送,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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