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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张阿姨。”路亦行手指头一晃一晃地勾着车钥匙，“陶折一半个妈，照顾他长大的。” 顾盼乖乖说：“阿姨好。” “哟西哟西，你们来了。”听见动静，陶折一趿拉着拖鞋跑出来，瞧见顾盼，“小盼啊小盼，好久不见。” 两人大大地抱了一个。 松开，陶折一看向路亦行，又阴阳怪气，“少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少废话。”路亦行直奔主题，“书呢？” 三人换鞋进客厅，茶几飘着热茶，贺也跟一名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男性坐在一起，年轻男人长相清隽，气质清冷，脸颊隐约有些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亦行来了。”他温雅地笑了笑，再瞥来，看向顾盼，又笑着点了点头。 路亦行点头，喊了声哥。 顾盼明白了，这就是贺也那没有血缘的哥哥，他听陶折一提过几句，说他身体确实不好，陶折一向来口无遮拦，骂贺也不知收敛，好哥也给搞成病哥。 陶折一从书房抱出原版英文《责任证明论》 这正是顾盼托于瑜母亲在国外买的那套，不过他买的是二手的，陶折一这个是正版以及作者亲笔签名版。 天渐渐黑了，花园柔和的壁灯和草皮里的藏地灯亮成一团，烧烤飘香水果清甜，饭后陶折一闹着要拆礼物。 贺也摘了个好彩头，帮陶折一上天班。 贺也：“什么傻逼玩意。” “麻烦你说话客气点？” “已经相当客气了。” “诶你他妈。” 对面立刻吵了起来，顾盼站在圣诞树旁，笑着摘了个福袋，里面装了张小纸条，写着帮陶折一上两天班…… 路亦行拿过看两眼：“脑残玩意儿。” 大家互相骂了半小时，晚饭还未结束，陶折一高兴极了，招呼大家拍照留念。 路亦行：“不拍。” 贺也：“不拍。” 亮着灯的草坪上，烧烤架还在冒烟，铺了白色桌布的餐桌貌似一片狼藉，酒水饮料杯高低不一地立着，远处背景是白色的别墅和清冷的冬日夜空。 陶折一叉腰占据C位，贺也挽着他哥手臂，站在左边，顾盼和路亦行站在右边。 “笑一个啊，各位。”陶折一喊道。 顾盼其实也不想拍照，毕竟这种事儿吧，留痕不好，他刻意贴近陶折一，想离路亦行远点，但刚挪一步，路亦行便把手臂搭在他肩上，虚虚地揽着。 顾盼小声：“你干嘛？” 路亦行挑眉：“躲什么？” 陶折一：“一、二、三、茄子。” 喀嚓一声拍完，阿姨过来说“珈禾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顾盼就觉肩膀一轻，路亦行迅速撒了手，往餐边桌走，离他离得非常非常非常远，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像是带小三在外玩，正宫上门抓奸。
第21章 陶折一脸色像吃了屎那样难看，他没请李珈禾，但登门拜访又找不到理由拒绝，要是室内，还可以装没人，这室外，烧烤香飘，灯火通明的。 “……让她进来吧。”陶折一无奈道。 雕花铁门应力打开，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石子步道尽头，不等司机开门，后排下来一位高挑纤瘦的女生，她身着香奈儿粗花呢外套，手持戴妃包，穿着打扮，是惹长辈最喜爱的那款，宜室宜家，气质款款。 与众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微微一笑，目光一一掠过，最后落在顾盼的脸上。 这个女孩儿气质虽娴静，却有一双骄矜的眼睛，顾盼觉得某种程度来说，她看人看物的睥睨劲儿，简直跟路亦行相差无几。 而路亦行，顾盼扭脸找了一圈。 路亦行站在餐桌旁喝饮料，背影料峭。 “没打扰吧？”李珈禾笑着问。 这熟悉的声线，温软的调子，顾盼想起来了，她是那通电话主人，他跟路亦行初次见面的走廊上，她柔情似水地让路亦行回家吃饭，想来接他，却被搪塞“上床”的那位。 “阿姨。”陶折一烦躁，“加把椅子。” “不用。”路亦行放下杯子，走过来，眼神示意李珈禾，“聊聊？” “那你们先玩，我们等下过来。”李珈禾挽住路亦行胳膊，整理了一下他的外套，看着顾盼，微微蹙眉，“亦行，这是？” 这种占有性的小动作…… 顾盼笑笑不接话。 贺也难得见兄弟吃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陶折一则不同了。 这么亲密的称呼他从小听到大，习惯性忽略，李珈禾问顾盼是谁，他一副小人得志的爽感，拥有顾盼这样漂亮聪明的朋友简直骄傲好吧，他一把揽过顾盼肩膀，特高兴地说，“我朋友。” “你好。”李珈禾上前几步，伸手，“我是李珈禾。” 顾盼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你好，顾盼。” “看年纪，是还在读书吗？”李珈禾温声问。 “复庆的。”陶折一抢答，“院系第一，念法律。” 李珈禾笑容微微凝固，看了眼路亦行，路亦行却懒得再挨时间，独自往前走了，陶折一继续臭显摆，贺也骂他，“你特么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说贺也，你别以为咱哥在这儿有人给你撑腰啊。” “滚蛋。” “信不信老子叉死你啊！”陶折一抓起冷光凛凛的水果叉，“刀叉的叉。” “我*你**” 两人又吵起来，李珈禾追路亦行去了，贺也简直觉得陶折一一定是幼儿园哪里出了问题，嫌烦，拉他哥去客厅休息，方才还热闹的餐桌转眼冷清，只剩烧烤架还冒着袅袅的烟味儿。 “所以那是？”顾盼拉开椅子坐下。 他不舒服了，路亦行刚刚的行为的确是因为李珈禾，顾盼没看错，肩膀是路亦行主动搭的，又是他主动撤的，就像跟他有奸情被正宫抓包似的，纯粹一渣男行为，比他还渣。 陶折一嚼着樱桃：“未婚妻啊。” “……”顾盼不动声色，“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虽然没正式公布，大家都默认嘛，就苏阿姨，路亦行他妈，还有他爸路叔叔都喜欢她啊，小时候就说要拿她当儿媳妇。” 他继续解释。 “李珈禾他们家是公司里的股东女儿，算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陶折一啧了声，“其实也不算，小时候她只是跟路亦行，顺带跟我们玩。” 顾盼翻翻眼睛，他不钓有对象的。 “所以路亦行也是因为这个跟父母不睦吗？” “她也配？路亦行要是愿意跟她结婚，我倒立洗头。” 顾盼放心了，只是仍不爽，路亦行居然为李珈禾撤开手，什么垃圾玩意儿啊？陶折一想起什么似的，神神秘秘凑近，“但是我给你说，她为了跟路亦行结婚，她家还特意找大师给她改名字。” 珈禾珈禾，家和家和。 顾盼默念出声。 “聪明！”陶折一打了个响指，在餐盘里翻了串牛肉，递来，“不用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顾盼笑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她？” “哇靠，你怎么感觉到的？”陶折一感慨半晌，“不是我背后说人啊。” “小时候我们三个去酒店游泳，李珈禾偏要跟，男生跟女生本来就不太方便。” “路亦行也烦，但你知道他这人又不挂脸，什么都藏心里，越喜欢的越不碰。” “他玩自己的，也不管李珈禾跟不跟。” “妈的，我们四个下了泳池，我整瞎扑腾来着，李珈禾去深水区找路亦行，奶奶个腿，我刚潜下去，她居然踩着我背就过去了，呛得我哟，肺炎住院半个月。” 顾盼皱眉：“她故意的？” “可不是，事后我问她，一开始她装得天真无邪，明明我们三个都看到了，就连救生员都看见了，她就是不承认，后来我爸妈问她，她才又哭又闹的，说自己不小心……” 陶折一恶心坏了：“明明我是受害者，整得她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天天到病房来抹眼泪，假装事后补救的贱样。” “反正我不喜欢她。”陶折一把铁签扔桌上，“明知道都烦她，今晚还来。”他张望了一下，给顾盼指着院子南边，“看吧，又唧歪了。” 南边有个下沉式小花园，嵌着弧形露天沙发。 路亦行啪嗒一声把打火机扔桌上，手臂沿沙发背虚搭，没讲话，看不出现在心情是好是坏。李珈禾哪怕坐着，姿态依旧优雅，背脊挺直，娉娉婷婷。 “以前圣诞节都是我去德国看你，一晃过去好多年，差点忘记你都回来好久了。”李珈禾率先打开话匣，忆往昔，温情岁月。 路亦行无动于衷，无论是美国的高中还是德国的大学，他都不过这个节，也不在意什么人跨洋而来。 他不讲话，李珈禾早已习惯。 从小长辈开玩笑，说她跟路亦行要结娃娃亲，她表面羞涩其实内心高兴得很，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天经地义。 路亦行这种人，本身极具魅力，虽然不对她上心，但也不对任何人上心，路由行有追求有理想，又带着年少轻狂的桀骜，这种特质，她很喜欢。 “最近忙吗？”李珈禾笑道。 路亦行语气平平：“有什么事。” “顾盼和你是同学吧？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挡住了路亦行的脸，神情也看不清，半晌，他才说，“你喜欢他可以自己去打听。” 一句，干干净净撇清关系。 李珈禾怔忡片刻，柔和地笑了，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昨晚去集团，叔叔阿姨最近很忙，说元旦空出一天，希望你能回家吃顿饭。” 原话绝对没有这么温情，路亦行懒得给答案，“还有没有事？” “没有了。”李珈禾提着包，很识时务地起身，今晚她没被邀请擅自前来，已经有点逾矩，见路亦行今天心情不佳，更不准备多留，从容告辞。 临走时，她熟络地加了顾盼好友。 几人再坐上餐桌时，先前轻松的气氛烟消云散，兴致全给败没。 陶折一组的局，他烦得很，让张阿姨给保安交代，以后闲杂人等不准进小区，气不过喝了几口酒，贺也说要走。 路亦行把玩着叉子，突然说：“帮我送下顾盼回学校。” 贺也：“没问题。” 本来怎么来的怎么走，顾盼觉得自己像个被嫌弃的皮球，但他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贺也率先驶出清语馆，往城南。 “小顾，亦行可能有事要处理。”贺也哥哥陪同顾盼坐在后排，口吻温和地对顾盼解释了这么一句，顾盼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笑笑，“没关系啦，很小的事啦。” “嗯，喝水么？” “好，谢谢哥哥。” 交谈间，他们的车子驶出主路，半小时后，路亦行才开着车从后方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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