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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门铃响,路亦行那群朋友叫他们去滑雪。 顾盼磨磨蹭蹭的,根本不想去,路亦行口头答应,也没动,翻看杂志,朋友们见他俩兴致不高,找了借口离开。 接着就是在套房瞎待,顾盼还在尴尬,竟然生出一点儿想回国的冲动,他出来看电视,路亦行难得没损他,还在翻杂志。 新闻台,国际局势风平浪静,爱情电影又亲密。 没得看,也没招儿了,顾盼余光偷偷瞅路亦行,打算出门溜溜,起身,往外走,本来三个沙发排布合理,顾盼坐中间,路亦行坐右边,进套房的路右边最顺,他偏要走左边。 换好衣服出来后,顾盼打算喝口水再出门。 路亦行这会儿又搁吧台调酒了,其实他也闲得慌,不开口,是真怕顾盼说没发生过,长到二十几岁,路亦行还从未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大活人在屋檐下,顾盼也不能视而不见,走到吧台拿水,路亦行见他穿戴整齐,察觉他的意图,顺手给他拿了水瓶,指尖再接触,再触电般松开。 顾盼转头就走。 路亦行忍无可忍:“等等。” 顾盼站定了,慢吞吞回头,两人对视上了,彼此嘴唇都有伤口,唇角已然结了痂,暗红色,几个细而密的口子,眼神这么又黏上了。 昨夜记忆瞬间卷土重来。 路亦行放下酒瓶。 顾盼折返回来。 两人在吧台,又这么不明不白又亲上了。 “就这么着吧。”路亦行按着顾盼后脑勺,抽空,含混地劝,顾盼搂着他肩膀,在口腔暧昧的水渍中,唔地应了声。 狼狈为奸的两人破罐子破摔,亲不够似的亲,反正视线不能对上,一对上,其他什么事儿也干不了。 “停停停……”顾盼有气无力,陷躺进柔软的沙发里。 路亦行滚动着喉结把他放开,坐旁边,平复气息,手还不安分,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他耳朵尖,顾盼踢踢他,“别弄。” 说得跟撒娇似的。 路亦行斜睨他一眼,没说话,迅速从烟盒中抽了支烟,叼着去了阳台,企图按住骨子里那股翻涌的气血。 日暮西斜,天际昏黄。 一支烟抽完,路亦行深觉不能再待在套房,不然他也不能保证还能忍几时,他推门进来,顾盼仍保持原有姿势在发呆,雪白的脸颊晕着淡红,五官不动,头发乌黑,眉眼水水,精致到像尊人偶。 路亦行深吸口气,淡定问:“去不去滑雪?” 顾盼嘴唇是麻的,人是木的,眼神锈蚀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路亦行把薄荷糖嚼得噼里啪啦响,“我们出门去玩。” “去滑雪,房间不安全。” “雪道现在肯定没人。” 前言不搭后语,颠三倒四,跟人一样。 “什么哦?”顾盼亦是一样,迷迷糊糊,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雪道两侧的照明灯灯火辉煌,两人坐缆车上山,除了工作人员,这里空无一人,从更衣室出来,路亦行抱着单板,“会吗?” 顾盼“萌新”摇头。 这次滑雪教学堪称灾难级别,其实路亦行非常耐心,技术也够,但顾盼太难了,让一个会滑雪的人装不会,简直倒反天罡。 路亦行没想一步登天,慢慢地来。 顾盼一心装一窍不通,动作简直了。 两小时后,路亦行气馁了,头疼道,“我背你玩吧。” “不早说?”顾盼马上把双板拆掉,勾着路亦行脖子跳到他背上,路亦行掂量几分,侧脸问,“长胖了?” “你什么时候背过我?” “看纪录片那晚,你喝醉了。” “哦~”顾盼拖长了调调,装不知。 路亦行:“那晚是抱。” “没关系,不用解释,现在再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你特么……”路亦行笑了声,“那你早上躲什么?” “那你早上躲什么?” 算了,不掰扯,反正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路亦行搂紧他,说了句脖子勾好,俯身就往雪道冲。 冷风呼呼,两侧树林在余光急速倒退。 路亦行技术特别好,顾盼趴他背上,下道是叮嘱好几遍,别摔他别摔他,路亦行还故意做了几个假动作吓唬他。 高级道就他们俩,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了雪道末尾,冲击力太强本不易停稳。 顾盼也使坏,故意把嘴唇凑到路亦行耳边,跟他讲话。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冰凉的耳廓上,温差一激,跟团火似的,路亦行警告,“消停点儿。”顾盼偏不,话如流水,“你吃饭了吗路助教,吃得什么,好吃吗。”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摔倒在地,锵起大团雪舞。 顾盼笑死了,摔的时候路亦行把他护住了,一点都不疼。 路亦行爬起来,摘掉他护目镜,露出底下一双狐狸精般狡黠的眼睛,路亦行直想给他两下子,刚刚那么弄太危险,谁料顾盼还在冲他笑,路亦行摘了手套,按眉心,直摇头。 “好好享受吧。”顾盼把昨晚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敬。 路亦行继续摇头。 这睚眦必报的糟心玩意儿。 都特么是糟心玩意儿。 路亦行气半晌,反而乐了,一同倒在旁边,天穹淡蓝,月明星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望着这片安静的夜空,顾盼喘着白气,“怎么样,还喜欢我吗?” “别说废话。” “反正你呲我一次,不管过多久,我都要顶回来。”顾盼说,“我不能输,而且我会一直记着。” “磋磨我的意义在哪里。”路亦行抬腿搭他腿上,顾盼烦道,“重死了。”路亦行也不听,就把腿搁他腿上,踢都踢不走,路亦行呼吸频率有点快,扬声,“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我的脸没意思,得喜欢我这个烂人才有意思。”顾盼随口说。 路亦行啧了声。 顾盼也发出同款声音:“你很不爽吗?” 路亦行翻身,唰地凑近:“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爱捉弄人,爱撒谎,口是心非,脾气臭,记仇,在意细节,自尊心强,一点就炸,除了这张脸。”他眼睛慢慢往下扫,“除了聪明的脑子。”目光划过鼻尖,来到嘴唇,“除了……” 顾盼定定没动,真特么就是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路亦行给英俊到,路亦行确实是他喜欢的菜,他一连啧了好几下,“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装模作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事干涉,掌控欲强,嘴巴毒,性格差,除了这张脸。”他眼睛也慢慢往下扫,“除了聪明的脑子,除了,诶别——” 路亦行嘴唇轻轻在他的鼻尖,宣战般:“随你怎么试探,我等得起。” “你就是想我依赖你,如果最后我还是不依赖你了,算什么?” “算我没用。” 顾盼笑弯了眼,在这种时候也不认输,还要亲回去。 四片冰凉的嘴唇虚虚相贴,柔软地碾动,细细摩擦。 忽地,旁边的缆车上传来一道调侃的口哨,顾盼想也不想猛地一把把路亦行给推开,这一推力道不小,路亦行本来全身心放松,直接给推了个四脚朝天。 “你特么……” 缆车上是昨晚在酒吧的那个艾伦,趴在窗户口,大喊问顾盼,今晚还去不去酒吧喝酒,这人真跟陶折一一样欠打,路亦行盯他两眼,对方又缩着脖子回窗内,他把顾盼拉起来,往场外走。 “不滑啦?”顾盼深一脚浅一脚踩上雪地。 “回了。” 他以为路亦行说回了是回酒店,没想到路亦行直接联系机场要回柏林,顾盼坐在飞机上都还在嘲笑他小肚鸡肠。 他笑得欢脱,路亦行黑着脸给他指指休息室。 门开了一边,双人大床若隐若现,顾盼不笑了,安静了。 一个多小时的飞程简直跟玩儿似的,眨眼就过了。 接下来这个假期他们过得太悠闲,路亦行偶尔去实验室一趟,其余时间两人全窝在公寓里。 路亦行喜欢打游戏,顾盼纯粹不感兴趣,在旁边看书,看累时,他会踢踢路亦行的腿,“渴了,饿了,想吃水果。” 哪怕游戏进行正酣,路亦行也会放下手柄,给他倒水,或者拿点吃的。 顾盼刁钻,说试真试,一会儿暖气太足,熏得嗓子疼,一会儿家里太安静,路亦行这人也精,不知道怎么摸清他的喜好的,总能给顾盼找到他喜欢的电影。 渐渐地,两人相处愈发亲密,越发默契。 顾盼被惯懒了,懒得不行的那种,一点小事都是“路亦行!” 路亦行情绪稳定得可怕,换作别的大少爷,别说大少爷,就是普通人,一天也给他发了八百道火,偏生路亦行不疾不徐,还能游刃有余应对顾盼层出不穷的刁难招。 这会儿,路亦行正在应求做一道特别难做的菜。 顾盼无所事事,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时不时晃动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然真得好好谈场恋爱? 不作,不戏弄,真正在一起。 但顾盼还是有点不敢,没人这么照顾过他,没人对他这么好过,就连霍希也没有…… “你为什么喜欢我?”顾盼忽然说。 路亦行头也不回:“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顾盼心道这是什么答案,把玩手边的摆件,这是路亦行读高中时得的一个奖杯,小小的,纯金做的一颗缩小版的网球,他已经拿在手里玩了好几天。 “你之前真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么?”顾盼问。 “太多。”路亦行逗他,“你问哪一个。” “李珈禾。” 顿了顿,路亦行皱眉,转身:“我跟她没关系,以前也没跟任何人谈过恋爱。” “别装神秘。”顾盼支着下巴,“你为什么喜欢我这个问题必须回答。” “行吧。”路亦行双手湿漉漉地靠近过来,他说半截又不说了,顾盼凛起眉毛,“因为?”路亦行扯扯嘴角,无奈地笑了,“没有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 “非得说一个呢?” “你让我眼热,够吗?”
第49章 他们回国时已经是三月初。 海市提前进入春季,机场高速沿道的玉兰花一夜之间都开了,这里比柏林暖和太多。 一到尔湾,顾盼俩鞋一蹬就回次卧,飞了十几个小时,腿都肿了,进门前,路亦行强行捏着他后颈子,把人扳转到面前,对着,掐了把脸颊。 “烦不烦?”顾盼皱眉。 “早点睡。”路亦行讲废话。 “那你晚点睡。” “一起睡。” 顾盼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距离开学还剩几天,两人在家过了一个十分清静的元宵节,再开学时,顾盼胖了些,脸上有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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