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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都是甜的。 白砚安日记 晴 白砚安日记3 晴 今天篮球赛打得太爽了!最后那个三分球,我跳起来投进去的时候,全场都在喊我的名字,李其燃差点把我抱起来扔天上! 我们队直接夺冠,没得说,必须去吃烧烤庆祝! 摊子支在路边,烟火气混着肉香飘得老远,我们抢着烤串,啤酒瓶碰得叮当响,黎小皓还跟隔壁班的打赌,输了被罚着唱跑调的歌,笑得我肚子疼。 烤腰子上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喊“屿阳你别抢”,话到嘴边才猛地卡住。 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静了一瞬。 以前,我们也经常来这家。他不爱吃辣,每次都把烤鸡翅上的辣椒籽挑掉,却总抢我手里撒满辣椒粉的烤肠。我骂他耍赖,他就塞给我一颗水果糖,说“抵消了”。 多久了?好像有很久了。 久到我差点都忘了,他不爱吃香菜,投篮总偏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发什么呆呢?”李其燃把一串烤鱿鱼塞我手里,“冠军得主,该多吃点!” “哦,没什么。”我咬了一大口,鱿鱼的焦香在嘴里散开,却没刚才那么好吃了。 原来,有些人就算不常想起,也还是会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就像现在,风吹过烧烤摊的烟,我好像又听见他说:“白砚安,你再抢我烤玉米,下次就不带你钻洞了。” 真奇怪啊。 明明以为早就把他忘记了的。 就是这样截然不同的生活下长成的两个少年,在命运的安排下再次相遇 眼泪一滴两滴慢慢滑落,夏屿阳的思绪也终于回归现实 眼前还是清晨微凉的教室,身边是压低了呼吸、不敢轻易惊扰他的白砚安,身上盖着的,是对方带着少年体温的校服外套。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 那些被强行尘封的过去,那些在黑暗里啃噬他的恨意与绝望,那些无人知晓的疼痛与孤独,在看见白砚安的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 感情的裂痕早已深可见骨,仇恨趁虚而入,在他心底扎了根。 他曾无数次问自己—— 再次遇见,是救赎,还是更深的绝望? 此刻答案近在眼前。 眼前的少年依旧耀眼,依旧热烈,依旧被全世界温柔以待,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他活在阳光下,而自己,早已在深渊里腐烂。 夏屿阳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沉到谷底的凉。他抬手,轻轻扯下身上那件带着暖意的外套,指尖没有丝毫留恋,将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动作疏离,客气,又带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白砚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 夏屿阳没有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重新埋下头,把自己缩成一个拒绝一切靠近的姿态。 不如再次睡去,黑暗更让人安心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尖锐又冰冷: 能让你开心的人太多了,我先撤了。 原来从重逢的第一秒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再次离开的准备。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少年单薄的肩背,也照亮了那段横跨五年、无人弥补的伤痕。 是救赎吗? 不像。 更像是,命运把他从地狱拉出来,只是为了让他再看一眼,他永远也不配拥有的光。 然后,再一次,彻底坠入黑暗。
第6章 改变 “夏屿阳!” “夏屿阳!” 是谁在叫? 意识像沉在水里的棉花,重得抬不起来。夏屿阳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光影里,白砚安焦急的脸先清晰起来,眉头拧成个疙瘩,眼里满是担忧。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是班里的同学,李其燃正探头探脑地看他。 “不是我说,阳哥啊,”李其燃大大咧咧地开口,手里举着个冰袋,“发烧了今天就请假呗,你这从早上一睡睡到现在才醒,我们都快吓死了,以为你的魂被谁招走了呢。” 白砚安接过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像一股清泉浇灭了脑袋里的昏沉,夏屿阳终于清醒了些。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谢谢你们。” “害,谢啥啊,都是朋友了。”李其燃摆摆手,又凑近了些,“你好好养病,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能行吗?据我所知,明天那套卷子难的嘞。” 黎小皓在旁边跟着点头,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愧疚。夏屿阳刚转来这个班时,他总觉得这人成绩好得不正常,到处说他是作弊,班里的风言风语没断过。直到上次亲眼看见夏屿阳闭着眼都能解出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才知道是自己狭隘了,这事一直让他挺后悔的。 “应该……可以。”夏屿阳低声说,视线落在白砚安身上。他还保持着举冰袋的姿势,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像镀了层金边。 原来,真的能再见到。 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他躺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发着烧,而这个人,正带着担忧看着他。 白砚安被他看得不自在,挠了挠头:“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夏屿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白砚安转身去接水的背影,他忽然觉得,额头的冰凉和喉咙的干涩里,好像掺进了点别的什么。 很轻,很软,像多年前樱花树下,落在手背上的花瓣。 也许,回A市,真的是对的。 “好了,晚自习要开始了,我们去上晚自习了 先走了。”李其燃说完就和黎小皓走了,只留下白砚安和夏屿阳两个人,夏屿阳看着李其燃和黎小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害,我都清楚。”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班里的那些话,我听到过。” 他又不是傻子,那些落在背后的目光,窃窃私语里的“作弊”“阴沉”“不好惹”,他都听在耳里,只是懒得去辩解。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晚自习的预备铃声隐约传来。白砚安手里还捏着那个化了一半的冰袋,犹豫了一下,轻轻抽掉了垫在夏屿阳额前的纸巾。 “我看看还烧不烧。”他说着,微微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距离骤然拉近,夏屿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下一秒,白砚安的鼻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鼻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夏屿阳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带着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白砚安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僵硬,很快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太好了,吃了退烧药果然不烧了。” 他笑得坦荡又自然,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关心。 夏屿阳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干净得像小时候樱花树下的阳光,让他有些恍惚。他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 晚自习的铃声正式响起,教室里陆续有同学走进来,喧闹声渐渐漫了过来。白砚安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旁边的水杯递给他:“刚接的热水,你喝点。我先回了,有不舒服就叫我。” 夏屿阳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尖攥着水杯,指节泛白。脸颊上的绯红迟迟未褪,像被晚霞染过的云,连耳根都透着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门口轻声说:“我没事,你去上课吧。今天……谢谢你。” 白砚安笑着点了点头,轻轻带上门。走在走廊里,想起夏屿阳刚才那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心里有点小得意:“果然,我还是这么吸引人,哈哈哈哈哈。” 正哼着歌往教室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他忘了!夏屿阳发着烧,肯定没吃晚饭。 白砚安一拍脑袋,转身就往校门口跑,气喘吁吁地在小卖部买了份温热的瘦肉粥,又火急火燎地往医务室赶。 刚跑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夏屿阳的声音。 “……嗯,知道了。” “还行。” “不用。” 大多是敷衍的应答,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白砚安的手停在门把上,莫名地不想打断。 下一秒,他听见夏屿阳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我遇见他了。” 没有主语,没有下文,只有这五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空气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白砚安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粥盒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 是在说谁? 医务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隐约的电流声。白砚安站在门外,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手里的粥还温着,可他却突然不敢进去了。 是我吗? 白砚安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撞。 既然记得我,为什么刚才在电话里说得那么含糊?连名字都不肯提,难道和我认识就这么让他丢脸?还是说,我其实那么讨厌,才让他当年一声不吭就转学,整整五年都杳无音信?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尖锐的疼。他想起自己蹲在樱花树下掉眼泪的样子,想起无数次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的夜晚,想起刚才夏屿阳那句轻飘飘的“我遇见他了”。 心乱如麻,手里的粥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粥洒了一地,米粒溅到了裤脚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医务室的门就开了。夏屿阳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在干嘛?”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白砚安心里的引线。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着脸,几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攥住夏屿阳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夏屿阳的胳膊很细,隔着校服都能摸到突出的骨节,白砚安几乎是用了蛮力,指节都捏白了。 “你干嘛?”夏屿阳被拽得一个踉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试图挣开他的手,“白砚安,你放手!” “我不放手!”白砚安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怒气,拽着他往走廊尽头走,“夏屿阳,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五年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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