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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庐安露出一个安然的微笑:“等小龙虾来了再说呗,就等着听你的悲惨史下饭呢。” 杨司年:“……你是真贱啊。” 一刻钟后,老板抱了箱啤酒,两个阿姨端着两大盆龙虾过走来,给四人发手套:“十三香、麻辣和冰镇的要等一下,你们先吃着,烧烤马上给你们拿过来哈。” 陈季同接过手套:“老板客气,你们家生意和两年前一样好,门口的人快排到街上了。” 老板给他们开着酒,闻言认真看了看四人的脸,似乎认出了他们:“你们是隔壁J大的学生?有点眼熟啊,以前经常来吃?” 另外三人已经开始大战蒜泥小龙虾,听陈季同跟老板侃天说地,时不时插两句嘴。 老板追忆起过去,也颇有感触:“十年前我就来J市了,原本在后街那块儿开饭店,后来这附近修路,很多店铺都转让了,我就租了这边的店面,主做烧烤夜宵,来捧场的大学生比较多,开了也快七八年了吧。” 聊得开心,老板又送了他们一斤麻辣小龙虾,挥挥手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老大,你还有这技能呢。”沈庐安戴着油油的手套,给陈季同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陈季同终于吃上了第一口小龙虾,喟叹一声:“我也是想到当年我们第一次来吃的时候,店里基本都是J大的学生。一转眼,明年咱们都要毕业了,接下来找工作、谈恋爱……得多忙啊,再聚在一起吃小龙虾不知道得多久之后了。” 一句话说得桌上四人都有些淡淡的忧伤。 剩下的菜很快被阿姨端了上来,稍冷的气氛被热腾腾的烤串香气冲淡。 林嘉鹿安慰大家:“没事,现在高铁飞机都方便,谁有空群里说一声,几个小时就能到。” 沈庐安打起精神:“也是,大家应该也没那么快结婚生子,有的是时间相聚。”他用手肘戳了戳杨司年的胳膊,“把你给忘了,说说看咋了,有什么兄弟能帮上忙的不?” 杨司年郁郁地拆着虾尾:“我不是跟你们说都是因为那辆五八嘛,其实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我跟我妈说,剩不到一年时间,长征路都要走完了,绝对不会挂在这节骨眼上,问车能不能提前买,当作我的毕业礼物。因为天天在她耳边念来念去,我妈很快被我说服了,让秘书去订车,上个月刚海运过关送到J市。” “这我不得去现场验个车嘛,谁知道就在同一天——那个之前我跟你们吐槽过的——成天没事做就知道谈恋爱的我爸公司合作商地中海也来了,给他新女朋友提车。” “我妈正好陪我一起去,死地中海聊天的时候就在那儿给我妈上眼药,吹自己又双叒叕遇到真爱了,甜甜蜜蜜感情稳定,问小杨一表人才怎么还不找对象呀,不谈可不行,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他见多了,不结婚以后过年都没人一起包饺子……” 杨司年像嚼地中海一样猛嚼剥出来的虾肉:“地中海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张破嘴叭叭叭贼能说,他那公司都是靠这张嘴做起来的。我妈、我妈她,”他深吸一口气,沉痛道,“我妈又被说服了。” 桌上三人都听呆了,面面相觑。林嘉鹿“呃”了一声,看着杨司年的脸色小心道:“阿姨……还挺听劝的哈。” 陈季同问:“提完车回去就给你找对象去了?” 杨司年:“何止!当场就问地中海认不认识什么好姑娘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沈庐安在一边给他倒酒,忍笑忍得手都抖,倒出一道虚弱的弧形:“相了几个了?” 杨司年直接拿过啤酒吹了半瓶,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一三五见我妈介绍的,二四六见我爸介绍的,周日在家看相亲名单。” 他惨笑道:“相了两周没看中一个,我妈跟我爸很忧虑地夜谈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开始给我相男的了。” 烧烤店里传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男的?居然给你相男的?叔叔阿姨真是太开明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沈庐安笑得被小龙虾的汤汁呛到,边笑边咳嗽,哪个都止不住,动静大到四周投来异样的眼光。 剩下俩人比沈庐安稍微好点,至少没有太夸张。林嘉鹿埋在陈季同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抖,也不愿意抬头破坏自己的形象。 完美男人可不会笑出眼泪水! 陈季同也死死搂着林嘉鹿,手背的青筋都用力地鼓起来了,整张脸压在林嘉鹿头发上,除了偶尔没捂住泄出两句奇奇怪怪的“咕”声,二人看起来就像团成一团的两只不明生物,纠缠得分不清哪里是谁的手哪里又是谁的头发。 像连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好不容易止住笑,林嘉鹿的腹肌都在隐隐作痛。 三人撑着桌子,表情一片空白。 好累。 笑得有点懵了。 杨司年哀怨地等着他们平静下来。 “咳,儿子,你受苦了。”沈庐安笑得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坚强地从盆里拎出一只小龙虾,放到杨司年碗里,“你多吃点,补补营养。” 杨司年毫不客气笑纳了,吃完之后痛心疾首地问道:“我难道很像给吗?他们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天知道我那天看到对面坐下来个男的是什么心情!” 陈季同感兴趣地追问:“有看上的男人不?” 杨司年冷笑一声:“呵,看上的?你们知道多吓人吗?那些男的个个练得跟北极熊似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结果开口第一句跟我说哥哥你好帅……我真的是……” 绝杀。 林嘉鹿笑得差点晕在陈季同身上,许久才艰难地捂着肚子爬起来,眼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花:“你别逗我笑了,再不吃龙虾都要冷了。” 陈季同跟老父亲一样摘下手套,拿纸给林嘉鹿擦擦眼泪:“杨司年你还是太年轻,跟男的相个亲又怎么了,你没见过男人吗?” 沈庐安假意鼓了鼓远不如熊般健壮的肱二头肌:“男人多的是,欣赏不来我们这种真男人是你没品。” 林嘉鹿赞同地点点头。 沈庐安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对杨司年说:“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我老公这种类型?” 杨司年震惊得酒杯都放了下来:“谁啊?你哪儿来的老公?你也是给?” 灵魂三连问。 林嘉鹿眯起眼,发出一声清脆的:“滚。” 杨司年听出他们在开玩笑,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下巴:“小鹿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林嘉鹿学着束星洲的语气“呵呵”笑了两声,对杨司年说:“你也滚。” 他揣着胳膊,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是直男。” 陈季同帮他补充:“想做小鹿男朋友,你得先打败喻识泽。” 杨司年知道这个人:“小鹿那个朋友?他不是每次来学校必被告白吗,怎么,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人也为恋爱发愁?” 沈庐安:“哦,原来他就是小鹿老公的……” 林嘉鹿手疾眼快地塞了只麻辣小龙虾堵住他的嘴:“你,再鸭叫我就让你去见见我老公。” 沈庐安:“唔?唔唔唔唔唔?” 杨司年:“嗯?你真有老公?” 林嘉鹿虔诚地双手合十,天使般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杀气:“老公在天堂,走好吧您呐。” 陈季同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我会好好送你们上路的。” 这人怎么不帮他们讲话反倒助纣为虐啊! 沈庐安、杨司年:“……” 还是当直男好了。
第24章 比较小鹿外交关系研究 杨司年抱怨了个够本,当晚就以正当理由搬回了宿舍,以躲避相亲。 本来他爸妈还没放弃给杨司年相亲的心,想让他回去住的,不过冷处理拖了几天,杨司年挑了个晚上在宿舍跟他们手机视频,林嘉鹿三人轮番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尬聊了半小时后,杨司年爸妈不知想到什么,最终同意了他在宿舍住到研究生毕业。 “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沈庐安拍了拍杨司年的肩膀,指着自己脸上贴着的白纸条,“所以我能摘下来几根不,挡得都看不见牌了。” 林嘉鹿笑呵呵扔出对三:“不行,愿赌服输,闭着眼睛玩吧。” 陈季同啧啧摇头:“要不起。沈庐安,你这种臭棋篓子是怎么给你导师拉到老板赞助的,全靠送是吧。” “放地主呢,对三你都不要?”杨司年怀疑地拈开手中的牌仔细看了看,“对五。” 沈庐安:“对K。” 林嘉鹿:“对2。” 陈季同:“要不起。” 杨司年:“……小4炸。” 沈庐安:“6炸!” 杨司年掀起沈庐安眼皮上一根纸条,抓狂道:“你知不知道谁是地主?炸我干嘛!” 沈庐安无辜:“都说看不见了。” “晚咯,”林嘉鹿开开心心地扔出剩下的手牌,“王炸、三个A带对7、Q炸!贴条贴条!” 四人进行了一场只有林嘉鹿在快乐的扑克小游戏,最后输得脸上看不见空儿,倒个立能直接cos拖把精。大赢家林嘉鹿一张漂亮脸蛋干干净净,只有鼻子下面贴了两条,一笑起来两撇“长胡子”就跟着飘,不丑,倒很可爱。 他把两张纸条撕下来,还慢悠悠地提醒这三个人:“别撕啊,记得先去楼下跑两圈大喊‘我是乌龟!’再上来。小心点儿别撞着人了。大晚上的,遇到三只拖把鬼多可怕。” 杨司年、陈季同、沈庐安一人拽着一边袖子,谁也不让谁偷溜,硬是摸索着下了楼。三人在楼下鬼鬼祟祟,林嘉鹿就趴在栏杆上用手机录像,往下叫道:“快喊,不许耍赖!” 据传,这天之后J大流传起了一个校园传说:夜晚的男生宿舍区会出现三把行踪诡异、自称乌龟的白色拖把,如果不巧撞见会倒霉一天,去图书馆认真学习方可化解。 这周末,天气晴朗、秋高气爽,J大秋季运动会正式召开,林嘉鹿他们到食堂吃饭前,顺带去操场凑了凑热闹。 十月下旬,气温渐趋寒冷,林嘉鹿前两天回来收拾行李时,也将秋冬的衣服裤子整理了出来,今天出门随手拎了件纯黑的薄冲锋外套。 还没走到操场,远远地就能听见欢声笑语和一声声加油呼喊,人多得出奇,看台上更是挤挤攘攘,好像今年格外有热情。 参赛的基本都是大学新生,还充满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而林嘉鹿他们这种被学业搓圆捏扁重重拍打在沙滩上的咸鱼学子,根本燃不起一丝运动的兴趣。 沈庐安在看台上八卦了一圈回来,跟他们分享听来的瓜:“听说今年国际关系学院本科新生里有个特别帅的,估计长得跟小鹿那朋友差不多,今天开幕式和明天闭幕式主持人都是他,好多人都专程过来看能不能偶遇。” 林嘉鹿坐在杨司年给他抢到的最后一排位子上,被身后不断涌进来的人挤出痛苦面具:“我们还是快走吧,前面全是人,我连比赛都看不到,别说看那个帅哥新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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