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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鹿十分有义气地拍拍胸脯:“说了一直就是一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的承诺了?” 自那之后,喻识泽就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从奇怪且招人烦的小少爷,变成了狂妄又招人烦的大少爷。 不过似乎是件好事。 他对待林嘉鹿还是一样好,甚至比过去更好;他会跟其他人多少说一些话,碰到搭讪、告白的人,拒绝的态度也还算平和;随着年岁渐长,来找林嘉鹿告喻识泽小状、讲坏话的人也越来越少;也能够接受与林嘉鹿的其他朋友一起聊天一起玩……总体来说,好像,变正常了? 没错。回忆到这儿,林嘉鹿确定,就是从那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开始,喻识泽就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纯正直男的林嘉鹿沧桑地想:过去他以为,这是喻识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努力向他学习,当一个真男人的成长;现在才发现,喻识泽根本就是给子之魂觉醒,朝他喜欢的方向努力的伪装。 他们本该按照喻识泽所想,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然而,初三毕业,喻识泽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前往国外念高中。 告别那天很匆忙,喻识泽没有告诉林嘉鹿为什么要走,但他紧握住林嘉鹿颤抖不放的手,和强颜欢笑的嘴角——是的,喻识泽都学会强颜欢笑这样高级的表情了——都告诉林嘉鹿,他并不想离开。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 林嘉鹿的双手也有些颤抖,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古今中外著名的友人告别场面,男男女女或潇洒转身或痛哭流涕的场面帧帧跳跃,在两双青涩的手掌中,尽数化作一句话。 林嘉鹿瘪下嘴,说:“喻识泽,你一定要联系我呀。”本文由腾讯群761012738整理群内日更H,可点文/找文/催更 附赠清水言情和找文机器人24小时找文 更多好文,等你来撩~ 喻识泽眼眶也红了,认识九年来,林嘉鹿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他们之间有无数第一次,林嘉鹿的过去与喻识泽紧密相连,每一段生长痛,都有喻识泽陪伴。喻识泽见过林嘉鹿摔伤了一声不吭掉小珍珠;见过林嘉鹿毕业典礼不舍得老师同学而哭泣;见过林嘉鹿因为奶奶突然去世,呆呆地坐在树下抱着腿,眼泪小溪似的流个不停…… 林嘉鹿算是个爱哭的人,喻识泽帮他擦过很多很多次眼泪。每次林嘉鹿哭泣,他都在他身边,当一块不言不语的石头,石头不懂安慰,但石头有两只手,会拥抱,会擦泪,会让林嘉鹿倚在肩头、窝在怀里,直到他不再哭泣。 这一回,林嘉鹿的眼泪还没掉下来,石头倒先哭了。 林嘉鹿慌张得都顾不上自己难受,“哎呀哎呀”地叫着,抱了上去,用喻识泽从前安慰他的办法,摸摸喻识泽的头发,连声道:“别哭别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等到了国外给我打电话就好,我会存下来的,之后就换我给你打。你别哭呀,又不是见不到了,我、我会想你的……喻识泽,我也想哭了……呜……”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像两棵纠缠生长的树。 “嗯,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喻识泽吸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自己的眼泪,又用掌心去擦林嘉鹿的,“小鹿别哭了,我就走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看看我跟现在还一不一样,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林嘉鹿那张哭得可怜的小花脸在喻识泽掌心里抽噎了一下,断断续续停了下来。 他破涕为笑道:“你走多久我都认得出你,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林嘉鹿也不确定喻识泽到底还会不会回国,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林嘉鹿情愿相信,他们绝对会再次见面。 以友情的力量发誓! 与喻识泽的儿时回忆到此处暂落帷幕。 再次见面,就是大学。 友情的力量的确让他们再次见了面,不过量变引起质变,友情也变成了爱情。 阳光逐渐上移,胃传来饥饿的信号,林嘉鹿躺不住了。他起身理好沙发上的靠枕,上楼逛了两圈,对着书房里爷爷留下的书籍和相册,又长吁短叹一番,才收拾收拾东西,预备离开。 再见了,爷爷奶奶。 下次再来,也许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 林嘉鹿仔细关好门,走出前院。 木栅栏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槐树下,定定地盯着树干发呆,令林嘉鹿一下睁大了眼睛。 “喻识泽?”他试探性地开口。 春节已过,一路过来,村里还留着的居民都很少,冷冷清清。喻识泽显然也没想到老房子里还有人,走出来的竟然还是林嘉鹿。 林嘉鹿。 这个名字在口中念过千百遍,过于突然的相遇,却让他卡了壳。 喻识泽愣了许久,才问道:“……小鹿,你怎么在这儿?” 林嘉鹿脚步顿了顿,向槐树下走去,拍了拍喻识泽的肩:“我才应该问你吧,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想你了。 真正对林嘉鹿表白后,从前那些油腔滑调的情话反而有些说不出口,这句话当然也是。 喻识泽很快恢复往日风度:“这两天准备回J市了,要和公司的人商量一下未来发展,走之前想在S市多逛逛,看看小时候我们留下的痕迹还在不在。小鹿呢,我听叔叔阿姨说,你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了,刚回来吗?” 林嘉鹿想起前日里的纠缠,望着眼前一无所知,认真凝视他的喻识泽,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嗯……昨天回来的。我也是想到以前,回来看看。” “玩得开心吗?”喻识泽插着兜,笑道。 林嘉鹿说:“挺开心的,去了好几个地方。你……你要拍新戏了吗?” 喻识泽说:“经纪人说李导那边推荐了一个本,让我先去看看,要是想拍其他的,公司还有其他资源可以挑。” “你自己有想演的类型吗?”谈到拍戏,林嘉鹿绷着的神经松了松。 “我没什么特别想演的。”喻识泽思考了一会儿,说,“接《枕》也只是因为新鲜,拍完了,好像也就那样。” 喻识泽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规划,做什么事都可有可无,漫不经心,反正就算不工作,也能毫无烦恼地活下去。 他从小唯一认真过的目标就是想跟林嘉鹿一直在一起,却差点被自己搞砸。 林嘉鹿问:“那你想做别的事吗?” 喻识泽反问道:“小鹿有想做的事吗?” 林嘉鹿听出喻识泽的言外之意:“我想做什么,你就跟我一起做吗?” 喻识泽看着他,不说“是”或“不是”,只问:“你愿意吗?” 愿意让我陪着你吗? 林嘉鹿叹了口气,往边上走了几步,蹲下身,敲敲槐树根部的一块土地:“喻识泽,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回乡下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埋下过一个时光宝箱?” 那时在孩子们中,流行着一个“十年游戏”:写一封信,和一些对当时的自己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起,装进时光宝箱内,埋入地底,或者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十年之后再打开。 他七岁,小学二年级暑假,带喻识泽到乡下见爷爷奶奶,十七岁高中,二人各自天涯。埋进土里的时光宝箱,孤零零度过的,早已不止十年。 林嘉鹿高中时确实想起过这个时光宝箱,然而当时喻识泽远在国外,说好的联系却很少。 他没有给林嘉鹿打电话,只寄过几回信。林嘉鹿按信上的地址去邮局寄信,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是国外的虚拟地址。 回信无法被寄送,林嘉鹿只能等喻识泽的来信,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嘉鹿即便想到时光宝箱的十年之期,也不会去打开。 这是两个人埋下的宝箱,就应当由两个人打开。 兜兜转转,从当初埋下时光宝箱的那一刻开始,到如今,两人再次站在这棵老槐树下,细数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人生,都改变了些什么? “我记得。”喻识泽蹲在林嘉鹿身边,声音晦涩,“我还记得我们在树干上刻下过名字,刚才在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树长大了,他们也长大了。 林嘉鹿问:“要挖出来看看吗?” 喻识泽说:“要。” 林嘉鹿带喻识泽返回小别墅,在后院上锁的花房里找到了锄头和铲子。 花房边依偎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狗屋。 “看,阿宝的狗窝。”林嘉鹿说,“爸爸重建了房子,但还留着它。” 喻识泽记得阿宝。大一寒假,阿宝跑丢那天,林嘉鹿很着急地给喻识泽打电话,带着哭腔说,阿宝不见了。喻识泽只来得及匆忙披件羽绒服,就开车来帮林嘉鹿一起找阿宝。 喻识泽并不像林嘉鹿一样喜爱着阿宝,只能算有一点点爱屋及乌,毕竟很小的时候,他还吃过这只小土狗的醋。 但喻识泽尽己所能,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他怕林嘉鹿伤心。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林嘉鹿关上花房的门,扛着锄头,走过狗屋:“我没跟你讲过,其实后来,我瞒着你们又偷偷找了三天,还真给我找到阿宝了。” 喻识泽赶上几步:“小鹿,你还好吗?狗狗是在哪儿找到的?” 林嘉鹿表情淡淡,说话的语气很平静:“阿宝跑得可真远,我骑着自行车,往乡下的方向找,在一个不认识的小公园里找到了它。” S市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草叶树木长青;又真能冷得人瑟瑟发抖。阿宝蜷缩在树丛中,靠近河流的地方,毛色暗淡,鼻头干干的。 它该多冷啊。 林嘉鹿停下自行车,蹲在阿宝身边,看了它很久。 他最后一次抚摸阿宝的头,低头用自己的鼻子蹭蹭阿宝的鼻子。 林嘉鹿没有带走它,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将阿宝留在它选择的长眠之地。 喻识泽走在林嘉鹿身旁,几次伸出手,想抱一抱他,又收回。 林嘉鹿余光瞄到喻识泽像出了故障般无措的手,忍俊不禁。 锄头落地,林嘉鹿主动贴进喻识泽怀里,额头贴上他的脖颈,眯起眼,嗅嗅喻识泽身上的香味。身侧,那双抬起又放下的手终于自主维修成功,紧紧环抱在林嘉鹿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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