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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鞠了个躬,把话筒给主持人,悄悄瞄了眼时间。 三分钟,完美。 跟他的热度一样长。 台下掌声如雷,好像真有人听了,听的人还不少。 错觉吧? 可能是听到主持人讲话,知道他发言结束了。 等到掌声平息,话筒又从主持人那儿,来到喻识泽手里。 喻识泽举起话筒:“晚上好,来的大家不管见没见过,现在应该都认识我了。我就是外面立牌上,跟小鹿摆在一起的那位——喻识泽。” 台下被逗乐,隐隐有笑声。 “读大学和研究生,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又能和小鹿待在一起了。”喻识泽准备的发言一个字都不在林嘉鹿预测的走向里,“有些人应该知道,我和小鹿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份情谊的珍贵,就像刚才主持人说的那样,是无可比拟的,它是我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对自己的人生一开始也没什么规划,但我有认定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永远保持我和小鹿的感情。真巧,这也是在读研期间觉醒的。很难说不是读研的功劳,推荐闲着没事的都去读个研究生,保准会像我们一样,对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认识。” 喻识泽又说:“当然,已经读了研究生还想不通的,建议就别搁这儿死磕了,毕竟来得早、来得巧,两样我都占了不是?” 前面还勉强能扯得上是毕业感言,到这儿就明显跑偏了。 要不是在台上,林嘉鹿都想扶额。 还好应该没什么人认真听。他庆幸地想。 喻识泽准备的发言确实很短,见好就收:“能和小鹿在一起那么久,说明天都分不开我们,小鹿的人生目标也是我的人生目标,大家有事没事的吃饱喝足就去找别的目标吧,感谢各位的出席。” 喻识泽把话筒递给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 这人到底说了些啥,怎么满耳朵只听到“小鹿”俩字了? 空气沉默了五秒,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响起。 很好。 林嘉鹿松了口气:果然之前鼓掌声响是他的错觉,就说肯定没多少人在听。 回到主桌,林嘉鹿避开爸爸的目光,心虚坐下,埋头苦吃,像是刚才的发言已经让他的胃叫苦连天,嘴巴一口空闲都分不出来应付别人。 两位新人,啊不,新晋硕士毕业生发言结束后,就换家长发言。爸爸戏瘾大发,不仅帮林嘉鹿润色了他的发言稿,还自己准备了洋洋洒洒满满两页的感言,讲得比林嘉鹿还有激情,他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爸,不如你也去读个研究生吧…… 大孝子林嘉鹿想道。 两轮发言完,大厅灯光亮起,敬酒的人多了起来。家长们端着酒杯各处招呼,林嘉鹿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亲戚那儿敬了几桌,有点晕晕乎乎回来时,主桌上只剩下他跟喻识泽两人。 “好像有点上头,”林嘉鹿给自己扇扇风,想松松领结,“喝太快了。” 喻识泽一杯酒敬了全场,一圈下来还剩个底,远远不到醉的时候。 他帮林嘉鹿将领结向外拉了拉,问:“宝宝喝了几杯?” “五杯……可能七杯?我也不知道,”林嘉鹿烦恼道,“有的亲戚比较能喝,一桌上干掉了两三杯。” 讲话还有条理,可在喻识泽眼里,说“有点上头”的林嘉鹿已然脸颊略微飘红,眼睛眨着眨着,耷拉一下,又很快睁开,浑身上下散发着“好想睡觉”、“不行还在吃席”的困劲,反复横跳,恼了林嘉鹿,挠了喻识泽。 小鹿醉意值:70%。 可爱。 想抱一抱。 喻识泽挪挪凳子,坐得离林嘉鹿近了些,正要将手臂搭在林嘉鹿椅背上,哄人醒一醒,两张椅子中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手指间,捏着高脚玻璃杯细得快断掉的杯柄。 杯中红酒随惯性晃荡两圈,酒面归于寂静。 “小鹿,毕业快乐。” 林嘉鹿回头,鼻尖差点碰到束星洲胸口,忙向后一仰,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几个人。 说是身后也并不完全,主桌空得直接坐下他们六个都没关系。晏嬴光凭借身高优势站在了林嘉鹿另一边,剩下四人就找了个空挡,或向边上走走,随意地撑着桌子。 被包围了。 全场八个最帅的男人聚在一桌,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大厅讲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林嘉鹿起身,想给自己空荡荡的杯子里加点酒敬回去,身边喻识泽就压了压他的手背,先一步站起,拿过醒酒器,为林嘉鹿倒了小半杯红酒。 倒完酒也不说话,好像知道这儿没他什么事,坐回去挂起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淡然自若,装得像个人。 ……太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显然,他认真起来了。 连发言都发成那个样子的喻识泽,怎么可能在身边都是情敌的情况下这么内敛啊! 酒精小小上头的林嘉鹿抖了一下,有一瞬间鸡皮疙瘩起立,汗毛竖起,然而这份感觉转瞬即逝,没能被他及时抓住。 直到第二天清醒之后,林嘉鹿才回过味儿来,那是他的警报雷达在提醒他:前方高能。 此刻,他大脑的齿轮已经被酒精上了锈,“嘎吱嘎吱”,勉强维持运转。 陷入高能的林嘉鹿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嘿嘿,兄弟们来敬酒了耶。 ——哈欠,好困……
第98章 顺风执炬 有人给他倒酒, 林嘉鹿就从善如流地接过。 他拿起杯子,跟束星洲碰了一下:“你也快毕业了,我也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束星洲盯着林嘉鹿, 缓缓喝下一口:“多谢小鹿。一排一座票我已经让人给你留好了,我很期待你来。” 晏嬴光惊讶:“哟,儿子长大了,知道给爸爸们留票了。好兄弟, 一排二座我先要了,我想坐小鹿旁边!” 束星洲一点迟疑都不带:“不好意思, 票卖完了,你们要来就坐音乐厅门外听, 还有我几个学弟陪着一起。” 高渐书没理会边上俩人的又一次斗嘴,站在林嘉鹿斜前方,用杯底轻轻敲了敲桌子,引来林嘉鹿的注意:“小鹿, 毕业后如果你对我的公司有兴趣, 欢迎再来。我带你去研究所和车间, 你可以亲自动手试一试拼装。” 这个提议戳到了林嘉鹿心坎上,他伸长手臂跟高渐书干了杯:“真的吗!我要去!这个暑假可以吗?” 靳元淙接着说:“小鹿想来G国吗?七八月也是夏天,比较暖和, 阴雨天会变少。我们可以去几年前关闭修缮的国王宫殿, 城堡后花园开满了花, 非常漂亮。” 束星洲到处呛人:“让小鹿去G国看你当学术牛马还是看你延毕?那确实很有意思。” 靳元淙说的,林嘉鹿也很心动:“G国我也很久没去了!本来寒假就想去找你的,但寒假太短没来得及,毕业就有空了。” 晏嬴光没吵过束星洲,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搁在林嘉鹿头上:“小鹿, 我呢我呢?不来看我吗?” 林嘉鹿仰仰头,头顶蹭过晏嬴光的下巴:“寒假前不是才去看过你嘛。” “不一样,”晏嬴光的声音有点失落,“至少别带上那么多人。” 林嘉鹿一愣。 文和韵没和他们碰杯,自顾自喝了口酒:“我倒是欢迎你们都来,上个月月底我投资了座庙,已经开工了,想把名字写在功德榜上的可以抓紧。” 孙承研反应迅速,撑着桌的手在胸口合了半个十字:“阿弥陀佛。” 高渐书摇晃的酒杯一停,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还真有人捐赠?保研哥,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信佛能喝酒吗? 孙承研保持着他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握着酒杯的大破戒姿势:“恐怕到时候你不会在功德榜上看见我,而会在其他地方。趁庙还没建好,我抓紧适应一下身份。”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哦不,佛祖自在身。 晏嬴光在林嘉鹿头上转过头,看向文和韵:“保研哥去应聘住持了?” 文和韵微笑,毒箭一般的眼神“嗖嗖嗖”往孙承研背上插,插完这个插那个:“你感兴趣吗?光子,我也给你安排个跟保研哥一样的身份怎么样?” 晏嬴光直觉哪里不对,捞上林嘉鹿:“我还是和小鹿一个身份吧。小鹿投资了吗?” 林嘉鹿想起孙承研的“新身份”,清醒了五秒:“……我先攒攒功德再投资。” 一往那功德箱里扔钱,恐怕自己的功德都得跟着扣了。 他也学着孙承研合掌比划了一下:“阿弥陀佛。” 念完一句,林嘉鹿歪了歪身子,抓着喻识泽的手也合了个十:“你也攒攒功德,阿弥陀佛。” 喻识泽笑眯眯地将林嘉鹿的手合在掌心:“阿弥陀佛。” 最后一员大将加入战局。 束星洲最开始分开二人的一只手搭在林嘉鹿肩上,略略收紧,目光终于从林嘉鹿脸上转移到另一边。 ……长得就很让人看不顺眼。 特别是脸上的笑,束星洲就没见过能比晏嬴光和文和韵笑得更欠揍的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束星洲摩挲着林嘉鹿的肩:“喻识泽?你前段时间在F国电影节上很出名。” 甚至他爷爷都拍了直播里喻识泽跟林嘉鹿手牵手上台领奖的照片问他:是不是寒假里追人的表现太差,没希望了? 看看,小鹿都和其他人手拉手上电视了! 束星洲很难跟爷爷解释,其实希望老早就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破灭了。被承认了追求者身份的才叫追人,自己那都不能算。 充其量算在舔。 舔到就是赚到。 话就讲了两句,但束星洲发绿的眼睛和搭着林嘉鹿的动作好像在对喻识泽说:看到我眼睛的颜色了吗,小心点,不然这个颜色就会出现在你头上。 原生瞳色不够绿,在车里等文和韵他们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特意换了个更绿的。 喻识泽握住林嘉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端起自己新倒上酒的酒杯,主动抬起一点手,“当”地碰了下束星洲的杯子:“多谢关注。没办法,谁叫我是和宝宝一起出席的呢?宝宝也很期待我们的电影能拿奖。” 语气加重在“我们的电影”五个字上。碰完杯,喻识泽轻抿一口红酒,笑着捏捏林嘉鹿的手:“宝宝,获奖的感觉怎么样?” 时间仓促,见面后,林嘉鹿还没来得及跟几人分享自己参加F国电影节的感受,闻言,腰板都挺直了些,眼神亮亮地看向束星洲:“超棒!我看到了好多有名的演员和导演,我们还打了招呼。束星洲,我遇到一个F国的导演,叫Pierre,好像经常拍摄古典音乐题材的作品。F国就这么大点地方,我猜他应该会知道你,或者你爷爷,就试着跟他提了一下,结果他真的认识!Pierre说,他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了,跟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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