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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哥~”,配上他懵懂又漂亮的脸蛋,威力巨大。 连城肆明显怔了一下,心脏像是被小猫肉垫轻轻踩过,软乎乎的。 有个弟弟……好像真的不错? 他起身,走到谢骁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那一头乱发,触感柔软:“这都几点了,还早?” “赶紧吃你的‘早中餐’。吃完,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放松?” “好地方?哪儿?” “游戏城,去不去?” “游戏城?!”谢骁的瞌睡虫瞬间跑光,满脸欣喜,“去去去!真是我的好哥哥!” 连城肆被他这声“好哥哥”喊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俯身,凑到谢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上次的礼物送错了,新买的礼物我已经让人偷偷放你房间里了,保证你喜欢。” 他早就打听到连城徊对谢骁学业管得严,电子产品限制多,便想着私下给弟弟弄点“好玩”的放松一下。 在他看来,十七岁的少年,哪能整天被书本习题绑着? 一点快乐都不给,还不把人憋傻了? 谢骁get到了,对连城肆的亲近感顿时飙升,伸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拥抱:“哥!你真是我亲哥!” 连城肆被这一抱,心里那点微小芥蒂似乎也烟消云散。 这孩子,心思透亮,喜欢和厌恶都写在脸上,倒是难得。 兄弟俩气氛正好,都没注意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谢骁吓得一激灵,像只被抓包的小动物,瞬间从连城肆身边弹开, “叔?您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连城肆也立刻站直身体,收敛了笑容,恭敬道:“父亲。” 连城徊已经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眼看他:“怎么,不想我在家?” “怎么会,我就是好奇,以往您不都没给自己放假不是。”谢骁干笑,心里有点打鼓,他怕连城徊在家会阻拦他今天的游戏城之旅。 这家长出门久了会想念,但真天天在家待着,他又觉得拘束不自在,甚至暗暗期盼叔叔什么时候能再出差。 “今天休息。” 连城徊言简意赅。 说是休息,也不过是把办公地点从公司挪到了书房,需要处理的文件和事务一样不会少。 “刚刚在聊什么?” 他再次问道,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扫过。 谢骁指尖悄悄勾住连城肆的衣摆,轻轻拽了两下。 连城肆捕捉到他的异样,心头讶然,父亲连出行都管得这般严? 兄弟俩对视一眼,连城肆率先开口,:“父亲,阿骁刚考完试,下午我想带他去游戏城放松放松,也该让他好好玩一场。” 说完,两人齐刷刷看向连城徊,生怕他驳回。 连城徊端起管家递上的茶,慢条斯理呷了一口,迟迟没说话。 谢骁心头一沉凉了半截,唇角刚要往下垮,抬眼便撞进连城徊微微含笑的目光里。 男人似是欣赏够了小孩多变的表情,这才淡声道: “嗯,注意安全。” 转而看向连城肆,嘱咐道:“看顾好你弟弟。” “是,父亲!” 连城肆立刻应道。 “叔叔啊叔叔,你可太好了!” 谢骁则是喜出望外,欢呼一声,几乎是雀跃地扑到连城徊身边也想给他一个拥抱。 这举动让旁边的连城肆眉心狠狠一跳!弟啊别什么都扑啊! 连城徊对此举没说什么,倒是谢骁那声调令他心颤,似是哭丧。这臭小子。 他大手一抬,在谢骁虚抱过来时,不轻不重地往他屁股上落一巴掌。 隔着棉裤“啪”的一声闷响,清脆又扎实,软弹的触感转瞬即逝。 “起来,一身懒骨头,没个正形。” 谢骁皮实得很,嘻笑站起身:“叔叔,您要不要一起去?反正您今天也休息嘛。” “而且,”他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您这岁数也得跟上时代不是?玩点年轻人玩的,才不容易老得快呀!” 连城肆惊得猛地一呛,一口口水直直卡在喉咙里,想咳又碍于场面不敢出声,硬生生憋得脖颈粗红。 短短几分钟的对话,两次亲眼目睹这个堂弟是如何在雄狮身边反复横跳、拔毛,甚至把拔下来的毛当着狮子的面扬了,还嬉笑问道:“您看这毛亮不亮”…… 这弟别是披着猫皮的洪荒凶兽吧!! 连城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帘慢悠悠掀起,目光沉沉地投向还在那儿不知死活笑着的谢骁。 那眼神,连城肆太熟悉了——通常是某些人要倒大霉的前兆。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打圆场:“父、父亲,阿骁他年纪小,口无遮拦……” “皮又痒了?嗯?” 低沉冷质的嗓音,带着警告,直接截断了连城肆的话。 连城徊的目光甚至没分给他一丝,依旧锁在谢骁脸上。 那张娇艳的脸此刻欠揍得很,眼里的狡黠和挑衅藏都藏不住。 连城肆后背发凉。 上一个敢这么打趣父亲的,眼珠都能被打出框!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谢骁被厉声斥责、受罚受训的模样,爱莫能助了弟! 想着老管家跟在父亲身边久,兴许能替谢骁说两句,结果转头看去老管家在一旁笑容和蔼,像看什么温馨场面。 连城肆心头瞬间问号扎堆——不是,合着全场就他一个人心惊胆战?!还是说这个家里的人都见不得谢骁好,再看他笑话! 只见连城徊缓缓放下茶杯,然后,在连城肆屏息的注视下,骨节分明的手向谢骁探去。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反而……捏住了那白皙柔软的耳垂。 指尖惩罚似地稍稍用力捻了捻。 “疼疼疼……叔!不敢了!真不敢了!” 谢骁耳朵敏感,被捏得一哆嗦,两只手按在那只大手上,轻拍讨饶。 连城肆:“……” 就这? 连城徊轻哼地松了手,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 自打将这小子接回来起,他就领略过这张嘴的厉害,专挑人心窝子戳,气死人不偿命。 但既然决定养了,还是兄长唯一的血脉,总不能因为孩子嘴欠就退货。 他站起身,淡淡撂下一句:“你们年轻人去吧。” 接着转身步履沉稳地上了楼,背影透着“眼不见为净”。 谢骁揉着发红的耳垂,小声嘀咕:“这手劲真大……” 转眼又眉开眼笑,冲着连城肆比划:“哥!你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 连城肆站在原地,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父亲那般强势严肃,竟也掼着堂弟这般造次,怪不得老管家笑得那样温和,定是这种场面上演多次已是多么平常了。 父亲对谢骁……真的不一样。
第21章 兄弟之间 兄弟俩同坐一辆车前往市中心。 车厢内,谢骁低头打开张妈为他准备的豪华便当,菜肴色泽鲜艳、香气扑鼻,让他迫不及待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连城肆在一旁看着他吃得欢快,忽然开口: “我父亲……真挺纵宠你的。” “有吗?”谢骁咽下口中食物,微皱着眉头,连城徊要是纵他就不会把自己看得那么紧,干什么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嗯哼,”连城肆摘掉他嘴角的饭粒,挑眉道:“换做是我,可不敢那样跟他撒娇卖乖。” 谢骁耳尖微红,“可叔叔就吃这一套,不然我在他那都讨不了好!” 连城肆:阿弟,貌似你讨不着好也是自己作的。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看着就不好说话。” “不过,”谢骁顿了顿,回忆起某些时刻,眉眼微弯,“不过接触下来,有时候叔叔他也挺温柔的。” “温柔?!” 连城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谢骁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补充:“当然!他也有发狠的时候!教训人绝对不心软!我前阵子就因为抽烟的事,挨了他一顿戒尺,躺了两天呢!” “抽烟就打你?” 连城肆眉头微蹙,神色古怪。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这几乎不算个事,只要不碰毒,其他的“小毛病”长辈们很多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 “呃……还发生了点其他的。”谢骁含糊地带过具体细节,毕竟那些事说起来也不光彩,“不过,他下手是真狠。” 连城肆沉默了片刻,怕他心里攒下芥蒂,还缓声温语地宽解: “我父亲下手向来重,但他肯罚你,便是以他的方式在管教你,说到底,是在意你的。” “嗯,我知道。他打完我就心软了,还帮我敷了药。” “敷药?!”连城肆再次震惊,声音都破了调,“我父亲……亲自给你敷药?!” 谢骁瞬间闭麦了。 这大哥今儿个怎么这般咋咋呼呼,一点都不沉稳。 连城肆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妒色,尖锐又酸涩的痛感骤然攫住他的心脏,闷得发疼。 呵!他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吗?到底谁才是他亲儿子!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因为太过信任一个自小跟在身边的亲信,差点泄露了意大利分部一次关键行动的秘密。 虽然最后及时发现,没有造成实质损失,但连城徊得知后,震怒之下,亲手用一根沉重的乌木镇尺,打断了他的左腿。 他躺了整整三个多月。 那时连城徊正处在整合意大利势力、清除异己的关键时期,忙得脚不沾地。 那三个月里,父亲来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加起来不过两次。 一次是刚打完他,确认他不会死; 一次是临近他拆石膏,过来听医生汇报情况。 若不是他年轻,恢复力强,再加上及时得到了最好的治疗,那条腿很可能就废了。 他知道,两件事性质不同,严重程度天差地别,不能简单比较。 但那种被小心翼翼对待、被以温情甚至亲昵的方式弥补过错的感觉…… 他从未体验过。 父亲对他,永远是严厉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指节狠狠扣着身下的坐椅皮垫, 皮料被挤压得发出的哧哧声,引得一旁继续专注干饭的谢骁频频左顾右盼,四下搜寻声源。 “阿骁……” 连城肆声音有些发紧。 “嗯?” 谢骁转过脑袋瓜疑惑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让连城肆慢慢压下心里的戾气。 他忽的一笑,笑意未达眼底:“说起来,你父亲也姓连城。” “你就没想过,把姓改回来吗?” 谢骁几乎没怎么思考,摇了摇头:“我随我母亲姓。” “名字亦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我不想改它。” 他说得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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