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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何佳浪抱着宋滔的腰不肯撒手，蹭了蹭他的腰窝，声音有些闷：“为什么不能带着我去，我英语很好。” 宋滔回头看他：“我们两个英语也不差，用不着你来当翻译。而且你要是去了，工作怎么办？” “我雅思七点五，工作现在就辞。” 宋滔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他说想辞职不用找这么多理由。 下午三点，落地樟宜机场，宋滔和陈若琳不是同一航班，约好在场馆附近提前预订的酒店中见面。 宋滔在酒店房间里自己收拾了一下发型，这次的服装有专人来送，是一套完全颠覆他风格的白色西装，内搭是普蓝色的衬衫，没有领结和领带，显得脖子上有点空空荡荡。 宋滔思索良久，将那条蓝宝石项链戴了出来。克重不大，但在宋滔手中却意外的有分量。 陈若琳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她也不是什么女明星，没有精细打扮的必要，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礼裙。 “我靠，真骚啊。”这是陈若琳看到宋滔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在你眼里我有过不骚的时候吗？”宋滔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领口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何佳浪。 不久之后，那边回了一张照片，是何佳浪和大海的合照，大海整张脸被挤到一边，他将脸贴在了大海的嘴筒子旁边，眼角下垂着，显得更委屈了。 真不知道到底谁是狗。宋滔将壁纸换成了这张照片。 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在晚上正式开幕，制作人员的入场时间比演员明星们要晚，场馆外早就聚集了一堆记者和摄影师，亚洲人居多，有部分白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对着下车的宋滔一通拍，闪光灯差点将宋滔的眼睛闪瞎，好在他见过大世面。 陈若琳怀疑这些人根本不认识他们两个，只是看谁长得帅就拍谁。 够拿到电影节的邀请函，要归功于宋滔拍的 第一部纪录片。距离发布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没想到还能蹭个入围。 进了场馆，宋滔和陈若琳就被硬生生地拆开，座位之间隔了一个过道和一个人，只能通过微信交流。 这时，何佳浪也发来了消息。 【哥哥，我来报备。】 紧跟着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中的何佳浪在公司，拍了公司窗外的高楼大厦，落地玻璃能倒映出他的影子，还一不小心拍到了公司的猫咪打哈欠的样子。 宋滔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切到了陈若琳的聊天框。 【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回上海】 远处的陈若琳看了一眼手机，没搭理他。 颁奖仪式开始了，宋滔迟迟没有见到旁边的人，而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公布名单。 轮到最佳导演奖项时，宋滔才抬起头。 像他这种没什么大众知名度的导演本来就是凑数，能入围已经很不错了，可这次最佳导演的获得者，是宋滔最喜欢的导演Olivia。 一名年迈的白人女性从容地走上台，接过了颁奖人手中的奖杯，缓缓地开始陈述自己的获奖感言。 她是一名恐怖片导演，虽然内容没有那么重口，但却数次将影片核心聚焦于“人性”之上，不是为了讽刺什么，而是在真正歌颂人类的闪光之处。引起了不少恐怖片爱好者的共鸣，包括宋滔。 能够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偶像，感觉很不错，宋滔决定等下就去要个签名。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Olivia讲奖杯交给助理后，径直朝着宋滔的方向走来，摄像机一路追随着她。 诶？ 宋滔这个时候才明白，怪不得旁边一直没有人，原来人家领奖去了！ 他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手机另一端的陈若琳已经开始发消息狂轰乱炸，宋滔吓得连忙开了静音。 主持人开始颁发其他的奖项，Olivia看了一眼宋滔，念出他工牌上的名字：“Wave？” 宋滔险些没能拿稳手机，微笑着点点头，极力遏制自己的慌乱，用英文开口：“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Olivia惊讶于他用英文跟自己沟通，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我看过你的作品，你是纪录片导演，对吧？” “目前正在尝试转型制作电影。” 什么叫看过自己的电影？？宋滔快要麻痹了。 Olivia笑了下：“你很敢于尝试，不过，我喜欢你的纪录片，如果不是名额有限，我愿意给你颁奖。” 什么！？ 宋滔装作冷静，却将想说的话全都忘记了，片刻后试探地询问：“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吗，您是怎么记住我的。” “这很简单。”Olivia始终看着舞台的方向：“我认为，你是为了制作电影而生的。” …… “所以我才觉得，一千个人会对我有一千种评价。” “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我现在好感动，怎么办啊陈若琳。” 宋滔和陈若琳毫无形象地坐在场馆外的长椅上，宋滔向她展示了自己手机壳上黑色的签名。 电影节终于散场，陈若琳刚刚去卫生间换了件轻便的衣服，现在倚在靠背上休息，笑着说：“刚刚颁奖的时候，我在想，要是真的有属于我们的奖项就好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陈若琳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是我的偶像！” “她说的没错啊，宋导，我知道夸你的话你可能会飘，但我必须承认，所有人都百分之一百期待你的作品。” “嘿嘿。” 宋滔确实飘了，半晌才想起来回答陈若琳的话：“我今年才二十五岁，在三十五岁之前，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意思就是，你想拿奖？” “嗯，因为我想被看到。” 八月的新加坡，场馆外十分燥热，宋滔脱掉了西装的外套，想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事情。 他有些迟疑道：“如果不是当年高考考砸……我不会走上现在这条道路。我原本是很排斥大道理的，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人生并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现在想想以前的那些糟心事，说不定是命运的安排呢。如果没有这样的推波助澜，我现在又应该在干什么啊。” 陈若琳从来没见过宋滔说这些话，明明是最能一针见血的人，现在确什么都说不出口，迟钝地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思考。 宋滔见状，拍了拍她的肩膀。 “所以现在开始，加油好好干吧？” ---- （偷偷补充一下）提到的游戏是消光1，非常好玩😋
第82章 拍张照片 十月初，《夏至》在中国大陆上映。 这部电影宋滔已经看过了太多遍，每个版本都要交给他亲自过目，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改动，却要从头到尾再看一遍，于是宋滔开始跳过有何佳浪的部分，跳着跳着就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后来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连带着有许清芮的片段也一起跳过，每次只需要看十几分钟。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宋滔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对自己的作品失去了客观评价的标准。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宋导决定不了的事情，就交给市场来决定好了。 上映的当天，宋滔托项明他们盯着数据，他不会搞那些有的没的，坐在老板椅上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下午，他收到了项明的消息，内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回本了】 宋滔眨眨眼确认了一下这三个字是否为字面意思，随后回复到：【咱们的本儿本来就没多少】 【师哥，这是重点吗？？】 宋滔恍然大悟，对哦，这是重点吗？回本了不就代表有人看吗？这么浅显易懂的问题为什么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 “回本了？”宋滔默默重复着项明的那句话，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中走了几圈，喜悦无处释放，恨不得立刻原地打一套军体拳。 这说明什么，奇迹一般的半年已经过去，努力没有白费，背后的资本留给宋滔的时间很少，每一个安排都紧锣密鼓，刚刚下定决心拍电影的那一周甚至都凑不齐男女主，中途经历的种种问题就好像过家家一样荒唐，每一天都在烧钱，不敢报给上级的就自己垫上，没想到就这样成功了？ 大家陆陆续续得知了有关电影数据的事情，在群里吵吵闹闹地说要聚餐，反正这之后的一段时间不会有什么重要消息了，宋滔将群聊设置成了免打扰。 下午，他找到了附近一家有排片的电影院，想到秋天上夏天的电影也挺有槽点的，不自然地理了下身上的围巾。 看电影时悄悄注意其他观众的反应这一习惯是宋滔长久以来养成的，更别提这一次要看的是自己拍的电影。 走进电影院，灯光已经全都熄灭了，荧幕上播放着广告，宋滔观察了一下上座率，好像还不错，稍微安心一点之后走向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龙标结束后的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剧情的发展他太过熟悉，根本没心思仔细看。 影片播放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宋滔开始关注观众。 部分人是独自来的，周围空置的两个座位可以佐证这一点，组团而来的情侣也不少，虽然夏至并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的爱情片，但文艺片一向很受情侣的欢迎。 有些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无聊的神色，宋滔清楚这一点，因为剧情的高潮并不在这半小时之内，可同时也有人的脸上流露出了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 宋滔顺着那些人的视线，也看向了荧幕。 正好赶上了那一个镜头。 属于何佳浪的怼脸画面，荧幕上的人抿着嘴唇，眼睛亮晶晶，完全高清真实的镜头也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瑕疵，一身校服穿得整齐，整个人都是干净的。 宋滔能感觉到身边的观众被自己的男主角惊艳到了，有些得意，又觉得应该给他画丑一点，现在太刺眼了。 心脏像是碳酸汽水一样酸酸胀胀，宋滔感觉自己将那个年纪的何佳浪展示给了全国观众看，不，荧幕上的这个是男主角，而那一个何佳浪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 宋滔调低了手机的亮度，给何佳浪发去了消息。 删删改改，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我在看电影，等会儿你来接我】 电影在一片火光之中走向落幕，宋滔跟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偷听观众对自己电影的评价。 “卧槽，我的帽子好像落在厕所里了。” “七八块钱的地摊货就别找了，对了，我们去喝杯楼下的那家网红奶茶吧……” 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小幅度地摊了摊手，并不在意。 宋滔走出商场，在台阶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拿着被吃掉尖尖的草莓味冰淇淋，正在低头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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