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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承咳了一声,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懊恼。 他接过纪念品。 校长松开他,拍着他的肩膀说:“期待你再来学校进修啊!” 两个人坐火车回家,到车站后租了一辆计程车,陈思舟车劳顿靠在秦承的腿上睡着了,秦承手无意识的抚摸他柔软的黑发,目光看着窗外。 车拐入一条小巷子,开得很慢,经过一条路口时,秦承的目光顿了顿。 他对司机说:“等等,在路边停一下车。” 他轻轻的把陈思的脑袋推开,陈思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衣角,“哥哥,你要去哪儿?” 秦承把他的手扒开,安抚的拍了两下,说:“买个东西,你接着睡。” 于是陈思又控制不住的合上眼睛。 秦承小跑着拐进一条巷子,在一个老奶奶的卖花摊位前蹲下,问:“有玫瑰吗?我刚刚看到一片红。” “有的。”老奶奶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把身后的竹筐扯过来,翻翻找找,递给他一簇沾着露水的玫瑰,说,“告白啊?小伙子?” 秦承低头捏了捏鲜嫩的花瓣,闷闷的应了声,“嗯。” 陈思是个小傻蛋,早就认定了他,不管秦承怎么对他,是厌烦,是逃避,还是推拒,他都甘之如饴,不清不白的跟着他,亲嘴,睡觉……他们什么都做了。 就只差一个名分。 他曾经强硬的要求陈思叫他哥哥,现在他要请求他成为自己的恋人。 共度一生。 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掐着玫瑰,往回走。 在距离计程车二十米的地方,电话突然响了。 秦承皱了皱眉,他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头老张急促的声音:“秦承,你回海县了吗?陈思的妈妈来了,已经到了!她要见陈思!”
第62章 “秦、秦承,真的是我妈妈吗?”陈思高兴的在客厅走来走去,脸色红润,结巴的小嘴叭叭的,“我妈妈,我妈妈长什么样子啊?都、都有点记不清了。” 昨天,他还睡着,被秦承从出租车上抱下来,放到了卧室。迷迷糊糊间听见秦承要出去,浑浑噩噩点了个头。等清醒了,日落西山,他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跑过去,看到秦承风尘仆仆的站在玄关前,眼睛隐藏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有些沧怆。 秦承看到他,愣了下,问他睡醒了? 他点点头,带着困倦,揉着眼睛问:“你、你干嘛去了呀?” 秦承没有回答他,声音有点沙哑,他咳嗽了下背过身,说:“没做什么。” 晚上,陈思被秦承抱在怀里,秦承的手臂锁的很紧。他有点不舒服的咕涌了一下,秦承出神的目光才收回来。他看着陈思往自己脖间贴的小脸蛋,按了按,按出一个坑,安静了会,突然说:“思思,跟你说个事儿。” 很正经却很简洁的开头,或许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直白的话语是最合适的。 “你妈妈来找你了。” 陈思无法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他有些不真实感,甚至有些过分平静。过了一会才察觉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轻轻的张开小嘴,不太熟练的默念了声:“妈妈。” 然后唇形慢慢张大,不可思议的捂住嘴巴,一阵狂喜涌出,他眼睛亮晶晶的翻身到秦承身上,在怀里咕涌:“真的啊?” 秦承说:“真的。” 神情却不如陈思那般高兴,反而陈思笑的越开心,他的心情越沉重。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反常的,过分温柔的笑容,揉了揉陈思的头:“明天带你去见她。” 妈妈。 从幼时就消失在大雨里一去不复返的一个角色,一个带给自己无限关怀和温柔却戛然而止的女人,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再次出现。 陈思难掩激动,一直持续到了早晨。 他甚至比秦承起的还早,早早的梳洗一番,挑选了得体的衣服,对着镜子捋自己头上的呆毛。他在客厅转来转去,一直想妈妈应该长什么样子,应该是和自己很像的。 他跳到镜子前,手捏着自己的脸看来看去,对秦承说:“哥哥,你觉得,我、我好看吗?” 秦承给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无奈的说:“好看。” 于是陈思又高兴起来,下了结论:“那妈妈也,也好看!” 他那副雀跃的样子,全都被秦承余光捕捉到。他心不在焉的继续往书包里装东西,直到陈思来催他。 陈思刚来到他面前,就被那个撑得鼓鼓囊囊的书包吓了一跳,他后退一步,瞪大眼睛:“这、这么多吗?我、我是出去一趟,又不是离家出走。” 听到出去玩,秦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给他本就沉重的书包里装上充电宝和压缩饼干,说:“让你带着就带着,万一……用得到呢?” 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低,陈思隐约没听清:“什么?” 秦承把书包递给他,拍拍他的屁股:“没什么,走吧。” “喔。”陈思背上书包,开门,“拜拜。” 他和秦承挥手。 秦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走廊,清晨的阳光笼罩到他身上,镀出一个金边轮廓,喉头突然一酸。 “陈思。” 陈思都要走下去了,突然被叫住,他困惑的转身,男人的身影突然冲上来,猛然给他抱了满怀。 那双手收的很紧,似乎不愿放开,他还隐约听到秦承抽了一下鼻子。他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但秦承的手臂很快松开了,他抬头,看到秦承如水般的目光,他拉着陈思的手,很奇怪的问:“思思,你会回来吧?” “会、会呀。”陈思懵了,结结巴巴的答。 “嗯,走吧。”秦承松开了他,先他一步转身。 砰,门紧紧关闭。 秦承再也撑不住,全身的力气都靠在门上,顶着通红的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抓着头顶的青茬缓缓蹲下。 昨天晚上。 听到老张在电话里说陈思的妈妈现在就要见陈思,秦承竟然升起了一种荒谬之感。 他不无恶毒的想,凭什么? 把孩子丢给陈强,自己远走高飞的女人,让陈思吃了这么多苦。最陈思需要她的时候,在一切还没发生,陈思在他心里还是一个能给人带来不幸的麻烦精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出现? 在他犹犹豫豫,对陈思的感情迟疑抗拒的时候为什么不出现? 偏偏在现在,在这个美好的日子,他已经离不开陈思的时候出现。 是故意的吗? 故意来跟他抢陈思的吗? 一个什么都没付出的女人,凭什么说见陈思就见陈思? 有什么资格? 他突兀的站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平静接电话的外表下,是汹涌波涛的情绪。 他不满,他怨恨。 沉默了许久,久到老张在电话那头叫了三遍他的名字。秦承才呼出一口浊气,攥紧了手机,冷冷的回答道:“不行。” 老张有些难以置信:“什么?那是陈思的妈妈……” 秦承冷静的说:“见陈思之前,先见我。” 秦承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次,陈思的妈妈会是一个什么形象。她可能是花枝招展的,只顾着自己美丽而对孩子没有什么责任心的,也可能是刻薄的,对这个阔别已久的孩子没有半分温情,只觉得是个拖油瓶,责怪为什么成年了还要来刮她身上的油。 但从没想过,竟然是,这样的。 视线的尽头,背对着他,坐着一个微胖的女人,穿着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潦草的扎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红色手提包,听到脚步声,艰难的转了个身,只这一个动作,就露出了她高挺的,看上去快要临盆的肚子。 她的脸是白净的,有些发福的,迫不及待的望过来,在看到秦承空荡荡的身侧时,目光落寞了一瞬,随即打起精神来。 她站起来给秦承递水,指甲洗的干干净净。 秦承气势汹汹的脚步一顿,接过了她的水。 可能是秦承的目光和气势太过唬人,女人以为秦承是混社会的人物,她费劲的坐下来,胆怯但又得体的对秦承说:“你好,我是陈思的妈妈,我叫陈玉兰。是……是思思不愿意见我吗?”她低下头抻了抻衣角,抿着唇。 秦承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扫了一眼她的肚子,问:“这是?” 陈玉兰啊了一声,把头发捋到耳后说:“我结婚了,在乡下养胎,很偏僻的地方,不好找。警察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血压太高进了医院,耽误了一段时间,刚出院就过来了。” 看到秦承仍然对她一副防备的模样,她顿了顿,又絮絮叨叨的开口了。 她说自己和陈强都是陈家村的人,那时候陈强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脑子活络,容貌好,又善于交际,她跟陈强交上了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就当了夫妻。 村里赚不到什么钱,陈强不甘心在村里待着,要到城市里去创业,陈玉兰家里有老母亲要照顾,不方便跟他去,只能留在陈家村干农活。 分别后两个人还频繁的寄信,陈强也偶尔回来看她。就这样维持了一年,陈强不再给她寄信了。村里有从大城市回来的打工仔说,陈强在首京被大老板赏识,提携着做了小老板,交了新的女朋友,叫陈玉兰不要再在陈强身上浪费时间。 正赶上母亲生病,家里急需钱,陈玉兰伤心了一段时间就出去打工了。 可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靠着工友的接济才生下的思思,他乍一看像陈强,细看其实很像我。我以为我勤快一点就能养活他,可一个孩子想要安安稳稳的长大成人,步入社会,不是有口饭吃就行的事,他还得上学,还得治口吃的毛病……到处都需要钱。” 带着陈思生活几年,陈玉兰心里越来越愧疚,觉得陈思跟着自己吃不上好的,穿不上好的,还上不起学。随着陈思一天天长大,陈玉兰越来越着急,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陈强。 “我经人打听才知道他的地址,他听说思思是个儿子,很高兴,说会对他好的,让我把他送过去。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我在陈思的生活中消失。” 用他的话说:“你和我连婚都没结,算不上他的妈妈。” 陈玉兰答应了,就此离开,后来到处打工,和一个小包工头日渐生情,结了婚。两个人在城市里开了一段时间的麻辣烫店,后来陈玉兰怀孕了,麻辣烫店忙不过来,就跟着她男人回了乡下。 被警察敲门时,她是完全茫然的。 而此时此刻,得知了陈思的一切遭遇,她变得愤怒又悲伤:“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这样对思思!如果我知道,我死也要把思思抢回来!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她用卫生纸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握住秦承的双手,恳求的说:“谢谢您照顾他,花的钱我都会还给您的,也会尽快把他带走不给您添麻烦。所以能不能让我见见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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