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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拎着废品袋站在店门口时，她会把废品袋放在门口一米处，不污染店门的地方，拿着攒够的钱进去买蓝莓蛋糕。 店员推辞着不收她的钱，最后她把钱悄悄压在扫码机下，端着蛋糕兴致勃勃的蹲在遇见路北辰的垃圾桶旁边等着。 早上日出朦胧穿过窸窣枝叶，到中午乌云严遮暖阳，再到晚上漫天砸下刺骨的寒雪。 她还是没等来哥哥。 三个季节，蛋糕换了一次又一次，店员怎么劝都劝不走。 “哥哥……”小女孩软软的喊了一声这个许久不见的男生。 “是我，你还记得我？”路北辰强忍着发紧的喉咙，挤出柔声。 “记得……喜悦在等哥哥，没等到。” “等我？”路北辰茫然一惊。 “嗯……把蛋糕，还给哥哥，妈妈吃了哥哥给的蛋糕，很开心，喜悦看到妈妈笑了。” “你叫喜悦对吗？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哥哥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好不好？” “妈妈睡着了，邻居叔叔说，妈妈会一直陪着喜悦的，哪怕喜悦看不见妈妈，妈妈也会一直在喜悦身边。” 睡着了…… 路北辰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邻居叔叔说了，妈妈一直在喜悦心里，妈妈每天都能看到我，还能在我回家的路上帮我点灯，我就不怕黑了。” 白文清黛玉和皇后飘然离身。 听着喜悦的话，她胸口极其沉重，仿佛沉溺在无尽大海深处，胸口强有力的压迫感令她窒息。 或许，死去的丈夫也在她迷茫的路上点着灯，让她带着年幼的儿子寻找归宿。 这句话也刺痛了路北辰的心脏。 他回家的路上没有妈妈点灯，但另一个妈妈站在漆黑的山野中，做了他不落山的太阳。 路北辰转头，眼底闪着细碎粼粼。 他望着属于他的小太阳，属于父亲的小太阳，属于他们路家的小太阳。 这抹暖阳，不止包裹着他，还驱散了父亲低谷中那片浑浊的阴霾。 “你这臭小子，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家乖宝顶着一张帅脸看我，当妈的也是雌性，也会不好意思好吧？” 病房里气氛被太过浓重的煽情包裹着，这种感觉让人太过揪心。 白文清抓拿住臭儿子的帅脸开玩笑。 路北辰前脚：她是他妈妈。 路北辰后脚：谁的妈？快把她带走。 他总算知道池峥晚上那些话是从哪学来的…… 不！ 与生俱来的！ 娘胎里带出来的！ 白天一本正经，披着“贴心老公”的外衣，晚上就把身上那张兽皮扔了，本性暴露。 喜悦苏醒后，和母子二人玩了一会儿。 医生得知喜悦苏醒，进来查看一番，清醒了，基本没什么大事了。 至于贫血，脏器功能，包括肠胃都需要漫长时间去调理。 喜悦摸着身上柔软合身的衣料爱不释手，小嘴不停的跟哥哥阿姨说着谢谢，长大了一定报答他们。 喜悦身体还很虚弱，没玩多久便抱着洋娃娃睡着了。 “妈，不早了，我让司机来接您回去休息吧。” 白文清叹了口气，捋了捋喜悦额前碎发，“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出院，小辰，等她出院，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我也不知道……” 突然，路北辰意识到小太阳亲妈话里有话，“妈，您不会要收养她吧？” “呦～又被你猜中喽。” “咱俩有个小胖子和团团还不够啊？” “哎呀，团团是张妈的孙子，我倒想让团团在咱家待着呢，这段时间团团和恩恩相处的不错，对团团的病也有好处，但人家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总不能把他拴在咱家里吧？我还真舍不得这小家伙走，恩恩肯定不乐意。” “不过再加一个喜悦，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再说了，家里除了我没有雌性了，都是你们这群臭男人，也该添加一个小甜妞杀杀你们的浊气！” 路北辰哭笑不得，“我们男的怎么就臭了……” “我不管，我得和你爸好好说说，喜悦必须留在咱家！” 知道亲妈倔脾气又上来了，跟池峥一样，属驴的。 路北辰也没话可堵。 留下喜悦，路北辰也不是不想，一来喜悦是他带回来的，二来这小姑娘除了路家就是孤儿院了。 亲妈说的对，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但亲妈亲爸年龄大了，有个胖弟弟已经够折腾了，再来一个爹妈身体能不能吃得消还不一定。 这件事得跟家里商量，尤其要和池峥商量。 路南旭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路北辰这才知道，上次见面之后喜悦的妈妈就去世了，而且喜悦用自己捡废品换来的钱买了一个又一个蛋糕，等了他一天又一天。 只为了说一声谢谢。 当初萧丽走了他心里都没有如此卧槽过。 真他妈卧槽。 真他妈难受。 联系司机把亲妈接走后。 呼～ 路北辰瘫在椅子上，仰天长吁。 酸涩的眼泪硬是憋不回去，顺着他的眼角划过太阳穴。 没过多久，池峥的电话就来了。 刚接起，路北辰“喂”里微带的哽咽被池峥捕捉到。 “别难过，我都听妈说了，你怎么想的？” 路北辰知道池峥问的是收养喜悦的事。 “我不知道，我也想把她带回路家，可爸妈年纪大了，照顾两个孩子我怕吃不消。” “嗯，这也是我考虑的点。” 路北辰脑瓜里突然闪了一道不靠谱的灵光，“要不咱俩收养她？让他认你当爸！怎么样？白捡一女儿，我呢，还当她哥，这不就行了吗？” 池峥：“……” 呆头鹅长大了，但不多。 上赶着当他儿子可还行？
第132章 永眠 “咱爸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 “他是咱爸，不是我哥。” 路北辰：“……” 对哦。 他给喜悦当哥哥，池峥给喜悦当爸爸…… 那池峥不就也成他爸了？ 他爸升级当他爷爷？ 多离谱。 路北辰讪讪一笑，“好像是这么回事，那我还没毕业呢，总不能多个闺女吧？” “所以这件事要仔细考虑，并且还要问问小姑娘的意见。”池峥理智的分析着。 “嗯，你说得对，那我等喜悦醒了，问问她怎么想。” * 凌晨三点，路北辰躺在沙发上正睡着，像是在梦中听到了什么，陡然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喜悦。 没听错。 是喜悦在说话。 喜悦紧闭着双眼，脸上露出甜甜莞尔，嘴里呢喃着喊妈妈。 她似乎很开心，像是真的见到了妈妈。 路北辰凑近病床边轻轻拍着喜悦，“喜悦别怕，妈妈一直陪着你呢。” 喜悦搭在被子上的小手，指尖若有似无轻颤着，好似想要握住什么。 “妈妈……” 路北辰捕捉到喜悦渴望的小手，他缓缓握住，轻声安抚着，“喜悦，哥哥在这儿。” 喜悦看上去不是怕。 路北辰能看到喜悦脸上有一种解脱的释怀。 她抱着怀里的洋娃娃，微微蜷缩了下，仿佛在往妈妈怀里钻，小小的嘴角浅浅扬起，面部没有一丝紧绷。 路北辰感觉到喜悦的小手收紧了些，握住了他的指节，心里阵触动间，没什么力道的小手逐渐松懈了。 紧接着，尖锐的仪器警报在静谧的病房里骤然炸开。 “喜悦？喜悦！”任凭路北辰怎么呼唤，喜悦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医生！”路北辰箭步冲出病房，神色焦急的嘶吼着，“医生！都他妈死哪去了！” 听到路北辰在走廊上喊骂，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心率在快速下降。” “出现室颤！” “准备除颤，除颤仪充电！200焦，所有人离床！” 除颤仪贴近喜悦小小的胸口，瘦弱的身体被猛然弹起。 一次。 两次。 三次。 路北辰紧紧拧着眉头，落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怎么会这样……” 路北辰视线穿过医护人员细小的间隙，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喜悦。 可终究于事无补。 所有医护人员停下动作，病房里急促抢救声，赫然只剩一声长鸣。 “路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走过来，嗓音沉重的说。 “不可能。”路北辰扑到病床边，唤着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的喜悦，“喜悦，你睁开眼睛看看哥哥，你不是说要给哥哥买蓝莓蛋糕吗？” 喜悦那抹笑容依旧淡淡的挂着，只是再也听不到她的回应了。 路北辰猛地转过头，揪住医生的白大褂衣领，神色悲痛，“你不是说只要她醒过来就没事了吗？！怎么会这样？！” 医生看惯了生死，更理解路北辰的心情，他没有反驳，只是站在职业角度陈述着，“她的器官已经严重衰竭，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失温是致死的主要原因，路先生，节哀。” 听到医生的话，路北辰才明白，喜悦真的走了。 他目光呆滞，松开了医生的衣领，踏着软塌塌的步子回到病床边，握住喜悦冰冷的小手，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医护人员相互对视，默契的离开了病房，留下空间让家属与逝者做最后的告别。 原来，昨晚喜悦苏醒，是听到了白文清的声音，她在梦中喊着妈妈，她以为妈妈来接她了。 当他看到路北辰的时候，可能在强撑，强撑着和哥哥说声谢谢。 难怪昨晚醒过来玩耍时，喜悦不停的喊哥哥，不停的和路北辰说谢谢，就连路北辰给她倒一杯水，都要说好几声谢谢。 刚才梦里喊的妈妈，是真的妈妈来接她了，这世间没有了亲人，喜悦渴望妈妈的怀抱，在梦中妈妈的怀里，开心的笑着，紧紧抱着妈妈。 或许，一次次买蓝莓蛋糕等路北辰，是她唯一撑下去的动力，虽然蛋糕没有还给哥哥，但她在最后见到了哥哥，她说了谢谢。 路北辰麻木的站起身，将两个洋娃娃分别放在喜悦身侧，“喜悦，它们会陪着你，妈妈也会陪着你，你在路上，不会孤单的，下辈子，早点来找哥哥，哥哥等着你。” 他不想哭出声，勾起和喜悦嘴角一样的弧度，俯下身轻轻抵住喜悦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喜悦最后弥留的一丝体温。 滴落的眼泪在喜悦睫毛间化开，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仿佛在给路北辰最后的回应。 很快，医护人员再次进入，“路先生，逝者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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