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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寒风吹着,陈诉没有外套,就这么站在车门外,道路上有车路过,溅起一滩水,将陈诉的后背打湿了。 陈诉没走,没动。 赵今宗侧去视线,“有事?” “赵先生。”陈诉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握着伞,微微在抖,不是冷,是太过紧张,用力到发抖。 “对不起。” 陈诉一直欠赵今宗一句正式的,郑重地道歉。 赵今宗掀起眼皮,看向他,“在为哪件事道歉。” “我不该向你隐瞒自己的omega的事实。” alpha的身份是假的,99%的契合度也是假的。 陈诉撒了太多谎,需要道歉。 赵今宗看向陈诉的手套,笑了。 “陈诉,这重要吗?” 手背上的纹身,不愿被标记,明知故犯的撒谎,分手后竭力撇清关系,还戒指,一封无比疏远的遗书,消失一年……桩桩件件,不禁让赵今宗怀疑,陈诉对他有几分感情? 又或者说,淮河上答应与赵今宗试试,也只是一时冲动? 陈诉撒过太多谎,做过太多令人心寒的事,迟来的道歉,不知所错,就这么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毫无份量,揭不过去。 “……”陈诉哑口,重要。 陈诉沉默了一会,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来利市?去医院是哪不舒服吗?” “陈诉。”赵今宗笑了一声,“你做到了,我不会再打扰你,没必要躲着。” 赵今宗伸手,关上了车门。 enigma的动作是如此决绝。 一年的时间里,陈诉没有用过身份证。 赵今宗、小黎、孟随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陈诉死在了那艘游艇上。 陈诉没有死,只是躲了起来,不愿回来。 陈诉愣在原地,看着合上的车门,车窗贴了膜,夜晚太黑,他一点也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陈诉僵硬的,像是一块木头一样站在车门外,后背的寒意,浸入骨髓,狂风吹着他的衣服,他也不走,任凭风卷着雨,将他浑身上下都给打湿。 赵今宗生气了,特别生气。 欺骗是可耻的,骚扰也是。 陈诉知道,也都明白,但他还是抬起手,敲了敲车窗。 陈诉想哄一下赵今宗,想让赵今宗开心。 豪车的隔音功能太好了,雨又很大,赵今宗听不见他说的话,陈诉敲了两下,没反应,他又敲了两下…… 赵今宗还是没有降下车窗。 陈诉急坏了,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在车门外站了有一会,赵今宗知道,却不曾让他进来,也没有降下车窗,不愿和他说话,更不想听,不想见。 陈诉垂下了手,不再打扰,安静离去。 其实光是敲窗,已经花光了陈诉所有的勇气。 他不是个喜欢打扰别人的人,尤其是赵今宗。 他欠赵今宗太多,没理由这样死缠烂打,跪求原谅。 他只是尽可能的想让赵今宗,开心一点。 陈诉进了酒店大堂,文叔手里拿着一把伞,浑身湿漉漉的,是今晚的雨太大,他撑着伞也湿了。 但陈诉比他更湿,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滚了一圈,看起来非常落魄、狼狈。 文叔问好:“陈先生。” 陈诉拦住了文叔的路,他把手腕上,早已无用,只作念想的表摘了下来,“帮我还给总署。” 文叔:“……” 陈诉给了文叔一个电话号码,“麻烦帮我问问他,他看见我活着是不是不太开心?” 文叔吓了一跳,手表都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陈先生,你可别做什么冲动的事,你能活着,总署怎么会不开心……他只是生气。” “或许吧,有结果了请联系我。” 陈诉苦笑一下,走了。 文叔愣了好久,才捡起地上的监测表,叹了口气,回了车上,将手表擦干了往后座递。 文叔说话时,心里忐忑的不行:“总署……陈先生让我还给您。” 赵今宗眉头紧拧。 文叔又把一个电话号码递了过来,“陈先生还让我问问您,您是不是……不太希望他活着,有结果了,让我联系他。” 文叔瞥了眼赵今宗。 他从未在赵今宗的脸上,看见过如此寒冷晦暗的眼神,像是坠入了冰潭里。 陈诉定了个房间,洗了个澡,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穿上浴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现在是alpha了。 但赵今宗已经恨透他了。 他现在不再奢望赵今宗的爱了,离得远远地不碍着赵今宗就好。 可赵今宗好像还是不开心。 所以陈诉把表还了。 陈诉也不知道要如何讨好赵今宗,如何让人消气。 其实陈诉根本不会哄人,只是以前的赵今宗偏爱他,愿意原谅他。 现在的赵今宗不愿意。 甚至连降下车窗,听他道歉都不愿意。 陈诉对于活着,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如果能让赵今宗开心,他真的无所谓。 陈诉等了一个晚上,没等到文叔的回应。 第二天早上,陈诉买了衣服,换上后去看了石向阳,许老师说,明天就比赛了,让陈诉留下来,陈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但他说,他要辞职了。 许老师诧异:“啊?为什么?” 陈诉没有回答。 中午,他收到了文叔的回复。 文叔:【陈先生,一年前您在海上出意外的时候,总署找了您很久。】 【没有一点消息,后来他装了一瓶海水,回了京城。】 【他在您家住了一个多月。】 【再后来,总署就生病了,大病一场。】 陈诉很快回复:【他怎么了?】 文叔:【总署患上了严重的恐水症。】 陈诉死在海里,赵今宗患上了严重的恐水症。 患上恐水症的赵今宗,又怎么因为陈诉的幸存而不开心? 陈诉的心脏很疼,像是被绵绵细针扎着。 赵今宗没有陈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他。 赵今宗只是生气,气他消失一年,气他隐瞒…… 原来赵今宗也不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说不喜欢omega,也没那么不喜欢……
第99章 戒指没了 陈诉:【赵今宗会在利市待多久?】 陈诉:【赵今宗昨晚去医院是哪不舒服吗?】 文叔傍晚才回复陈诉,【后天早上的飞机回京城。】 文叔:【总署经常睡不着,老毛病了。】 陈诉回复:【我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市里的青少年创新大赛结束,石向阳拿了个三等奖,有奖金,他开心的不行,然后拿出一半,给了陈诉,“陈老师,谢谢你照顾我。” 陈诉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要读书,钱很重要。” 陈诉没有收下石向阳的钱,下午坐大巴和学校的人一块回了华镇,陈诉回去后收拾东西,和校长提辞了。 校长想挽留,却也知道华镇只是小庙,不该耽误陈诉奔向好的前程,看陈诉这么急,或许是有事,还找了人把陈诉送去县城。 陈诉到了县城,连夜去了利市,明天从利市到京城的飞机,只有一个航班。 陈诉想见到赵今宗,所以特地买了头等舱。 果不其然,陈诉在登机时看见了赵今宗。白天光线明亮,陈诉在赵今宗的指节上,看见了戒指,那和赵今宗一年前送给他的求婚戒指是一对,赵今宗从未摘下。 头等舱隐私性很足,进了头等舱后,陈诉是看不见了。 利市距离京城很远,要飞五个半个小时。 陈诉在飞机起飞没一会后睡着了。 在这一年里,陈诉几乎没有睡过好觉,梦里,赵今宗的眼神总是冷漠的,责怪的,疏远的,陈诉时常惊醒,惊醒的时候,他就站在窗边,抽着烟,看着京城的方向。 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想。 他现在有alpha腺体了,如果赵今宗知道他是alpha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可他是双腺体,他还有omega的腺体,赵今宗依旧会讨厌他。 双腺体隐瞒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陈诉很快就打破了自己的念头,他怎么总想着骗人? 陈诉其实也反问过自己,为什么总这么自私,这么贪心? 陈诉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他得到的东西太少。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里,他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和赵今宗在一起的那半年。 陈诉的父母没有离婚前,也总是争吵,离婚后,陈诉跟着父亲夜夜怕被抛弃,父亲爱他,但这份爱很沉重,包含着太多希冀,他希望陈诉出人头地,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陈诉母亲的离开是错误的。 一段不融洽的婚姻,不该由一个年幼的孩子买单。 父亲死后,陈诉捡到了小黎,他努力工作,为小黎治病,他的人生里,很少在为自己做打算。 只有和赵今宗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陈诉。 赵今宗的爱,将他养出了些许脾气。 但陈诉在这段感情里,一点也不纯粹…… 陈诉为了自己的感情,自私贪心的去欺骗赵今宗。 陈诉太想待在赵今宗身边了。 待在赵今宗身边,可以受到信息素的安抚,赵今宗会为他解决问题,赵今宗总会在他无助失落时出现,总会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总能睡个好觉。 现在,他与赵今宗尚有距离,陈诉也难得的能睡了个好觉。 睡醒时,飞机已经快落地了。 陈诉看着窗外,熟悉的京城,熟悉的建筑,令他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下飞机后,陈诉去拿了行李箱,在行李箱大厅里,enigma高大挺拔的背影,非常惹眼。 但现在,陈诉没有在赵今宗的指节上看见戒指。 enigma修长的指节上空空如也。 陈诉瞳孔骤缩。 戒指没了。 陈诉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陈诉皱眉,回去问了飞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找了,说没看见,陈诉去行李箱大厅的路上,边走边找。 他找的太过认真,根本没注意到到旁边蹿出来的孩子,为了躲避,摔了一跤。 机场的地面摔倒不容易擦伤,但咚一声非常瓷实,众人看来视线。 小孩的父亲立马走过来道歉,“抱歉抱歉!” “没事。” 陈诉站起来,也没觉得疼,继续低头找。 陈诉没有找到,也跟丢了赵今宗。 陈诉拿了行李箱,鼻子发酸,快步往出站口走。 陈诉远远看见了赵今宗,大步走去,距离似乎越来越远。 他怎么样也追不上。 赵今宗出了飞机场,一辆黑色的车豪车停下,enigma弯腰上了车,文叔放好行李箱,没一会,车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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