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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自己不能说的理由,于是装作洒脱的模样,找了个宽泛的借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亲了下而已,没必要太在意。” 靳越寒张了张嘴,不可思议他的开放,“那、那你也跟别人这样吗?” 盛屹白被他急切、委屈的眼神盯得发怔,脑子没反应过来。 心忽然软了一地,鬼使神差说出了心里话。 “不是,只跟你这样。” 第43章 虔诚信仰 去莫高窟的路上, 离开市区后,便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戈壁滩。 笔直的道路两侧是广袤无垠的黑色戈壁滩,长着稀疏的骆驼刺、梭梭草等耐旱植物。往远些看, 还能看到起伏的鸣沙山沙丘, 在阳光下呈现出连绵的金色曲线。 路柯想喊靳越寒看,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转过头发现他怔怔地望着窗外, 像是在发呆。 他又喊了声:“靳越寒!” “怎、怎么了?” 靳越寒这下回了神, 嘴角的笑意还未收住,被路柯看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笑得还挺开心?” 靳越寒敛住笑, 低着头摸了摸嘴角, 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 想起出发前的事,靳越寒轻轻点头,光是想起都会心动不已的事。 盛屹白说只跟他接吻。 只跟他这样, 不会跟别人。 只对他一个人这样。 想到这里,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声音渐渐淹没车轮碾过路面的摩擦声, 反复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清楚地感受着自己的心, 因为盛屹白的一句话就狂跳不止,拥有着那么强烈且丰富的情感。 就像是沉寂多年的戈壁, 忽然迎来一场酣畅的雨,每一滴都落进他干涸的脉搏里。 那样汹涌的情绪, 那样不容忽视的震颤,都只属于盛屹白一个人。 见他弯起嘴角,如沐春风般的笑着, 路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 该说靳越寒现在不一样了吗。 对比一开始的沉默寡言,连笑都显得勉强,此刻的他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般,眼角眉梢都缀着藏不住的明亮,情绪写在脸上,不再是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墙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靳越寒是因为什么这么高兴,但路柯觉得这样很好,原本就应该这样开朗的。 他打过方向盘,驶出最后一个弯道,远处莫高窟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徐澈和盛屹白先出发,提前到了停车场等着。 见他们的车来了,徐澈用力招着手,让他们快点,这个点人还不多。 此刻不过十点,游客们稀疏地聚集在入口处。阳光斜照在赭黄色的岩壁上,将千百个洞窟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庄严,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徐澈问盛屹白,之前来过这里没有。 靳越寒竖起耳朵,听盛屹白说了句来过。 “你到底有什么是没去过的?” 盛屹白想了会儿,慢悠悠说了两个字:“很多。” 世界很大,用脚步丈量,一生又能去多少地方。 靳越寒以为盛屹白是喜欢旅游,想着除了西北,他还去过哪些地方,却不知道,他来这些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讲解员来了后,带着大家进入第一个开放的洞窟。 光线骤然变暗,凉爽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仿佛一步跨进了另一个时空。 讲解员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昏暗的光线下,壁画上的佛陀与飞天翩然浮现,朱砂、石绿、金粉等历经千年依旧流转着庄严的光彩。 靳越寒仰头静静看着,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某一瞬间,他仿佛能听见历史深处传来的开凿声、画笔落下的细碎声响。 这里是河西走廊上的一个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艺术史,又是几大文明的交会点。「1」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没见过这些,偶尔还能听见其他人压抑的惊叹声,和细碎的讨论声。 在光线切换的明暗间隙,靳越寒停在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供养人像前。 那小人跪得恭敬,脸上的颜料已经斑驳,穿着像是唐朝的服饰,旁边的榜题写着他的官衔、姓名和发愿文。 路柯问这是什么,他们一致看向盛屹白,以为他知道。 盛屹白解释说,这个供养人像是出资开凿这个洞窟的“功德主”或“赞助人”,可能是当地的官员、商人,甚至是普通百姓,而工匠会把这些出钱人的形象也画在洞窟里。 “他们为什么要出钱开凿?”徐澈压低声音问。 “为了祈求福报,或者是保佑家族兴旺。”盛屹白想了想,把这个归为一种虔诚的宗教信仰行为。 他们永远“在场”礼佛,象征着他们永久的供奉和祈福。 靳越寒听得认真,喃喃自语:“所以才跪得这么恭敬啊……” 盛屹白在他身旁,告诉他:“因为在佛与菩萨面前,人都是自卑和恭敬的。” 而跪姿最能体现这种虔诚和敬意。 相比于庄严肃穆的佛菩萨像,这样一个供养人像或许更生动。他是一个具体存在过的人,带着具体的祈愿,穿着当时朝代的衣服,请工匠将自己画在这里,期望能永久陪伴在神明左右。 这是一个普通人的信仰、希望和生活的印记。 后来,他们随着人群去了其他开放的洞窟,大多数洞窟都会有供养人像。有的因为位置低和光线暗,反而比主室的壁画保存得更好。 在五代、宋时期的洞窟,洞窟主像会把自家庞大的家族成员都画在甬道里,男女分开,浩浩荡荡,极为壮观。 靳越寒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不自觉思考起,这些供养人的行为是出于纯粹的虔诚,还是带有与神佛交易的功利心。 好比于“我出钱给你塑金身,你要保佑我升官发财”。 他总觉得,信仰很少是绝对纯粹的,它常常与现实的欲望和对未知的恐惧结合在一起。 就像他姑姑靳霜,在名寺供奉香火最是慷慨,每次的祈愿都很具体,无非是招标能成功中标,股票上涨,开业顺利等,觉得自己这样的投入一定会换取期盼的回报。 敬畏未知、渴望庇佑的同时,又难以割舍利益和牵绊。 在盛屹白过来时,他问:“你觉得他们是真的相信,还是一种投资?” 盛屹白给了一个中立的回答。 “也许两者都有,相信本身就能让这场‘投资’变得心安理得。” 他问靳越寒:“如果是你呢?” 靳越寒摇摇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也就无法给出自己的答案。 他只觉得在神佛面前,人很渺小,但又很神奇,愿意用自己所有,去换取内心更深的渴望。 或许人类的所有供奉和祈求,本质上都是在与虚无做交易。 见他闷着头思考的样子,盛屹白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打断他:“算了,别想这么多,走吧。” 他们逛完接下来的洞窟,出去后,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洞窟内不能拍照,路柯感到有些遗憾,只在外面拍了几张留作纪念。 离开景区前,他们买了点文创产品,还买了文创雪糕来吃。 后来,他们利用下午的时间去了趟阳关遗址,一直待到闭园时间,夕阳盖在西边的沙海上时才回程。 返回敦煌市区,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戈壁滩的辽阔苍茫逐渐被零星的绿植和路灯取代,车内的光线也由温暖的金黄渐渐沉入暮蓝。 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浮现,靳越寒忽然感到一种从历史深处被拉回烟火人间的恍惚。 正是这种恍惚,让他莫名渴望烟火气。于是在徐澈提出今晚要不要去沙州夜市吃晚饭时,尽管已经感到疲惫,他还是举手同意要去。 到了沙州夜市,天空还残留着晚霞的余晖,深蓝色的天空和夜市暖黄色的灯光形成对比,此刻的夜景最是美丽。 大部分的摊位已经就绪,灯笼和灯饰逐一亮起,烤肉摊的炭火已经烧红,冒着白烟,连着其它摊位都开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徐澈和路柯上次来过,没来过的是靳越寒和盛屹白。 徐澈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顿:“上次你们没来,我跟路柯只逛了一半,今天正好都来了,我们把这里的美食广场吃个遍!” 说着他走到最前面,准备带他们往最热闹的地方走。 路柯给他拽回来,让他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这里马上人就多了,你走那么快,怎么跟得上你。” 游客和本地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主街的人群逐渐密集,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和聊天声。虽然不至于摩肩接踵,但稍微快几步,还是会淹没在喧嚣中。 徐澈后知后觉,抓着路柯的手腕:“行行行,咱们黏一块走。” 路柯挣扎了下,发现根本挣不开,让徐澈不用抓那么大力,自己又不会丢。 徐澈笑得无奈,“怕我丢行了吧,你就当看着我。” 路柯小声说了句不要,把头撇向一边。 徐澈眯着眼笑,怎么还口是心非上了呢? 他本想喊靳越寒他们跟上,一回头发现靳越寒就跟在盛屹白身边,像是盛屹白的“人形挂件”,走哪带哪。 要是问靳越寒愿不愿意变小,装进盛屹白的口袋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愿意。 对上徐澈紧盯的目光,盛屹白蹙眉不解。 徐澈摇摇头,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又问他们想不想吃胡羊焖饼。 听到吃的,靳越寒眼睛一亮,问那是什么烤饼之类的吗。 在徐澈解释之前,盛屹白先回答:“不是,既不是烤饼也不是烧饼,而是用羊肉的汤汁焖出来的面饼。” 一大锅红烧羊肉炖煮的烂熟,上面铺上一张张面饼,让面饼吸饱肉汁。这样做出来的焖饼柔韧入味,羊肉香而不膻,饱腹感强。 靳越寒咽了下口水,点头说想吃。 他们去到一家专门做胡羊焖饼的摊位前,因为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于是只买了两份。 路柯要跟靳越寒吃一份,刚喊出一个“靳”字,就被徐澈拉过去,说:“你吃我这里的。”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说完徐澈把饼吹凉了,才让路柯先吃。 这是用刚出锅的羊肉做好的饼,还很烫,靳越寒小心捧在手里,想让盛屹白先吃,但盛屹白让他先。 两个人莫名其妙客气了一会儿,最后靳越寒才说好吧,他先吃。 他低头咬下一口,没想到饼会这么烫,舌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没忍住喊出声: “好烫!” 忽然,一只手迅速伸到他嘴边,盛屹白的语气很急切:“快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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