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初他像是没听见,一直盯着手机看,喊了好几声才作出回应。 徐澈和路柯走在前面,靳越寒放缓脚步,不经意等盛屹白时,忍不住想他看手机看得这么专注,是拍得很好看吗。 一时间,靳越寒很好奇他到底拍了什么样的照片。 沿着步道向下,深入峡谷腹地,两侧褐红色的岩壁陡然收窄,脚下的狭窄小道仅容一人通过。 “一线天”之所以叫“一线天”,是因为身处岩壁间的人,抬头望去时,视线范围内只有一道细缝透过的湛蓝天空。 阳光被挤压成头顶一道锋利的蓝线,只在岩壁高处投下几块金色的光斑,仿佛另一个世界遗漏的碎片。 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靳越寒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脚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因为不留心而磕碰受伤。 盛屹白跟在他身后,让他慢一点,不用着急。 他们慢慢走出“一线天”,视线开朗的同时,近乎垂直的“云梯”也出现了。 它几乎是凿在赤红绝壁上的金属脊椎,盘旋而上,直通蓝天。 一下午,靳越寒光顾着该怎么在这样充满挑战的峡谷里穿行,也就忘了要问照片的事。等到他想起时,已经有人先替他问了。 坐在饭店里,面前摆着刚上桌的菜,大家都在看拍的照片,没有动筷。 靳越寒翻看着路柯相机里拍的照,刚想起什么,看向盛屹白时,恰好听见徐澈问他今天下午都拍了什么,给他看看。 “没拍什么。”盛屹白回道。 “那我也要看。”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没有办法,盛屹白翻了几张拍的照给徐澈看。 他指尖滑动的速度适中,在翻了五六张后,到第七张时,徐澈都没看清那张照片是什么,就被盛屹白迅速滑过,只让他看前面的。 徐澈撇撇嘴,对此表示抗议,然而抗议无效。 那些照片里,除了无可挑剔的风景照,有几张拍到了靳越寒。 在徐澈问时,盛屹白答了句:“不小心拍到了。” 徐澈边点头边表示理解的长长哦了一声,“不小心的啊……” 是真不小心还是假不小心,谁知道呢。 因为看不清放在桌子上手机里的照片,靳越寒探出脑袋,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 见他这样,徐澈直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眯着眼笑:“这样看得清吗?” 靳越寒睁圆了眼,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又很快抬起,想着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看清盛屹白拍了什么。 是一张很不错的风景照,色彩丰富,构图生动。 确实挺好看的,难怪盛屹白会看那么专注。 而后面几张,自己恰巧入了一点镜,反而有些碍事,影响了画面的美观。 这样的照片,删了可惜,留着又只能是留着。 靳越寒收回视线,徐澈问他:“不看了吗?后面还有很多。” 他看了眼盛屹白,摇摇头,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很多不知情的时候,都挡住了盛屹白或者别人镜头里的风景。 如果是,那以后就要留心些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说点的灰豆汤没有了,可以换个同等价位的菜。 徐澈把菜单放盛屹白面前,让他来点。 趁着盛屹白点菜的功夫,徐澈迅速把照片往后滑了几张,让靳越寒快看。 手机屏幕里是一张人物居中拍摄的照片,非常清晰又明朗的视角,靳越寒的脸被拍了个全,阳光倾泻在他侧脸,他微眯着眼,嘴角平直,准备伸手去挡阳光。 路柯小声的“哇”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靳越寒。 靳越寒早已看呆,甚至忘记了要眨眼。 盛屹白点好菜后,徐澈若无其事把手机还回去,因为动作太快,手机砸到桌面发出的声音有点大。 徐澈轻轻摸着手机屏幕,还跟它说了声抱歉。 盛屹白皱起眉,感到莫名其妙。看向他们每一个人时,大家都尴尬地轻咳一声,默契地喝水不说话。 他问徐澈干嘛了,徐澈笑容过分灿烂,假装无事发生,往盛屹白碗里夹了块羊肉。 “快吃快吃,等会儿菜都凉了。” 盛屹白没动那块肉,而是把目光落在靳越寒的筷子上。 靳越寒脑子懵懵的,那张照片盛屹白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怎么没有察觉?为什么要拍他?盛屹白拍的时候在想什么? 原来,真的有在拍他吗。 面前摆着一盘淋了辣油和辣子的炒炮,靳越寒心不在焉地夹了一筷子,下一秒筷子却被对面人按住。 他对上盛屹白不解的目光,“这是辣椒,你吃什么?” 路柯和徐澈都被这一动静吸引住目光,纷纷看过去。 靳越寒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夹了个又红又大的辣椒! 他急忙把辣椒夹开,故作镇静,解释自己只是想把辣椒挑开,不是要吃的。 盛屹白一副不怎么信的模样,把那盘炒炮换了个位置。 除此之外,淋有辣椒的牛肉小饭和搓鱼子都被换了个位置。 徐澈夹了一筷子辣椒,当着路柯的面边吃边说:“辣椒也可以吃的啊,吃起来那可太香了!” 路柯闭了闭眼,光是想想都感觉舌尖一阵痛感袭来。 他喝了几口水,假装不经意问盛屹白是不是巨蟹座。 盛屹白不明所以,路柯解释:“就是看你这么细心体贴,还以为你是巨蟹座。” 徐澈唇角一弯,帮着回答:“他是双子,我记得是六月生日吧,六月八号还是十号来着……反正就那几天。” “是六月十三。”靳越寒出声纠正道。 话音刚落,大家都不说话,而是看向自己。靳越寒慢慢意识到不对劲,他似乎不应该答得那么顺口的。 他往嘴里塞满东西,低着头不再说话。 徐澈意有所指,眯着眼冲盛屹白笑。 “记得-这么-清楚啊。” 靳越寒嘴里吃着东西,只能一个劲摇头,装聋作哑。 徐澈和路柯互看一眼,随后徐澈有理有据分析道:“你看你们是那么多年的朋友,又记得对方那么多习惯。” 他看向靳越寒:“把生日记这么清楚。” 又看向盛屹白:“还会不小心拍到对方。” 最后总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忘了对方的样子,是个人都会好奇,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分手。” 盛屹白敛眉:“所以?” 徐澈一脸认真,问出那个好奇已久,现在才终于有机会问的问题。 “所以,分开的理由有很多,你们是哪一种?” ------- 作者有话说:好快啊,下一章就要结束这部分回忆了,会有点虐虐的 第50章 重蹈覆辙 得不到回答, 是意料之中的事。 徐澈的话问出口,起初大家都默契的不说话。靳越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分开的理由, 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没有误会, 也不是不合适。 说来说去,也许怪命运捉弄,又或者是差点儿运气, 结局才会是分开。 过了一会儿, 盛屹白开口,说:“忘了。” 徐澈啊了一声,“什么?” 盛屹白轻描淡写, 说那么多年, 他们早就忘了对方,至于为什么分手,也都不重要了。 时至今日,再谈起这件事, 已经不重要了。 靳越寒像是早猜到盛屹白会说什么样的话,因此在听到这些话时,他只是沉默着。 安静的接受, 或是无力的反对。 这样避重就轻、不想回答的样子太明显, 徐澈也没再问下去,转而和路柯聊起别的, 活跃尴尬的气氛。 一顿饭吃完,回去的路上, 车内安静得出奇。 倒不全是因为刚才的事,徒步了一下午,大家都累了, 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盛屹白的电话。 靳越寒睁开眼,听见盛屹白让徐澈在前面的便利店把他放下。 徐澈问他:“你等下走回去?” 盛屹白忙着接电话,冲徐澈点点头后,就背过身去了。 这里距离民宿不到两百米,路柯说自己顺便在附近买点东西,也下了车。 一时间,车上只剩下靳越寒和徐澈两个人。 见靳越寒视线飘向车窗外,徐澈问:“不会你也要下去吧?” “不是。” 靳越寒摇摇头,收回视线,低着头不再说话。 一直到民宿,上楼回房时,徐澈突然说起:“他今晚说的,应该不是真心话吧。” 靳越寒停下脚步,转过头时徐澈又继续道:“盛屹白这个人,全身上下嘴最硬,你肯定比我清楚,他说这些就是嘴硬而已。” “什么早就忘了对方,什么分开的理由不重要,你就全当没听见吧。” 楼道稍显狭窄,声控灯此刻悬在头顶,靳越寒那句“也许吧”尽管说得很小声,也被听得一清二楚。 徐澈无奈扯了扯嘴角,让他自信点,别想这么多。 靳越寒没什么底气地应了句好。 想要相信盛屹白说的不是真心话,却又害怕是真心话。 他就是这样一个,会因为盛屹白一句话一个动作,就想很多的人。 太过在意,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和徐澈在楼道分别,靳越寒刚打开房门,这间民宿的老板正好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会在外面多玩玩。” 说着老板又在他周围看了看,“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么,盛屹白呢?” 靳越寒回答:“他有事,晚点回来。” 老板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身休闲套装,脚下还是一双半包的棉拖,看起来十分随性。 他微颔首,又问靳越寒吃了晚饭没,要不要下楼吃点。 一楼隔壁的大厅就是他家自己住的地方,今早出门时,靳越寒还看见老板娘在哄两岁大的孩子吃饭。 靳越寒微笑着拒绝,说自己吃过了。 昨天他就知道老板是个十分热情好客的人,在他拒绝过后,老板又问住得怎么样,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做生意嘛,客人满意才行。” 靳越寒来回摆着手,接话道:“住得很好,没有不满意的。” 老板是个话多的,一边给他介绍下次来张掖还可以玩什么,一边又惋惜他们怎么明天就要走了,也不在这多玩几天。 靳越寒不擅长找话题,就在一旁认真听着。 话说得差不多时,靳越寒松了一口气,侧过身准备进屋,身后冷不丁响起老板的一句话。 “盛屹白来这里,要见的那个人,是你么?” “……什么?” 心又高高的提起。 老板微眯起眼,定下结论:“是你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