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剧结束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的不够透彻,虽然这场无论是台词还是演员的表演都很出色,但靳越寒总觉得结尾太深奥难理解了。 不可捕获、只能被“想象”和“追问”的幽灵,究竟是什么? 散场后,靳越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等他想明白这也许是在被绝对控制的社会中,一种更高明的、属于艺术与思想的抵抗形态时,班里的同学都被老师喊了过去。 老师站在前面,给他们介绍话剧社的社长。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哈,这位是我们学校话剧社的社长,也是你们的学长,现在读大三,刚才你们看的那场话剧就是他的原创剧本,今年六月在各高校之间还拿了奖的。” 大家一听,纷纷惊叹起来。 学长向大家打着招呼,说着有兴趣也可以在百团招新时多多光顾话剧社之类的话。 “你们有什么想问想学的,趁现在有机会都可以问问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到老师这样说,不少胆子大的学生都问了起来。 “学长,你创作的契机是什么?当时怎么会想到写这样一个题材,太新颖了,刚开始我都看不懂……” “学长,你是怎么坚持写下去的,我经常开了个头就没思路了……” “诶学长,你下一本打算写什么啊……” 等到同学们问的差不多了,老师才让他们自行离开。 大家都在陆陆续续往外走,靳越寒顺着人流走到大门处,刚掏出手机想看看盛屹白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时,突然瞧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盛……” 他刚喊出一个字,发现盛屹白前面还站了个人,是刚才看话剧时坐他旁边的。 此时,盛屹白见他来了,朝他挥了下手,跟于漾说自己等的人到了。 于漾的口罩已经摘下,他盯着后边的靳越寒看了会儿,才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人走后,靳越寒望着那个背影,问:“他是谁?” “室友。” “室友?!” 见靳越寒这么惊讶,盛屹白问:“怎么了?” “刚才看话剧时,他就坐我旁边,没想到他居然是你室友。” 盛屹白也有些意外,于漾今天下午签完到就走了,没想到他是来看话剧,更没想到他就坐在靳越寒旁边。 “你们聊什么了吗?” “也没聊什么,就是看他的入场牌是你们学院的,说了一两句话。” “那就好。” 盛屹白这样说,靳越寒不是很明白,但后来也没再聊起于漾的事。 “你几点过来的啊?” “刚过来没多久。” 靳越寒又问:“吃饭了吗?” 盛屹白摇摇头,“没呢,等你。” 靳越寒看了眼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六点半了。 他没怀疑盛屹白是不是真的刚过来没多久,满脑子都想着这个点得吃饭了,盛屹白等他到那么晚肯定饿坏了。 于是拉着盛屹白的衣角,采取就近原则,选了个最近的二饭堂。 忙活了一下午,吃饭时靳越寒才有时间去看手机里的信息。 原来在他发了那条信息没几分钟盛屹白就回复了,还是连续式的。 刚开始回的是:【到几点?】 过了两分钟:【我去等你。】 到了五点半:【我下课了,现在过去】 六点发了条【我到了】,配了一张音乐厅门口的照片,六点十分,还发了个推门探出脑袋的表情包。 这样一来,就绝对不是刚到没多久,而是等了很久吧。 靳越寒嘴角下拉,和盛屹白说对不起,“我下午开了静音,没时间看手机,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 “这些都给你吃。” 马上,靳越寒把碗里的肉挨个往盛屹白那搬,“你快多吃点,下次不要等我那么久了,先去吃饭,或者先回宿舍。” 盛屹白嘴角带着笑,听话地说好,吃掉靳越寒夹给自己的肉。 他听见靳越寒小声叨叨了句:“现在说好,下次还是会继续这样……” “嗯?”盛屹白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靳越寒眨着清亮的眼睛,也装傻:“没说什么啊。” 他低下头继续吃着饭,让盛屹白也赶紧吃。 盛屹白笑笑,看着靳越寒乌黑的脑袋,因为吃东西而小幅度摆动着,像小鸡啄米。 其实,不只是现在,以前也是。他总是怕靳越寒会等他,所以每次都提早到,从来不计较自己等了多久。 他等多久都没关系。 但靳越寒不能是一直等待的那个。 小时候,靳越寒总是等着靳霜来接他放学,自己一个人在家时,又在等靳霜和陈远樵回家,从小到大的家长会,也都在等着谁来。 他总是小小一个站在那,等着有人走向他。 但现在,盛屹白不想他再那样了。他不需要再做等待的那一方,现在有人等他了,有人是为他而来的。 察觉对面一直没动静,靳越寒蓦地抬头,和盛屹白对视上时,心突然一陷。 “你、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盛屹白摇着头,说没有。 没有不好吃,那为什么一直看着他? 靳越寒没懂,偷偷瞥了眼盛屹白,见他动筷了,才又继续吃着。 上大学后,学院间隔得远,都是盛屹白来找他、等着他。这样一来,每次眺望窗外或走出门口时,靳越寒都会有期待。 期待着,盛屹白是不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盛屹白是不是快到了,盛屹白是不是在楼下等着了…… 时间长了,习惯被爱以后,靳越寒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 像个幼儿园放学等人来接的小朋友,也像个还没长大需要被照顾的宝宝。 盛屹白在身边,就会想要依赖他,口渴了等他倒水,在外面需要他来接,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不会拿。而他不在身边,自己就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 这样究竟好还是不好啊? 靳越寒想,或许被爱的人,都会这样吧。 他现在感受到了很多爱,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心。如果说唯一感到动荡的,应该就是害怕一切突然变了吧。 因为过于珍惜,所以有不安。 第55章 麻酱涮肉(修) “你姑姑, 来北京了?” 盛屹白突然这么一问,靳越寒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我妈说今早看见靳阿姨出门, 说是去北京一趟, 刚刚问我她有没有来学校看你。” 看过盛屹白和程茵的聊天记录,靳越寒摇头说:“没有,应该是来北京跑生意吧。” 他不知道靳霜来北京的事, 而且就算来了, 也不会特意来一趟学校看他,这样得花不少时间。 上了大学后,他和靳霜的联系更少了, 如果给钱都是直接打他卡上, 或者由陈远樵来给,反正关系就这么疏远着。 当初他考什么学校,选什么专业,姑姑姑父, 甚至是爷爷都没过问一句,只是让他自己做决定。 不知情的人会羡慕他家里人让他自己做决定,真自由。 却不知道, 这样的自由, 是以血缘关系的淡漠为代价的。 盛屹白简单回复完程茵,随后起身, 说:“走吧,去湖边走走, 你不是喜欢看那里的鱼吗,这个点有很多人在湖边喂吃的,可以看到你喜欢的金鱼。” “可是, 你都没吃完……” 靳越寒指着盛屹白桌上吃了不到一半食物。 “没事,不吃了。” 盛屹白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靳越寒松了口,“好吧。” 他跟在盛屹白后面,路灯下的两道影子斜长。 这个点哪里能看清什么鱼啊,能看清路就不错了。 他心里记着刚才盛屹白吃饭时没吃多少的事,甚至眼尖地发现,他吃掉的还都是自己夹到他碗里的。 是不喜欢吃这家吗? 学校食堂的菜系很多,各有特点,但并不是所有都是好吃的,在寻觅美味的路上总会踩过几次雷。 靳越寒自认并不挑食,但盛屹白不同,程茵做的饭菜很好吃,他肯定是吃不惯这外面的。 于是,靳越寒便在心里记下,以后要找些公认好吃以及盛屹白喜欢的吃,不能每次都按他自己喜欢的来。 蒋成酌在“吃”这方面颇有研究,靳越寒便时常去问他。 推完一家又一家,挑开盛屹白不喜欢吃的,以及距离太远或者时间上不合适去的,最后靳越寒只留下几家。 瞧着他备忘录上那精挑细选下来的店,蒋成酌无奈笑笑,“不就吃个饭吗,这么讲究。” 今天是周二,下午第一二节是思政课,靳越寒和蒋成酌恰好在一栋楼上课。这会儿下了课,两人坐在离盛屹白上课最近的食堂,边挑边等着。 蒋成酌指着第一家说,“晚上你就带盛屹白去这,我和同学都觉得不错,就是价格不便宜。” 靳越寒在这家店前打了个星号,冲蒋成酌笑笑:“好,谢了。” “谢什么,小事,以后还有什么想玩的也可以来问我。” 蒋成酌一副经验颇深的样子,侃侃而谈:“我表妹温温还记得吧,这小姑娘每周都闹着要我带她去玩,搞得我把这里好玩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不管是亲子出游还是情侣约会,我这都有。” 讲完,他还在胸口锤了两下,表示自己很可靠。 靳越寒被逗笑了,“你还挺讨小孩子喜欢的。” “那可不。” 盛屹白过来时,旁边还跟着林尽欢。 蒋成酌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今天没课,在宿舍休息吗?” 林尽欢把包放桌上,叹了口气,“别提了,临时接到通知改课了,下课才发现他在我隔壁教室,就跟他一起过来了。” “盛屹白,你在哪栋楼上课……”来着。 蒋成酌话没问完,见盛屹白一坐下靳越寒就看着他,两颗眼珠子像是黏他身上了,要是有尾巴,估计这会儿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蒋成酌简直没眼看。 这靳越寒真是太明显了,盛屹白一来,他是半点都藏不住。 如果不是和他们认识这么些年,照现在来看,他肯定会以为是靳越寒更喜欢盛屹白多一些,因为看起来就像。 但恰好他了解的多一些,知道不能光看表面做判断。 盛屹白只是没把这些摆明面上,他是个会把感情揉进细节的人。 所以在多年后重逢时,见到他们重新在一起了,蒋成酌感慨万千。 靳越寒经历了那么多,眼里却不是苦涩和忧伤,还是满眼都是他深爱着的人。 盛屹白呢,那个把感情揉进细节的人,后来把感情带进了岁月里,嵌入了他的生命中。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5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