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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叹了一口气，打开冰箱准备应付一顿，但却发现没有可以使用的食材。 于是，随手穿上外套，揣着钥匙就往外走。 可，房门刚打开，一位高壮的黑色背影就这样出现在顾阳眼前。 下午阳光正好，对方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那巨大的阴影投下，若不是顾阳也有一米九，几乎要将他完全笼罩。 听见声响，对方转过身，对上顾阳的眼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嗨，顾先生，是俺。” “谢总叫我以后跟着你。” 是之前见过好几次的保镖大哥。 顾阳缓慢的眨了眨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的脸。 那是张坚毅阳刚的脸，长相像是电视机上会出现的退伍军人。 他反应了会儿，才连忙扬起笑容伸出手去， “您好，保镖大哥。” “嘿嘿，俺姓李，叫李坚国。” 顾阳从善如流， “李大哥你好。” 两人的寒暄结束，顾阳看着李坚国，沉默了下，开口问道， “李大哥，请问谢先生叫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呢？” 是司机、帮忙跑下手的人手、还是某种层面上的同事、又或者是保镖？ 李坚国看着顾阳，拍了拍胸脯， “顾先生，谢总叫我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 顾阳又沉默了。 是最坏的一种。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需要别人的保护吗？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随身的眼睛’。 在保护他的同时，也方便谢先生随时掌控他的动向。 换言之，其实和家中的监控没两样，只是更高级罢了。 顾阳闭了闭眼，是手臂的事吗？ 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原来还没有。 顾阳睁开眼，看向李坚国， “李大哥，我要去买菜，你也一起吗？” 李坚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当然啦，谢总叫我跟着你嘞。” 顾阳当然明白，可这样去菜市场，会多么的引人注意？ 又或者说，不止是菜市场，这样去任何地方都会吸引视线的。 于是，顾阳一个深呼吸后，后退半步，握上了门把手， “李大哥，我想我还是不去了，能麻烦您帮我去买点菜吗？” “我保证不会出门。” 只是，这样的话音落下，李坚国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脸上原本憨厚亲切的笑容消失，重回到了那张扑克脸， “不行嘞，顾先生，谢总叫我跟着你。” 好吧。 顾阳垂下眼，扬起微笑， “那好吧，李大哥，我等下再出门。” 房门被顾阳缓缓关上，一门之隔，顾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这时，衣兜中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是妈妈还是陈路？ 平日里也只有这两人会发消息给他。 拿出手机的同时，因为这样的猜测，心情又变得好了些。 只是，发来消息的人，不是母亲，也不是陈路，而是姜正好。 那个昨天才和顾阳联系过的高中同桌。 【姜正好：顾阳，方岩的工作丢了。】 【姜正好：你和他应该还有联系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姜正好：他现在的状态好差。】 三条消息接连发来，从看到第一条的时候，顾阳就瞳孔紧缩。 之后的两条，同样也震动着他的心，最后的，是一张聊天截图。 上面是姜正好和方岩的聊天记录，其中一条是—— 【方岩：……真的好累，正好，我爸妈疯了，我不想活了】 看清这条消息的那刻，好像时间都放慢了。 顾阳皱起眉，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扼住了顾阳的喉咙。 那是他以为即将摆脱的，绝不会在医院外出现的感觉。 顾阳垂着眼，身体的深处传来轻微的战栗。 实在是，无法找到任何借口，无法避免的想到了谢先生。 会是谢先生做的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顾阳几乎是脱力的靠着房门滑落下去。 他仍握着手机，只是指尖却有些发白。 ……保镖，方岩的失业，甚至想要放弃生命的念头。 他从没想过这样，那件事至于如此吗？ 顾阳抬起头，看着客厅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头一次的，顾阳开始对谢绝所拥有的一切感到了恐惧。 那些无与伦比的权力与地位，托起一个人的同时，也可以随意摧毁。
第37章 与谢先生无关 沉默，沉默、沉默…… 顾阳深深地呼吸着，胸膛的起伏很微弱，吐出的气略微颤抖。 直到数分钟过去，他才从这种愕然的震惊中挣扎出来。 伴随着后背的一层冷汗，理智逐渐回归。 顾阳能够百分之九十确定，谢先生其实从没看过别墅的监控。 而在昨天，谢先生对他的在意程度，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李大哥的出现，与其说是因为他受伤而生气，不如说是因为权威被冒犯。 刚刚那寂静的几分钟中，顾阳不断的思考，之后只有一句快要被他遗忘的话越来越清晰。 从即将沉没的记忆深处浮现，跃出水面。 他滑动着指尖，在手机的聊天列表中找到那个已经掉落到很下方的名字，张淼。 那位被谢先生辞退的助理。 【张淼：顾阳，谢总不喜欢有人违背他的话。】 重新找到这句消息，顾阳深深的盯着，后知后觉的醒悟。 最后，顾阳仰头，整个人松了力，靠在房门上。 他闭上眼，细细的想着。 谢先生的话，他至今为止违反了几次呢？ ‘保管好你自己’，第一次，他为了色诱谢先生而违反，第二次，因为和方岩起了冲突而违反。 一共两次，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意义完全不同。 第一次时，面对那轻微的小伤口，拙劣的勾引，谢先生只是口头警告，并没有降下真正的惩罚。 那一次，并没有真的让谢先生感到不悦。 但第二次，他手臂上的伤，意味着所有物损坏，这无疑是挑战了谢先生的权威。 同时，他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失信于谢先生。 于是，他的话便在谢先生眼中失去可信度。 因为蔑视于他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赐下了一个‘保镖’。 而对于方岩的失业，或许不止是对于方岩的惩罚，其实更是对他的惩罚。 如果不想伤及无辜，那就必须遵守好规则，保护好自己。 这是，杀鸡儆猴的警告。 好像无声的在这样说着。 顾阳皱着眉，闭上的双眼睫羽不断颤抖。 谢先生的话他已经违法了两次，那，如何还有下一次，后果是什么呢？ 不，他不会再违反谢先生的话。 对于谢绝的想象，顾阳吓到了自己。 于是，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心，又再次起伏起来。 或许不至于那么夸张？不至于如此，毕竟只是他的想象和猜测罢了。 可是，那是谢先生，谢绝。 顾阳睁开眼，怔然又无措着。 最后，低下头，退出和张淼的聊天界面，给姜正好发去了回复。 【顾阳：正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顾阳：转账5000.00元】 【顾阳：这个钱麻烦你给方岩，希望他能渡过难关，如果他还有什么消息，请告诉我。】 最起码，顾阳不希望方岩真的会因为失业而在现实压力下放弃生命。 明明只是这样的小事，而且如果真的是谢先生出手，这样背负生命的后果是顾阳无法接受的。 回复结束后，顾阳在好友列表中找了又找，也没有找到方岩。 顾阳苦笑，原来他和方岩从一开始就没有联系方式吗？ 缓慢地站起身，弯下腰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身体的饥饿感不知从何时消失，只剩肾上腺素还散发着余韵。 五脏肺腑中仍微微战栗着，顾阳缓步走到沙发旁，将自己抛下，陷入进去。 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 无论怎么想，解题之法只有谢先生。 谢先生赐予他金钱，轻松，愉悦，家人的健康和幸福，但同时也带来恐惧与颤抖。 所有的一切，都出自谢先生。 早在他签下合约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承受这一切。 李大哥寸步不离的‘保护’，方岩的失业，这些怎么想，只能找谢先生。 于是，没有过多的时间继续浪费下去，顾阳再次拿起手机，点开消息列表中最上方的置顶栏。 【顾阳：谢先生，请问可以让李大哥离的远一些吗？】 【顾阳：这样出门，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关于方岩的事，顾阳没有选择在聊天中提起。 那只是他的猜测，一个他希望不会成真的猜测。 这件事，他希望等见到谢绝后，能够当面谈谈。 消息发出后，再次进入到了漫长的等待时间。 顾阳勉强从橱柜中找到一袋挂面，又取出冰箱中仅剩的一个鸡蛋，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今后，这样饮食不规律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顾阳不敢说他能够对自己多好，但绝不会再漠视自己的需求。 ……时间在顾阳的沉默中流逝，寂静的房子中，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压力，无形的向着顾阳袭来。 仅剩四天的弟弟的手术，谢先生的反应，方岩现在的情况，许多许多，他应顾不暇。 直到下午四点时分，房门传来敲门声。 顾阳打开门，看见的是保镖大哥李坚国的笑脸， “顾先生，这是谢总叫我去买的菜。” 依旧是两个熟悉的大袋子。 顾阳怔怔看着，抬手接过。 “顾先生，谢总说以后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 这句话落下，顾阳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听错了吗？ 疑惑的抬眸，却又对上了李坚国认真的眸。 顾阳的喉结滚动一瞬，应下， “好的，李大哥，今后就麻烦了。” 关上门，拎着食材来到厨房，顾阳看着手中的食材，心中又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 谢先生看到了他的消息，没有回复，但有命令下发。 这是默许，是谢先生对他的‘宠爱’。 顾阳轻出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今晚会不会来，但还是开始准备晚餐。 是的，谢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容，正如他昨晚所想的那样。 谢先生从未改变过，谢绝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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