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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每一次，他都纵容着，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样的心情。 他也不需要这样次次自以为是的情人。 他谢绝的名字就代表一切，给出的同时，随时也可以收回。 只要他一念之间，眼前的人就会重回地狱。 钱，医院，医生，撤走所有的一切，他那个还在治疗的弟弟，没有昂贵的医药费支撑，还能活的下去吗？ “顾阳，你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以为自己能和我平等说话了吗？” 谢绝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抬起，握住顾阳的肩，往外推， “别逼我打你。” 顾阳感受到肩膀处传来剧痛，很显然，谢先生真的生气了。 可是—— “那您打我吧。” 顾阳说着，反而身子靠的更近了些。 深邃的眸垂着，轻轻地看着谢绝，他单膝撑上皮质座椅，在不算大的空间内深深弯下腰，将谢绝抱在怀中。 谢绝额前的发被温柔拂起，细密又珍爱的吻缓缓落在他的额头。 这个瞬间，说实话，谢绝是恍惚的。 他眼前的视线全部黑了，被青年宽厚的胸膛覆盖，只有顾阳的香气和体温继续不断袭来。 柔软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一处又一处，伴随着缓慢有力的心跳声…… 这不是爱人与情人之间的吻，它不带任何的情欲色彩，只是怜惜而已。 就好像，看着谢绝的往事，也会让顾阳伤心。 这是心疼，无声地这样说着。 谢绝握拳的手逐渐松了力道，他的身体仍然一动不动，只是思绪却被拉向了从前。 那是很远很远的，记忆黑洞中，6岁时，父亲死去前的拥抱。 高大的男人蹲下身，难得地抱住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亲吻了他的额头，说了些关心的话。 小小的谢绝浑身僵硬，心跳的很快，生疏又僵硬。 他的父亲今天心情很好，他意识到。 后来才知道，那天，是父亲的初恋出院的一天。 也就是那一天，对他温柔又让人贪恋的父亲，背叛了母亲。 而那一次，也是他童年中，可以细数的几次温暖之一。 这样的拥抱和吻，之后又期盼了很久很久，但再也没发生过。 直到母亲也死去后，他才认清现实，再也不会有了。 “……顾阳，放开我。” 谢绝收回思绪，低了一点头，说话的声音比起之前轻的多。 只是，听起来很疲惫，又疲倦，非常的。 就好像已经辛苦了很久，无力再说什么了。 顾阳的心头顿时一震，眼眶中不可控制的滑出一滴泪，从脸颊与谢绝额头的相接处，滴落在谢绝的肌肤上。 谢绝垂着的眼睫羽颤动一瞬，低低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放开我。” 顾阳松开手，身体后退，悲伤的眸被自己的手遮挡。 指尖随意地抹了一下，他重新坐回到位置上，没有再去看谢绝。 他目视前方，看着眼前裹着布料的，漆黑的隔板， “抱歉，谢先生。” “我不该擅自拥抱您，请您别生我的气。” 青年低低说着，哑意被压在温暖磁性的话音下。 只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谢绝没有再说任何话，他的脸上再次变得没有表情，淡漠的转过头看向窗外。 是啊，他的金丝雀是很聪明，也惯会用姿态和手段。 可每次，这些拥抱和吻，都没有换去什么。 顾阳什么也不要。 他只是想安慰他。 谢绝知道，所以才无法忍受。 沉默的一路上，中途谢绝闭上了眼，身体向后靠去。 顾阳悄悄地看了谢绝几眼，也转头看向窗外。 比起他，谢先生，要孤独的多了。 疑惑许久的问题，在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谢先生为什么会选择他呢？ 因为寂寞。 太寂寞了。 谢先生的心就如同那一年前冰冷的雪夜记忆，被封存着。 顾阳垂下眼，眼底还泛着浅浅的红。 怪不得，总是那么的多疑，性格也古怪。 但那些都不该是谢先生的错。
第59章 “你喜欢什么车？” 今晚的顾阳其实难得非常非常非常帅气。 虽然往日里也英俊，但今天更加非凡，在造型师的手下，矜贵又迷人的，顾阳的魅力被全部激发出来了。 那是种似即将成熟的果实，带着微甜的酸，即将变得甜蜜又厚重。 顾阳此时看起来就是这样的味道，好像只是吃上一口就会让人很满足。 但是，谢绝没有这个心情。 他甚至只想自己一个人回家，可是被顾阳一直牵着手。 两人在车上都没说话，但只是牵着手，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顾阳紧紧握着谢绝，就好像不让他走。 十指相扣的姿势让谢绝感到别扭，但挣了挣也没挣脱开。 觉得有点丢面子的同时倒没有生气，也懒得再大力去挣扎。 于是，在本该只送顾阳回别墅的那一站，谢绝也一起下了车。 顾阳打开门，手掌护着车门上方，弯腰扶着谢绝。 他脸上经常出现的那种，温暖的，体贴的笑，现在不在脸上。 很好。 顾阳这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谢绝反而更舒心一些。 这不会让他有机会怀疑那笑容的真假。 真情还是假意，表演还是讨好，他不想再去猜忌了。 顾阳牵着谢绝的手回到了别墅。 他体贴又温柔地为谢绝安排好了一切，外套被脱下挂好，才烤了会儿火，又放好了热水。 直到谢绝坐在浴缸中，感受着温度刚刚好的水流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刚刚短暂发生的一切，意识还在，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只是灵魂却好像抽离了，此刻才重回世间。 谢绝垂下眼，靠在浴缸的内壁上，抬手撩起水面的彩色泡泡，又伸出修长的指，一个个的戳破。 他低头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长久地沉默着，最后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薄凉的笑。 ……还是给他买辆车吧。 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因为想买，想送他些什么。 至于顾阳本人的意愿，那不重要。 曾经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忘了。 如果谢恒不是拿着他那死去的父亲做筹码，今晚的宴会，谢绝本是不打算参加的。 什么一同庆祝儿子的生日？哪有人会将自己的生日和死人一起过？ 不过是知道谢绝会看不下去，故意引他去罢了。 明知道是计谋，却不得不去，于是做足准备后坦然赴约。 可不想，又提到了他的母亲。 …… 谢绝才刚刚踏出房间，又是一阵氤氲的香气涌入鼻尖。 酸酸甜甜的，有点熟悉。 正在煮面的顾阳听到楼上传来的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楼上朗声道， “谢先生，您今晚什么也没吃。” “您觉得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不喜欢的话还有香菇肉丝面。” 此话一出，好像是分给了谢绝两个选择，但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无论什么，谢绝总得吃点东西。 谢绝当然听出了顾阳的言外之意。 他擦着头发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墨蓝的眸盯着下方的顾阳看了两秒，鼻中轻嗤了一声。 算了，随他去。 关乎到自己的身体，谢绝还是很好说话的。 所以，在餐桌坐下后，吃着香喷喷的番茄鸡蛋面，身后的顾阳正给他吹着半干的发，全身暖呼呼的，觉得比上次好吃了点。 谢绝今晚进食的动作有些慢，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时松懈的多。 那是顾阳已经有幸见过几次的，罕见的，疲惫又柔软的谢绝。 特别是泡完澡出来，洗去了那一身冷意，皮肤上还带着些粉。 顾阳轻轻撩着谢绝的发，触及一点还带着湿意的皮肤，眉眼弯了弯。 “痒。” 谢绝轻声嘀咕了一句，顾阳当做没听见。 “你吃了吗？” 第二句来的突然，吹风机的风声将其模糊了一些，但顾阳还是听清了。 “锅里还热着呢，谢先生，我给您吹干头发再吃。” 谢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嚼嚼嚼，几秒后又道， “你喜欢什么车？” 顾阳：“？” 顾阳默默地将吹风机的风量调的小了些， “谢先生，关于这个话题，我们昨晚不是谈过了吗？” “我说我不” “我改变主意了。” 谢绝淡淡打断了顾阳的话，虽然话尾带着些懒，但依旧不容置疑。 顾阳垂下眼，心中叹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没停。 他现在已经隐隐猜到，这或许就是谢先生表达的方式。 不知是怎样的成长经历，才会养成这样用价值和金钱衡量一切的方式。 因为他的拥抱，贴心的照顾，以及一些多余的举动，谢先生决定要用物品来交换。 “……谢先生，您给的已经够多了。” 顾阳说的是真心的，他决定勾引谢绝也不是为了这些。 仅仅下意识地，想要将这个离他远远的金主抓的更紧些。 比起想要得到什么，只是不能失去谢先生。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家庭，弟弟，都不行。 因为谢先生代表着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顾阳，我想给就给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谢绝放下筷子，优雅地擦着手，语气虽没有不悦，但还是叫人刺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那是一般人，而现在的顾阳已经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谢先生，如果您真的想奖励我。” 顾阳扬起一点唇角的笑，轻轻摸了摸已经被吹干的发尾，关闭吹风机。 谢绝回过一点头，上挑的眼尾慵懒又不满地等待着顾阳接下来的话。 这个眼神很傲慢，就在说‘你要什么我都给的起’。 面对这样骄傲又自满的谢绝，顾阳弯腰，阴影将谢绝笼罩， “谢先生，如果您真的想奖励我，那请让我今晚也和您一起睡吧。” 他轻柔说着，那谢绝讨厌的笑又重回到了脸上。 谢绝定定地看了顾阳两秒，见青年柔和又舒展的眉眼不变，无趣地转回头。 “顾阳，你也太小瞧我了。” “……随你。” 他站起身，座椅和地面发出一阵摩擦声，转身走了。 顾阳站在原地，双手扶着雕花的原木椅背，唇角的笑扩大了一分。 果然，其实很可爱，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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