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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山,也就是谢绝的二叔有些看不下去。 毕竟谢绝的父亲已死,在场的就只有他是谢绝最大的长辈,要规训晚辈也理应他来。 但,谢安山想起了之前在宴会上被谢绝羞辱的场景。 于是,又深呼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着,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为静。 角落的谢豹和谢源注意到这一幕,两人停下争论的嘴,一起笑起来。 “哈哈哈,二伯其实也挺搞笑的。” “……阿绝哥还是和以前一样。” 两人的话音同时响起,对视一眼,又嫌弃地别开眼去。 而这时,一道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响起。 是谢桓,他穿着定制的中山装,头上的白发闪着银光,一丝不落的梳起。 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看着众人开口道,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饭吧。” 话落,离开前,他看了眼沙发上的谢绝一眼, “阿绝,你过来。” 谢绝掀起薄薄的眼皮,凉薄地看去,两秒后,缓缓站起身。 期间,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也没泄露半分。 在谢桓那样沉沉又如同黑洞的眼神中,全场的注视和寂静中。 “嗒,嗒……” 谢绝的脚步声响起,他一步步地上前,踩着大理石台阶而上。 直至来到谢桓身侧,也没有停留。 他径直越过谢桓向前走去,只侧脸轻笑道, “走吧,‘爷爷’。” 这样肆无忌惮又傲慢的话音散漫落下,许多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但谢桓的面色丝毫未变,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谢绝的背影。 最后,轻轻勾了勾唇角。 长得比他高了,现在。 那么多的孩子,只有谢绝。 不怕他,甚至蔑视他。 “哈哈。” 谢桓低笑了两声,迈开脚步,转过头对着台阶下的众人沉声道, “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走?”
第84章 母亲,童年往事,谢家 餐厅内,依旧是黑、红、褐色调为主的装饰。 长长的红木宴会桌上,谢桓坐在最前方的主位,谢绝则是坐在他下方的左位。 而坐在谢绝对面的,是他的二叔,谢安山。 之后则是按着辈分左右的落座,像谢豹那样的,还没有资格上这张桌。 宴会桌的尾端,与谢桓对应的位置空无一人。 谢绝现在坐的,本该是他父亲的位置。 在父亲去世后,谢绝就一直坐在这里。 即使是才8岁的年纪也一样。 他看着桌上道道精致,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脑海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上涌。 ‘阿绝,这件事之后,你要开始学着无能,直到逃出谢家,顺利出国为止。’ ‘妈妈有朋友在德国和瑞士,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切,并且在瑞士,妈妈还给你留下了礼物。’ ‘张叔和他的儿子会陪你一起出国,张叔是陪着妈妈长大的管家,你可以信任他。’ ‘好了,妈妈现在要开始掐你的脖子了。’ ‘阿绝,深呼吸,握好刀,不要留手。’ ……当时的他是什么感受呢? 茫然?害怕、惊惧? 不。 是悲哀。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当那双厌恶又向往的手伸来时,首先迎来的,是柔软的触感。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体悟,接着呼吸就被制止,全身的血液上涌,耳膜中开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脉搏声。 大脑开始胀痛,好像所有的血液聚集在脑部,巨大的压强让人眼前发黑。 喉咙很痛,肺部和身体也一起在哀嚎,最后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溢出。 但更痛的,还是心。 于是,手中的匕首终于挥出,模糊的视线中,一抹红色溅开,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手臂处。 母亲当即收回了手,转而抱头疯子般的尖叫起来。 他一刻不停地按照计划好的向前跑去,但最后在跑出阁楼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美丽的女人乌发散落,一身红裙,跌坐在地,捂着受伤的小臂处,鲜血不断流出。 他只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泪水后,就回过了头,继续向外跑去。 他的母亲没看他。 …… 谢绝闭眼,大脑传来轻微疼痛的同时,视线开始变得眩晕。 他定了定神,几秒后,睁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抬起眼时,又看到了左右两张讨人厌的脸,于是,胃部开始一阵反胃。 谢家,就是这样一个冰冷无情,甚至在除夕夜的团圆饭上也要凸显地位和阶级的地方。 这里没有亲情,没有爱,只有权力和力量。 今晚来的有几十人,但桌上坐的只有12个人。 只能庆幸谢桓还没疯的彻底,没让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上座。 沉寂的氛围中,众人无声的用餐,每个人都仪态优雅,面上带着完美的微笑。 说实话,这不诡异吗。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谢绝讽刺地扯了扯唇角,也将一块带血的牛排送入口中。 鲜嫩柔软的肉和肉汁均匀的在口中化开,带来香草和黑胡椒的香味。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会感到不适。 真是和顾阳待的多了,才会冒出这种想法。 毕竟,按理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 这顿饭,就这样在刀叉碰撞声和谢桓时不时查阅的问话中结束。 轻飘飘地话音落下,可被点中的人当即连饭也吃不下。 只得紧张地抬头,有些僵硬地笑着回话。 但就算如此,谢桓依然不太满意。 最后,他将目光看向了谢绝—— 只是谢绝毫不理会。 饭后,谢绝擦了擦嘴和手,起身无视众人,径直离开。 见此,谢桓也对众人挥了挥手,转身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了。 此时,看着谢绝背影的不止一人,但只有谢源的目光最为复杂。 其中有敬仰、羡慕、懊悔、愧疚,与深深地恐惧交织着。 最后,他犹豫再三,还是趁着人群一起站起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悄悄地跟上了楼,来到了不属于他的楼层。 他忐忑地站在谢绝的房门前,深呼吸着敲了敲门。 “叩叩。” 才刚刚解下围巾的谢绝停住脱大衣的手,缓缓转身看向房门。 这里不是小别墅,这样的声音不会是他愿意看见的人。 于是, “滚。” 毫不犹豫地一声。 可门外的人还是没有离去,他瑟缩着, “……是我,哥。” 沉重的红木门将门外人的音色变得模棱两可。 谢绝皱了皱眉,转身打开房门。 只是,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谢豹,而是谢源。 “嗒。” 轻轻一声,对方直直朝着谢绝跪了下来。 “哥,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源,说实话,谢绝对于他毫无印象。 唯一记得的,只有他叫谢源。 谢源,‘源’,对应‘绝’。 如果他的名字是结束,那对方的名字就是万物的开始。 这样的野心简直是毫无遮掩地露出,也招惹来了童年时期母亲的巨大愤怒。 谢源定下名字的当晚,他被母亲关在书房里,回答了半夜的书。 面对一句又一句的追问,谢绝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问题的答案。 自那之后,来自母亲的消息开始变本加厉,那些一句句的信息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是,谢绝也清楚的知道,那一切,与面前的这位无关。 最多有罪的,也是他的父母。 于是,谢绝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墨蓝的瞳孔中流露出浅浅的疑惑, “谢,源?” “……你这是做什么?”
第85章 鸟,真凶,原因,往事2 “哥,鸟…” “你最喜欢的那只鸟,当时的鸟笼是我打开的。” 谢源低着头,没有勇气对上谢绝的视线,说话时,声音隐隐地在颤抖。 当年谢源出生时,谢绝六岁,两人差了六年。 但因为月份的原因,年龄只差5岁。 六岁时,他受到旁支小孩和佣人的蛊惑,对于谢绝的小鸟心生好奇,在谢绝一次出门望风的时候悄悄跟了上去。 现在想想,那时那么小的他,是怎么次次正好的逃脱佣人的视线,独自出门的? 并且,在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只漂亮的金色小鸟后,觉得被关在笼中的鸟儿很可怜。 于是,趁谢绝在湖边写生时,悄悄打开了鸟笼。 谢家这样的地方,孩子大多早熟,谢源其实也隐隐能够感受到自己做的或许不对。 只是那时的他,备受谢桓宠爱。 而谢绝,已经成了谢家的透明人。 一个生母杀死父亲的孩子,在母亲想要带他一起死亡时逃出,亲手伤害了母亲。 自从谢绝的母亲乔语因精神疾病发作的原因而死后,谢绝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这让本就因儿子的死而迁怒对方的谢桓对他更加的不喜。 原本聪明机智的孩子,一下变得不愿读书,整天捣鼓着一些没用的东西。 于是,谢绝在忽视中被放弃了。 …… 谢绝看着地上跪着的谢源,眉微微皱起,眸色深沉起来。 原来是这样。 可是—— 谢绝的视线落在谢源深深低下的头上,头顶处,那个顾阳相似的发旋。 18岁的年纪,刚刚成年而已。 当年,以他对那只鸟儿的喜爱,其实无论怎样,那只鸟都是要死的。 只是或早或晚,亲手或惨遭他人之手罢了。 这样比起来,与其被他人得到与杀死,不如死于他的手。 出国前的那几年,在谢家,他的处境其实很艰难。 他表面上还是谢家的长孙,是谢桓曾经最疼爱的孙辈,但同时也是罪人的孩子。 虽然因为那最后的一场戏、割伤母亲的刀、和遗留在脖子上的乌青,大大洗清了关联着他的罪恶,得以保全他的身份。 可就是如此,表面上忽视和冷待依旧在逐渐加重,同时,背地里谢桓还监视着他的一切。 母亲死后,不再受到翻天盖地的消息和追问,受到的控制也大幅减弱,但渐渐地,失去了所有喜爱的。 不止是鸟,儿时的玩具、最引以为傲的能力、所有原本属于他的优待和特权……全部一点点的被抽离了。 谢桓那个人,比起在教养孙辈和孩子,不如说是在养蛊。 而他的父亲,是胜利且最受喜爱的蛊王,可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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