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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特助听不出谢绝的语气,更加低下头, “是的,谢总,张伯已经把聊天记录都发给我了,我刚刚发给了您。” “而且从别墅监控来看,顾先生在睡醒出来吃过饭后,就又回了房间,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我们猜测应该是睡着了,您可以查看一下顾先生房间的监控。” 苏特助说着,将手中的平板放在桌上,继续道, “总而言之,顾先生好像真的不在意。” …… 谢绝无言,面无表情的脸上,墨蓝的瞳中闪过一点浅浅的疑惑。 怎么又睡了? 昨晚熬夜熬的有那么重吗,刚睡醒又睡。 但是,这样无厘头的疑问落下,也没人能够解答。 毕竟,还睡着呢。 “行了,你出去吧。” 闻言,苏特助轻轻松了一口气,低头快步退出了房间。 谢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落下,双腿微微交叠,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聊天记录没什么好看的,一目十行的扫过,只在看到顾阳的反击时微妙的感到一点欣慰。 看来,还不完全是个软包子。 看完聊天记录后,谢绝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顾阳的卧室监控。 果不其然的,正如苏特助所说,画面中的人睡得正香。 顾阳大大一只的躺在就算斜着睡也足够大的床上,再也不用蜷缩着身子盖着单薄的被。 此时,身上的被子甚至滑落了一边,但谢绝并不担心,因为房间里肯定开着暖气。 只是,看着看着,谢绝突然皱起一点眉,怔然了一瞬。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到画面中青年的脸上。 那是顾阳好像勾起的唇。 下一秒,画面被放得更大,昏暗的光线下,顾阳脸上的表情并不清晰。 谢绝仅仅通过监控,无法确认那到底是唇角的阴影还是真的笑。 只是,顾阳睡着后的脸,只见过梦中无声落泪的。 后来,泪水渐渐减少,但也只是平静的睡着。 可现在,这是笑了吗? 如果,真的笑了。 那是不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代表着他将顾阳‘养’的还不错? 谢绝想着,刚刚皱起的眉又渐渐松开,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于是,随手关闭画面,将平板放在沙发上,起身进了浴室。 现在顾阳好像是不在意的模样,但明天或许就不一定。 这次的出差,还会很‘长’。 直到顾阳恢复到正常的生活、遇到很多好人为止。 - 第二天。 德国的上午十点,华国的下午四点。 慕尼黑的乔氏庄园内,偌大的城堡会客厅中,谢绝坐在精致的沙发上,苏特助垂眸站在沙发后边。 而与谢绝相对的沙发上,则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她的发丝黑里掺着银,没有特地染黑,而是任由时光留下痕迹,全部一丝不苟的梳起。 身穿整套的手工定制西装,手上硕大的紫色宝石闪耀着,就连眼神都很尊贵。 但,就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中,谢绝却有些不耐了。 十五分钟毫无营养的对话过去,他亲爱的外婆已经浪费了他半小时的时间。 “您到底想说什么?” 乔温莎,也就是谢绝的外祖母,优雅地端起茶杯微抿一口,笑眯眯道, “哎呀,阿绝,多点耐心嘛。” “好啦好啦,由你来继承你母亲的股份当然可以,但是我要看到重孙子出生。” 谢绝听着,不敢置信地皱起眉。 两秒后,他盯着对方的眼,确定自己没听错,直接站起身。 谢绝只侧头看了眼苏特助,然后就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失陪,外婆。” “是您请我来,不是我求您让我来的。” 话语间,苏特助会意,快步跟上,全程低眉顺眼的模样。 只是垂下的袖口中隐约露出一点漆黑的枪管。 眼见着谢绝转瞬就迈着大长腿走出三米远,并且背影看起来绝不回头。 乔温莎见状连忙放下茶杯,招手大喊道, “诶,等等,哈哈哈哈,你脾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臭。” “当年恩特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头发,你就把他的头发全部剃了,唉,幸好恩特不是女孩。” 听着身后骤然爽朗的笑声,谢绝无奈地勾起一点唇,顺应着挽留停住脚步。 回头看去,意料之中的,他刚刚还优雅到头发尖的外婆现在正翘着二郎腿,低头拿着细烟准备点上。 “外婆,我不抽二手烟。” “还有,恩特,谁?不记得了。” 好吧,其实记得,一个很臭屁又讨人厌的家伙。 淡淡的两句话音落下,谢绝带着苏特助往回走。 乔温莎闻言,也愣了一瞬,随后微笑起来,将烟放回了银制烟盒中。 “抱歉,是外婆顺手了。” 直到谢绝重新在沙发坐下,苏特助才又收好枪,低头研究起脚底大理石瓷砖的纹路。 “听说,你现在喜欢男人?” 乔温莎看着谢绝落座,神情严肃起来, “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吗?” “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 谢绝微微掀起眼帘,狭长的眸子看向对面那张关切的脸。 就是这样的神情,才让他在刚到德国后,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但也只是半个月而已,他很快就搬了出去,独自生活。 这里所有的佣人都认识他的母亲,庄园中到处都是他母亲留下的痕迹。 因此,所有人都将他视作了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易碎的珍宝。 可是,他知道,不是这样。 无论是‘易碎’,还是……‘珍宝’。 “外婆,那么多年了,您还是一样的爱操心。” “但有时候,您管的太多了。” 谢绝说着,垂下眼遮住眼中的神色,也抬手端起了一杯茶。 “啧,那外婆管着那么大的家族,不是管习惯了吗。” “你要是别人,外婆也就不管了,可我不是你外婆吗?” “谢绝,你有那么多的资产,如果没有孩子,百年后又能留给谁呢?” 谢绝细细品着口中的红茶,茶香从齿间而过,无甜。 他放下茶杯,缓缓抬眸,对上那双试图施加压力的眼。 谢绝扯起了一点唇角,之后,凉薄的唇吐出几句话, “就算是亲生的不也可能是蠢货?” “就像您生出了我的母亲。” “最后,当然是能者居之。” 至于在世时,自然是为在意之人花上大把大把的钱。 他有那么多的钱,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买来喜爱之人的开心,幸福,和感情。 就比如,顾阳。
第94章 鸟儿究竟是会飞走,还是心甘情愿地停留呢? 一个星期后,终于从乔家出来时,坐在副驾驶位的苏特助还在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枪。 这一个星期,她从未离开过这支枪一秒。 她低着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着七天前,谢绝和乔温莎在那个下午的对话。 ‘那好吧,阿绝,当你老到要死的时候,如果你还保留着乔氏的股份,希望你最先卖给乔氏。’ ‘当然,外婆,我对谢氏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小时候,如果不是您当时收留我,也没有现在的我。’ ‘哈哈哈,也是,当时的杀手确实很危险,所以,真不能听外婆的话生个小重孙女吗?就算是在家族里领养也可以,随你挑选。’ ‘不,外婆,希望您不要再让我拒绝第三遍。’ ‘我已经有人要养了,再多加一个会很困扰。’ 苏特助垂着的睫羽颤啊颤的,就算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现在想起,还是紧张的不行。 天呐,她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秘密? 可是,为什么谢总不叫她走啊,她一个特助而已,还是需要避嫌的吧? 又或者,谢总觉得这不算什么? 啊,死脑子,忘了吧,快忘了,别想了。 可是,就算在这样拼命重复的自我催眠中,还是,无法松开手中的枪。 …… 七天前,在进入乔氏庄园时,面对的,是一整排全副武装的持枪人员。 一个个穿着便于战斗的全黑作战服,看起来凶神恶煞。 而当谢总将手枪交给她的一瞬间,真的是后背冒冷汗。 但好在,很快解释就落下。 ‘拿着装样子,要开枪的话不用你出手。’ ‘还有,这段时间你要学会如何使用它。’。 两句话落下,才刚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了一口气。 最后一颗心怦怦跳着,咬着牙装作不怕。 “呼。” 现在,她抬起头,将枪收好,终于出来了。 那个就连佣人都身姿矫健并且眼神锐利而敏锐的大庄园。 明明里面生活的人数众多,可却如同死了一般的安静。 只有在见到乔家主时,城堡才短暂的活了过来。 苏特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眼,偷偷看向后视镜中靠着窗的谢总。 此时,谢绝正侧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眼见着熟悉的街景从眼前飞快掠过,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当年,如果不是外婆果断地在第一时间护下了他,他的生死,真的说不定。 当然,如果不出国,一直安分地待在国内,可能不会遭遇这样的危机。 但会被继续忽视,作为谢家的透明人生活。 所以,只是一个夜晚的思考后,谢绝就做好了决定,他选择了乔语死前留下的安排。 他也不甘心。 他谢绝,怎么能放弃自己? ……乔语直到临死前都还在赌。 生前,她赌着乔家不会真的不管她、赌着谢承的心意永不变、又赌着谢承会忘记初恋的女人、赌着丈夫会回心转意,就算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可最终,所有的一切都赌输了。 于是,在杀死谢承后,自己也不得不死。 这就是她赌输一切却又不甘心的下场。 而在临死前,乔语又孤注一掷地抛出了剩余的所有赌注。 她赌乔家不会真的不管谢绝,赌谢桓不会完全迁怒谢绝。 赌谢栖凰的善意,赌以谢绝的天赋一定能破局。 这次,她赌赢了……可最后还是身死道消,只剩一场空。 这些所有不确定的赌局,都被谢绝一步步的淌过,踩着脚印化作了既定的结果。 一路走来,多少艰辛,多少困难,也只有谢绝自己才知道。 12岁时,他的小臂被刺伤,留下了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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