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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用一生来慢慢了解，也很不错。 顾阳想着，目光轻轻描绘着谢绝的睡颜，黑暗中，也缓缓闭上了眼。 爱情，总是勇敢又胆怯，自信又焦虑，耐心又急躁，焦虑、平静，幸福、苦恼…… 太多太多，好与坏总是相伴而来。 而世事如此，总是如此。 …… 直至顾阳的呼吸变得规律，谢绝才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闭了许久的眸中，不见困意，依旧一片清明。 黑暗中，他静静注视着顾阳的脸，试图临摹那双温情的眸。 顾阳，你想知道什么呢？ 又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 所有的一切若是要解释起来，那势必要从头说起。 从德国的相遇、单方面的追求、勉强的爱恋，并不完全真心的婚姻。 乔语和谢承恋爱过，谈不上相爱，但也在一起过。 只是好感来得太快也太薄，又或者是抵挡不住回忆中青涩的悸动。 于是，谢承的爱收回，乔语的爱愈演愈烈…… 再往下，就是乔语漫长的等待和忍耐，所有最傻的事都做过了。 她试图挽回丈夫的心。 但失败，总是失败。 而谢承的回避和抗拒也越来越明显，甚至波及到了谢绝。 于是，谋划开始，谋杀，成功了。 谢绝闭了闭眼，他该如何说起这一切，又如何说出口。 光是到这里，便已经会将人吓了一大跳了。 不是离婚，不是分居，是死亡。 而最后，一起死了。 他拥有的，只有这样一眼便明白不正常的双亲。 之后的经历，也想不出什么值得分享的有趣之处。 说出这些，他的无趣和不正常，好像也会被彻底掀开。 是啊，再明了不过了，说出那一切后。 他们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正常呢。 无论是谢承还是乔语，他们的血，他都继承了。 集大成一体般的，他和父亲、母亲没什么不同，甚至融合了更多。 偏执、多疑、敏感、不信任和冷漠，控制、占有…… 他接过了父母的全部。 黑暗中，谢绝的睫羽微微颤抖，如同黑夜中的蝶翼。 ……希望爱人只会看着他。 如果，顾阳一直待在家里，一天到晚只等着他归来，只想着他的事。 顾阳的世界只围绕着他而旋转，那真是最好了。 但是，无法这样做。 不是因为什么世俗和理智，只是 —— 他想得到的，那样被困住的顾阳无法做到。 最终他真正迷上的，是顾阳发自内心的笑容，眼中的光彩。 从一开始的泪水带来好奇，不会背叛的爱人，他很感兴趣。 可现在，不是因为顾阳不会背叛才喜欢。 是因为他是顾阳。 漫长的数秒过去，睫羽的颤动渐渐归于平静。 …… 他想要这份爱，代价是自己也无所谓。 顾阳，如果想知道，想了解更多。 一直待在我身边，一直。 然后慢慢知道吧。 - 机场。 黑夜过去，黎明破晓，上午十点，夏日的艳阳照耀着大地。 顾阳注视着谢绝的背影远去，当然，他好好做了道别。 分离的仪式和每日欢迎对方回家时的没什么不同。 拥抱、吻，贴上脸颊，昵语，又吻一吻侧脸，最后松开怀抱。 乔语迁坟，谢绝当然也要参与其中，他一起去了德国。 接下来的数天，是许久未见的、真正的分离。 即使看不到谢绝，顾阳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静静眺望着前方的虚空。 人来人往的人潮中，才刚开始，忽地寂寞袭来。 一丝丝的怅然缠绕上心，叫人不舍得离开。 可谢绝没有回头看，又或者，他本就不是会回头看的人。 当然，面对顾阳时总是破例，也总是不同。 但，这次没有回头，是怕自己也舍不得。 再留一留，他真怕走不了了。 而那样的自己，也让他恐惧。 若他真的因为顾阳受到那么大的影响，甚至改变行程，偏移意志…… 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不会回头。 谢绝可以爱顾阳，但爱顾阳前，他得是谢绝。 爱不是换个名字，‘爱顾阳的谢绝’，只知道爱顾阳。 于是，顾阳注定等不到谢绝的回眸。 好在，这样的惆怅也不久，毕竟谢先生就是这样。 他爱的谢绝，就是这样。 并且，顾阳也不是一戳就碎的玻璃人。 反而，他再坚韧不过了，是即使被烧毁也会重新破土的野草。 就比如，一个星期后下午的剧组—— “顾导，我理解您经验不足，但这是不是太超过了？”
第158章 矛盾，但理解，监听，谢绝准备回国 “顾导，我理解您经验不足，但这是不是太超过了？” “这样的镜头，真的有必要补拍那么多遍吗？” “很抱歉，但我还是要说，您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又或者，你的审美有什么问题？” 剧组，晚上九点，一身古装的男主演站在顾阳身前。 对方弯下腰，长长的黑发遮挡住一些神色，眸中不耐。 很明显，他此时已经对顾阳不断重拍同一片段的行为很是不满。 七天来，每一到晚上八点，他就会被叫来重拍这场在他眼中根本不重要的戏。 一开始时，还能接受，后来只是忍耐着，但现在真的忍耐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顾阳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是顾阳要折腾他，看他笑话吗？ 男主演想着，眉头紧皱，但他的声音还是放得极轻。 因为弯腰靠得很近的缘故，这样的话音，外人听不见什么。 他并不想和顾阳撕破脸。 因为虽然不知道全部，但光看着那两个一直跟着的保镖就明白了。 这样的导演，除了有背景，怎么可能有资格来拍这样的剧本，拥有这样的资金？ 于是，男主演愤怒地、不耐地、不悦地，说出了四句轻飘飘的话。 有些硬气，但不太多。 顾阳平静地看着对方近距离的脸，抬眸，毫无波澜地看了眼对方身后的夜空。 “再来一遍，现在的月亮很好。” 他什么也没回答。 男主演气急，气顾阳的无动于衷。 可他一回头，天空的圆月真的很完美，于是又一边生气一边跑回位置站好。 顾阳盯着对方，确认无误， “准备，调整情绪和状态，1、2、3。” 一个星期来，一直觉得不够完美，于是每晚都会重拍这个画面。 这是一部古装剧，男主在夜晚对月邀杯，对影成三人，醉中舞剑。 其实，在昨日晚上，男主演的表演就已经没什么问题。 但顾阳怎么看却也还是不满意，可对于那种微妙的感觉，他也难以察觉问题所在。 所以，只能重拍了。 谢先生为了他而出的钱，好好嘱咐过，让他高兴地拍。 于是，以他的审美来拍，没问题吧？ 直至刚刚，看到那轮明亮的圆月，顾阳才恍然明白。 哦，是景，景微弱的差别，便影响了画面的意境。 前几天的表演还不够好，月亮也不够圆。 现在，终于完美了。 顾阳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摄像机，全神贯注，直至一声 “咔” 落下。 全场沉默，目光直直朝顾阳看来。 顾阳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他重复播放着自己刚刚拍到的画面。 男主演还没消气，他要和顾阳说的话也还没说完。 而且，他也要看，也很关心。 于是，大步上前来，和顾阳一起看，陈路也凑在另一边。 ……画面播放完毕。 “可以了。” 顾阳说着，胸中也叹出一口浊气，面上浮起一点微笑。 他对上身侧男主演的视线，点了点头， “这个礼拜来辛苦了。” 这话说得，好像是完全不在意对方之前的冒犯似的。 其实，在看完刚刚那个片段后，男主演心中的怒火已经消去了大半。 因为看着那样的影片，隐约地，明白了这次和之前的不同是什么，也明白了顾阳想要的。 于是，一下怔在了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阳的脸。 如果是想要这样的画面，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等等，真的累死了啊，这七天。 要等月亮的话，直说不就好了吗？ 果然，新导演就是新导演。 不过，一次次的纠正，现在的表演的确是最好的…… 两秒后，他皱眉沉默着，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陈路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啧了声， “我说了不该让他来拍。” 以对方的名气，从一开始就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尊敬导演，不信任导演，不服导演的情况。 对方虽然不是什么大热演员，也不是什么行走的流量，但也留下过几个精彩的角色。 虽然都是配角，可事业确实是在上升期，只是差个曝光的机会。 最开始，在看到男主演的简历时，陈路是很惊讶的，甚至想过要拒绝。 毕竟这是谢绝给顾阳的剧组，他不准备让顾阳受气。 顾阳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导演，面对这样的演员，没底气是很正常的。 但顾阳也看到了那份简历，觉得很贴合剧本中男主的外形，这才留了下来。 听到陈路的话，顾阳摇了摇头，重新观看着相机中的画面。 “七天，是泥做的也有火气。” 对于刚刚的事，他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小插曲，和他人生中所遭遇的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这个片段重拍了那么多次，有火气也正常。 男主演虽然有傲气，但也不是什么态度不认真的演员。 最起码，顾阳觉得对方的演技还不错。 并且，这点傲气，好像也不是什么能抱怨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小导演。 想着，顾阳轻轻耸了耸肩。 如果不是谢先生，这样的剧本哪能轮得到他来拍呢？ 而若不是因为这个剧本好，对方又怎么会来演呢？ 顾阳确认画面无误，抬起头，看向旁边乖乖坐在躺椅上等待的女主演。 “女主演准备，灯光准备，摄像准备……” 陈路不语，他没有回应顾阳的话，只是抿唇抱胸站立在顾阳身侧。 他的兄弟，总是这样，很讲道理。 是优点，但偶尔，也算缺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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