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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这一瞬间,陈越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文家的小少爷,名字叫文希,是陆董也就是陆彦霆,给陆鸣选的omega伴侣。 早在几个月前陈越就知道这回事了,陆董亲自带人来公司找陆鸣,他们见面的时候,陈越在公司前台边上坐着。 他话音刚落,陆鸣就从办公室里出现,冲文希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眼神轻轻扫过陈越,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陈越知道自己此刻脸色肯定不好看,不好看也没用,季行在进去之前欲言又止,停顿一下还是跟陈越说了句:“我们谈工作,别多想。” 当然是谈工作,谈别的还能让他知道吗? 陈越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临近下班时陆鸣才出现,看了陈越几眼,好像有些纠结,半晌才问陈越:“等会一起回去吗?” 陈越没有犹豫,开口说道:“我有点事,不太方便。” 他想起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去过陆鸣家了。 可能是因为他察觉到了陆鸣最近的冷淡,所以他不想去。 这段时间他和陆鸣同吃同住,去他那里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吃完再例行公事一般滚到床上。 陆鸣对他的态度转变得太明显了,陈越甚至没来得及习惯。 像是突然从热恋期变成了冷静期,陈越几次分手的话已经快要说出口,偏偏陆鸣会露出一种他很纠结很难过的眼神,似乎知道陈越想说什么,怕陈越把那句话说出口。 一看到他那双眼睛陈越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鸣一边想远离他,一边想接近他,他想把陈越推远一点,又狠不下心真的让他走。 季行看着陆鸣面无表情地喝了几口酒,有些无奈:“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陆鸣闻言抬眼看向季行:“前段时间他走在回家路上,巷子楼顶突然砸下来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瓶,他反应快躲开了,但还是被划伤了手臂,到现在都还有条疤。” 季行愣了半天:“也可能是意外……” 陆鸣再次出声,直接打断季行:“在玻璃瓶这件事发生之前,陈越跟我说过他总觉得周围奇怪,像有人在跟着他。他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是陆彦霆。” 陆彦霆说过,他会让陈越消失。 之前的陆鸣压根不会把这句话当真,也不会放在心上,但现在不同了,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他知道这种事陆彦霆做得出来,他开始觉得害怕,开始想离陈越远一点。 可真的要远离……哪里有那么容易。 陆鸣一想到自己要离陈越远远的就觉得呼吸困难,他受不了,却更加无法承受陈越会因此受伤的后果,于是只能装作冷淡的样子,试图让陈越自己离开他。 如果是陈越主动要走的话,可能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季行安静下来,眉头紧锁,思索半晌冲陆鸣说:“高楼坠物,如果确定不是意外,那这已经叫谋杀了,你得做好准备,陆彦霆不会动你,但陈越……你得先让陈越安全。” 他也想过直接告诉陈越,可陈越就是个普通人,他帮不上什么,知道这件事只会让他恐慌和担心,没有必要,陆鸣也不想让他知道。 让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文希找到陆鸣,说他们可以领假证时,陆鸣心动了。 他跟文希结婚,陆彦霆自然高兴,他高兴了陈越就会安全,只是…… 他总想再等等,总想着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陆鸣早就联系了警方,现在那所赌场正在警方的视线下,只是前几天又查出来一些消息,里面可能涉及到omega人口贩卖,所以一切行动保密,他没法让陈越知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越离开,远离陆彦霆的视线。 陈越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想起之前他想过把这张换成大一点的就觉得好笑。 他们确认关系的那一天陆鸣抱过来一大束花,鲜花早就枯萎,只有照片留在陈越手机里。 他靠在床头翻看相册,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看到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心。 他强忍着把那股犯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又开始想那个叫文希的人。 陆鸣明知道陆董想让他们结婚,还让那个人到公司里来,让自己跟他碰上面。 是觉得不重要吗? 那个人不重要,还是他不重要? 陈越越想越觉得陆鸣太过分,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向一边。 要是陆鸣真的想和那个人结婚,他会自己走的。 第50章 不太方便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他和陆鸣都没有说话,在公司看见了也只是对视一眼就各自离开,陈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拧巴地不肯先开口。 他和陆鸣开始冷战。 没有吵架,没有理由,这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冷战。 人与人之间很多情绪来的都莫名奇妙,陈越甚至已经忘了他为什么会生气,而在一段时间没有接触之后他又开始想起了陆鸣的好。 上次被玻璃瓶砸到的伤口早已经愈合,结痂之后又退掉,陈越每天都有抹药,现在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可能过段时间就会彻底消散,消了之后就看不出来了。 陈越最近总是浅眠,夜里经常突然从睡眠里醒来,醒来后他也不开灯,就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躺到下一次困意来临再闭眼继续睡。 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就容易犯困,他好几次撑着掌心打瞌睡被季行撞见,季行觉得陈越最近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因为高楼坠物和被跟踪的事担惊受怕所以休息不好,旁敲侧击地问了他好几次,在陈越反复确定自己没事后才不管他。 他觉得大概是因为最近总是起夜,公司里空调冷气足,所以才导致他一直犯困。 下午陈越又开始犯迷糊,觉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他的工作实在算不上多,很多事情都是季行在处理,陈越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开始打哈欠,手心拖着下巴打瞌睡。 他不知道自己睡得多沉,没有做梦,也没有意识,睡到手臂太麻才醒来,他睁眼太快,陆鸣没来得及躲开。 陈越睁眼就看见陆鸣站在他边上,神情也没来得及转变,他看陈越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陈越甚至觉得陆鸣有点想哭,因为他眼睛有些红。 见陈越突然睁眼,陆鸣立马直起身,似乎想说点什么,微微张嘴却没有说出口,看了陈越两眼若无其事地转身。 陈越收回视线,低头揉了揉酸涩的手腕,他不知道他和陆鸣在闹什么,好像从他差点被高楼掉落的玻璃瓶砸伤以后,陆鸣就开始对他极其冷淡。 可那又不是他的错。 玻璃瓶不是他丢的,他还被溅起来的玻璃渣划伤了手臂,为什么陆鸣要生他的气? 陈越是有些委屈的,他看出来陆鸣在闹脾气,拧巴地不去质问他,而是跟着一起闹脾气。 凭什么受伤的是他,他还得去哄陆鸣?没这个道理。 陈越现在想起那一天还是有些后怕,当时陆鸣并没有在他身边,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瓶子落下的速度特别快,陈越根本没想到空中会突然砸东西下来,他当时只是被风迷了眼睛,下意识抬了一下头。 眼角就瞥见似乎有东西掉下,他迅速往旁边侧身,下一瞬玻璃瓶就在他脚边发出剧烈声响,玻璃渣碎了一地。 手臂上的口子不深,也没流多少血,要不是陆鸣黑着脸非要去医院看,他甚至都懒得上医院包扎,药店买纱布缠一下就行了。 陆鸣总不能是因为他当时说了一句不用去医院而闹脾气。 既然他不搭理陈越,陈越也不想搭理他。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 两个人脾气都那么犟的话直接分手就好了,不然总得有一个人先低头,陈越想了想,觉得刚才陆鸣偷看他睡觉这种行为已经是在示好了,于是打算先原谅他一下,等陆鸣出来自己就先跟他说句话吧。 其实最主要的是刚才陆鸣的神情……陈越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心疼。 先低头就先低头吧,本来他们两人也没发生什么矛盾,陈越这么想。 他一直坐在位置上等着,等到外面天色全部变暗,等到又开始犯困时,陆鸣出来了。 陈越立马起身:“那个……” 陆鸣转头看过来,陈越桌上的物品早就收拾整齐,连手机都已经放进口袋里,他做好了准备,看着陆鸣问道:“一起回去吗?” 他看见陆鸣眼神闪烁几下,愣了几秒后有些躲避他视线的样子垂眸说道:“今天不太方便。” 陈越站在原地,身子都变得僵硬,双脚像被钉死在地面上一步都移不开,他也笑不出来,表情有些凝固,过了片刻才应声:“哦,那你忙吧。” 今天不太方便。 陆鸣说他不太方便。 什么时候陈越居然成了那个“不太方便”的人。 他看着陆鸣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才坐下,坐下许久才发现自己手心冰凉,指尖有些发抖。 陈越觉得自己已经先低头了,他都放下身段主动要跟陆鸣回家了,为什么陆鸣会不方便? 他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晚上七点,他和陆鸣微信的最新聊天记录停留在他跟陆鸣说自己总感觉被人盯着之后。 路灯把脚下的身影拉长,陈越随机走进一家水果店,在里面转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想买的水果,最后挑了几颗桃子结账。 他好喜欢桃子。 桃子那么香那么甜,没有人不喜欢的。 他想起某一次事后,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去嗅陆鸣的脖子,他那时候明明觉得很累,也困得要命,可就一直觉得房间里有股桃子味。 特别特别淡。 他趴在陆鸣身上,因为累得感觉连头都抬不起,脸贴在陆鸣胸口上喘气,却突然总觉得自己闻到了桃子香。 陆鸣说过自己的信息素是桃子味,陈越知道的。 于是他撑着脑袋去闻陆鸣腺体。 两人甚至还没分开,陈越的动作让他又开始兴奋,陆鸣手心放在陈越侧腰上,轻声问他:“你在闻什么呢?” 陈越伸手去摸他后颈的腺体,边摸边说:“你是桃子味的吗?我闻到了。” “不是说beta闻不到信息素吗?为什么我能闻到你的味道?” “陆鸣,你好香啊。” 陈越简直勾得陆鸣一刻都忍不住,他亲了亲陈越下巴,故意使坏地动了几下,边凑在陈越耳边说:“因为它们在你身体里,现在连你都有了我的味道。” 陆鸣是胡说的,他这么说是故意骗陈越。 陈越怎么会不知道? 这种没脸没皮的话只有陆鸣才说得出口。 他气狠了,低头在陆鸣脖子上咬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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