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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异能是什么？”他随口问。 “调频。”实验体小声，脸色苍白地盯着电梯里的摄像头，好像多说几个字就要晕过去了。 虽然范围有点模糊，但不是什么强攻击异能。 楚夭稍微放心了些，离开电梯之前又给祝风停发了条消息：我去车里拿一下东西，等会儿去办公室找你。 没提带了个人，没办法，谁让某执行官对任何靠近自己的alpha、beta或者omega都充满了警惕，多看两眼就仿佛被绿，然后要补偿，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高到家里附近便利店架子上十几种口味的套都被试了个遍。 说了等会儿会回去，超过十五分钟估计就得冲下来质问自己为什么放鸽子，比防走丢报警器还灵敏，大概是这些年暗恋患得患失太过，黏人得很。 想到这里，楚夭忽然有些怀疑起自己了。为什么昨天互相摊牌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难道自己真是直A？ 不可能。他紧接着否定，面无表情地想，直A才不会刚意识到喜欢某人没多久就偷亲，至少得纠结个把月。 说不定自己早在十年前就喜欢上了，只是比较迟钝而已，再来一次也一样，绝对不存在直变弯，之所以拖这么久，百分百是因为祝风停表现得像个24k纯直。 怎么想都是祝风停的错。 这么一锅甩，楚夭心情稍好，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让实验体将数据盘连接在了车载显示屏上。 - 祝风停还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已经变态到让男朋友产生了自我怀疑，收到消息切出去瞄了一眼，看见“……拿东西，等会……找你”，匆匆回：办公室别乱来，回家再说。 又迅速切回雷电小狗的小窗。 雷电小狗：可是，这种问题直接问老大不是更快吗？ 黑脸小怪兽：不行。 黑脸小怪兽：难道你没发现我有什么特别突出的优点？ 雷电小狗：·。·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发来一句：特别有钱吧 黑脸小怪兽：废话，这东西和身高一样不瞎都能看到。 黑脸小怪兽：姓钟的也有钱，楚夭又没看上他，很明显老子还有更突出的优点。 对面删删改改，显示输入中…… 雷电小狗：我也不知道，谈恋爱的人比较容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优点。 雷电小狗：你的情况太特别了祝哥，其实我也不明白你是怎么谈到老大的，错十步对一步，如果是裴灼我已经在窗外被吊成鱼干了。 雷电小狗：有个办法特别适合你，别人都用不了。找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约个漂亮点的餐厅，告诉老大你特别特别爱他，然后拿出戒指问问可不可以结婚。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反正老大总是会原谅你的。 黑脸小怪兽：？ 祝风停难以置信地盯着最后一句话，反复读了三遍，仍然不敢相信。 ——就楚夭那个又小心眼又爱吃醋还动不动生气闹分居的脾气，自己拼尽全力小心翼翼才追到的，怎么就“总是会原谅”了？！ 原来自己辛辛苦苦谈到的恋爱在别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的？？？ 祝风停觉得秦闻州最近可能又弱智发作了，遂冷酷地一键拉黑雷电小狗，切回和楚夭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的消息赫然已经是十七分钟前。 又怒。 说好的等会儿回来找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一声不吭放鸽子？！ 祝风停决定要跟楚夭好好聊聊放鸽子的问题，迅速起身，进入电梯来到负一层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发现里面没有人。 他皱了一下眉，觉得楚夭大概是回去路上碰到喜欢的实验体聊得忘了时间，于是发了条消息过去：你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一直响到忙音。 五分钟后，整个执行部响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报，所有出口立刻封锁，监控从停车场一路调取到顶楼，技术组忙得脚不沾地。 但就是找不到楚夭。从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到确认失踪，不过短短二十分钟，这样一个大活人仿佛在龙鳞的大本营凭空蒸发了。 老大在自家地盘上失踪，每个实验体脸色都很不好。 一起失踪的还有编号106的收容实验体，祝风停第一时间调取了他的全部档案，异能一栏填的是“调频”，没有更详细的介绍。 “你们有什么头绪？”他问办公室里或坐或站的十二个S级实验体，神色冷淡，眼神透着一股森寒的平静，“什么样的‘调频’能让一个人凭空消失？”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异能。”有人说，“空间和时间方面的异能本来就十分稀少，无视条件置换一个硬币大小的空间或者时停几秒，就已经是因果律级别的顶级异能了。何况高阶异能的使用是有代价的，直接让一个人消失，这样的代价没有活人付得起。” 门外忽然轻轻响了一声，数道锐利目光齐齐扫过去。 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粉色鸭舌帽的omega出现在众人眼里，在S级们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里平静地走了进来。 “有。”他说。 很快就有人出声：“这是S级会议。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秦闻州灵活迅速地绕开前面几个障碍物，无声地站到裴灼身边。 裴灼拨了一下有点歪的鸭舌帽，很放松地坐下，面对一众S级没有丝毫紧张：“敲过门，没人听见，就进来了。” 也不废话，在对方再次开口之前，说：“我见过，就在几个月前，N的实验基地里。” 这是所有实验体之间最不愿意提起的话题，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祝风停发话：“继续说。” “实验基地里有一种活体异能储存管，里面是意识接近死亡的实验体，可以通过外接神经元控制直接激发异能。我查看过操作台，有个选项是相似异能合并使用，代价共享。”裴灼仔细描述，“应该是新技术，以前没见过。带走楚哥的代价没有活人付得起，但这些活体储存管可以。” 所有S级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他们被解救得很早，并没有在实验基地见到过这项技术。这种技术的出现，意味着这些年N又残忍地迫害了不知多少实验体。 须臾，忽然有人发现了盲点：“等会儿，你刚才叫老大什么……？” “楚哥。”粉色鸭舌帽omega大大方方地重复。 某祝姓执行官就站在一旁，脸色没变，耳朵没聋。 众人：“……？？？” “为什么是‘调频’？”祝风停压根没注意其他S级震惊的目光，只觉着楚夭养过的实验体就是不一样，和颜悦色地追问，“你在基地里有没有见过和调频类似的异能？” 裴灼摇摇头。 “这样说起来，很早以前我倒是见过一次。”钱意率先从惊讶中回过神，虽然很好奇为什么这只omega可以堂而皇之地喊“楚哥”，还是忍住了没问，继续谈正事，“那是一个连上实验台的资格都没有的B级实验体，异能‘同频置换’，发动条件十分苛刻，而且代价巨大。我当时就在观察室外面，亲眼看见那个实验体的身体承受不住代价，置换发动到一半，直接变成了肉泥。” “你为什么会知道异能的名称，以及发动条件？”祝风停目光转动，看向他，“N的研究员不会告诉实验体这么详细的东西。” 钱意苦笑起来：“因为我的异能本质上和‘同频置换’非常相似，我和他是同一个培育方向的实验体。除了我，应该还有很多备用子代，也不知道现在培育成什么样子了。” 祝风停眼神微变。 作为执行官，对龙鳞S级实验体的异能了如指掌是最基本的素养。 钱意的异能名为“瞬移”，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只能平移个半米左右。不过这个异能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快速连续发动好几次，因此在贴身战斗中非常好用。 “我在档案里登记的异能名字是‘瞬移’，对吧？”钱意继续说，“事实上，当年那些研究员给它起名叫做‘空间跳跃’。区别在于我只能改变我自己的位置，而‘同频置换’可以交换别人的位置。” “置换的条件是什么？频率？” “对，某种频率的一致。具体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但达到这种同频非常困难，自然环境中几乎不存在，即使人工干预，也只能发生在小范围密闭空间内。” “楚夭是在车里直接失踪的。”祝风停作出判断，果断道，“封锁执行部大楼已经没有用了。钱意，同频置换的生效范围是多大？” “不清楚。”钱意说，“备用细胞只代表异能产生的大致方向，具体表现型有很多，等级也不尽相同。如果N培育出了一个S级‘同频置换’，那就意味着……” “只要频率条件满足，他就能无视任何限制，在地球上的任意地点发动置换。” - 这是一个银白色的全金属密闭房间。 里面放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器，操作台上红蓝光点不停闪烁，绿色液体在透明管道中缓缓流动。 楚夭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手脚被固定住，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仪器滴滴声的寂静中，右侧墙上忽然裂开一条缝，露出通道的样子。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正和谁通着电话，语气不耐：“交易已经结束了，我不负责售后。听不懂人话吗？” “……你们就派了这么点人看着？那是个S级，就算他妈是治疗系也是S级，人都打包送到你们实验基地门口了，还能给他跑了？？” “四十八个活体异能储存管是一开始就谈好的价格……退一部分？已经用完了，全废了。就算我肯退，你敢收吗？不怕我直接把龙鳞那帮蠢货召过去给你一窝端了？” …… 太吵了。楚夭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同频置换的副作用还未消退，浑身骨头仿佛被碾碎了般剧痛，耳鸣尖锐，忽近忽远，口鼻间能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过了片刻，周围的嘈杂声响渐渐变得清晰，血腥味略微淡了，他勉强分辨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培养液的气味，还有一丝熟悉的奶油信息素。 “楚哥？”注意到他醒了，季明权挂断电话，走到旁边的操作台上看了一下数据，发现几项关键指标都不太好，顿时皱眉，“要不是钟虞临时变卦放你走，本来不应该让你这么遭罪的，楚哥。” 楚夭说不出话，只是掀了掀眼皮，目光冰冷如霜。 “别这么看我，楚哥。”季明权打开冷冻箱，取出一支针剂，轻车熟路地捋起楚夭的衣袖，针尖刺入皮下青筋，冰冷的液体缓缓进入血液，“我会伤心的。” 针管被一推到底，楚夭垂眸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半晌，两片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近乎气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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