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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在帐篷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烬叠好的外套里。 危险海域存活任务在清晨就已经结束了。系统弹了条通知，说华国双人组超额完成任务，击杀精英异兽数量是任务要求的四倍，存活时间超过了规定时长的一倍以上。国运积分加了，面板更新了，弹幕庆祝了一波。林溪全程没醒，沈烬也没叫他。 但系统没给喘息的时间。海域争霸的通知紧跟着就来了——系统公告说明接下来的一周会有更多遗迹、更多宝箱、更多资源刷新。但同时，PVP权限将正式开放。选手之间可以互相攻击、抢夺物资、占领对方标记过的资源点。系统不会惩罚主动攻击方。这意味着，之前所有人都只能和异兽打、和海浪打、和天气打，但从争霸阶段开始，真正的对手是人。 沈烬对这条公告的反应很平淡，看完关掉面板继续修船桨，只对林溪说了一句：“接下来几天，别离我太远。”林溪当时正在用芒果核逗鱼，随口“嗯”了一声。他在木筏上坐了一上午，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脚伸进水里，那群巴掌大的彩色小鱼就会自动聚过来。可能是之前喂芒果核养成的习惯，也可能是锦鲤血脉对低阶异兽的天然吸引力。不管哪种原因，他现在无聊的时候就能逗鱼玩。 沈烬处理完最后一批风干异兽肉，从储物区站起来，准备整理帐篷里的床垫。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声音。不是异兽破水的声响，不是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是船桨划水的声音，且有人在说话。语气不善。 沈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帐篷口。木筏正前方大约一百米，一艘中型帆船正在靠近。木质船体比华国的木筏大一圈，帆布是灰白色的，上面用油漆刷了一面星条旗。船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复合弓——弓臂在阳光下泛着碳纤维的光泽，那是美国选手在正式榜冲刺阶段开到的高级武器。另一个拎着一把船桨，桨面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用了很久，但握柄上缠着新换的防滑胶带，是刚做的维护。 复合弓的弓弦正在拉满，箭尖对准木筏。 美国选手的动作很直接，其中一个站在船头冲这边喊道：“把物资交出来！木筏也让出来，你们可以游到岸上去！”嗓门很大，生怕全球直播收音不好。 弹幕瞬间炸了。 ——真来了！！！争霸一开真有人敢来抢华国！！！ ——美国第2名96分，华国第1名314分，218分差距他们哪来的勇气？？ ——旁边那个拿弓的就是昨天炫耀复合弓那个，开到武器宝箱觉得自己又行了 ——复合弓用的是碳纤维箭，射速不高但穿透力强，近距离能穿木板 ——我们用的是异兽材料做的冷兵器，射程上吃亏 ——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个——远程武器对冷兵器，先手优势在远程那边 ——大佬呢？大佬在哪？ 沈烬站在木筏边缘，没有后退，没有躲。他把船桨放到一旁，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一个在拉弓，一个在站着。 林溪从帐篷口探出脑袋。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帆船，又看了一眼对方举着的弓，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你杀过什么东西？” 弹幕本来紧张得要死，被他这一句话全整破了功。 ——他问“他们是不是不知道你杀过什么东西”！！！ ——咸鱼的表情是真心困惑，他是真的觉得这帮人脑子不好使 ——林溪的认知：沈烬=没问题的。别人拿弓=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沈烬杀过鲨鱼 ——他语气就像在说“他们是不是没看过天气预报”，这什么信任级别 那个拿复合弓的男选手显然听到了林溪的话——直播间收音太好，他说什么都同步传到了对面。他的表情变了变，但手上没松，箭尖还是指着沈烬，只是微微偏了一下方向。 “你们只有两个人，”他的目光越过沈烬，往木筏上扫了一圈，“物资堆成这样，分我们一半很合理。”但他没放箭。因为沈烬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木筏边缘看着他，像在等一个不太聪明的异兽自己撞上门。 然后动了。 不是冲向对方，不是拔武器——是侧移半步，恰好挡在了帐篷口前面。林溪的脑袋还露在外面，看着沈烬的背影突然遮住了自己全部的视野。 “往里待着。”沈烬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走向木筏边缘。 他的步速不快，踩在木筏上的每一步都很稳，没有刻意压低重心，没有躲闪。他走出遮阳棚的遮蔽，完全暴露在美国选手的射程里。 拿弓的男选手手指扣在弦上，箭头跟着沈烬的移动而移动，从胸口挪到喉咙，又从喉咙移回胸口。他在瞄准。但他没有放箭——不是因为犹豫战术，是因为沈烬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平静的锁定——像是在跟他说，你放也可以不放也可以，结果都一样。 沈烬在木筏边缘站定，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曲指，用指节在木筏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没有武器，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过了一百米的海风。 “你可以放箭。但放完之后，你们帆船上的每一块板子，我都会拆下来还给这片海。” 弹幕在这句话之后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开闸一样涌出来。 ——我没听错吧？？他连武器都没拿就说了句“你可以放箭”？？？ ——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事实。他的语气就是在说一个既定结果 ——沈烬的逻辑：你放箭→你没了。不是威胁是预判 ——战力榜榜首说这种话，对面居然还在犹豫，这已经够蠢了 ——他敲的那两下扶手是什么意思？倒计时？还是单纯的威慑？ ——可能是给对面最后两秒考虑时间 拿弓的男选手的手指在弓弦上开始发抖。那把复合弓是好武器，碳纤维弓臂，系统出品的精准瞄具，射程内的穿透力足以击穿中型木筏的船板。但拉弓的人手在抖——不是冷，是从沈烬说出那句话开始，他的手指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因为他看到了沈烬放在木筏旁边那根鱼叉，看到了斜插在工作台上的鲨齿匕，看到了沈烬手臂上那些被海水反复冲刷后仍然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那些不是系统给的，是从开局到现在一场一场战斗积累下来的。战力榜榜首这个位置，不是排名给的，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他的同伴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复合弓的弓弦松了半寸。沈烬看到了那半寸，但没有动。 “你可以走。但要放下那把弓。” 语气依然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风向不错。 弹幕已经彻底进入狂欢模式。 ——他不是要对方的命，他是要对方的尊严 ——“放下那把弓”=你武器留下，人可以走。这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待遇 ——这是国运求生第一场选手之间的正式对抗，结果是沈烬连刀都没拔对面就输了 ——战力榜榜首的含金量：不需要打架，只需要站在那 ——我突然想起来，林溪刚才问“他们是不是不知道你杀过什么东西”……可能对方真的不知道 ——他们现在知道了 复合弓被慢慢放了下来。弦松了，箭收了回去。那男选手把弓放在帆船船头，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那把弓是他们最值钱的装备，但如果不放，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帆船会变成一堆木屑。他的同伴从船舱里拿出船桨，开始往回划。 帆船调头的时候，海面上安静了片刻，只有船桨入水的声音和浪花轻拍船舷的声响。拿弓的男选手站在船尾看着那把复合弓越来越远，脸上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缩。 弹幕开始复盘。 ——从沈烬走出遮阳棚到对方放下弓箭，全程不到三分钟，没有一次肢体接触，没有一句脏话 ——这可能是国运求生历史上第一场零伤害的PVP胜利：靠气场赢的 ——没有零伤害，对方的自尊心受伤了 ——美国那把复合弓从开箱到被缴获，在他们的物资面板上只挂了一天不到 ——沈烬：可以用刀解决的事，我用眼神；可以用鱼叉解决的事，我用语言 ——那什么时候用武器呢 ——当对方不听话的时候。今天对面很听话，所以没用到 林溪从帐篷口探出脑袋，看着那艘帆船越来越远，帆布上的星条旗在海风中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消失在海平线后面。他看了眼沈烬捡回来放在扶手上的复合弓——碳纤维弓臂，系统瞄具，配了好几支备用箭，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会。”沈烬把复合弓放进工具区——不是随意插在一旁，而是专门清出一个格子，整整齐齐摆好，旁边还放了几支备用箭。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算回来，也要先学会怎么开宝箱。” 弹幕笑疯了。 ——沈烬的嘲讽：你们开宝箱都是饼干绷带还想着来抢 ——复合弓进了华国的物资库只会过得比在美国船上更好 ——这让人想到上一个碰华国东西的国家——碰了一下贝壳风铃，被大佬一句“建议放下”吓跑了 那把弓后来被沈烬拿出来试射了一次。原因很简单——林溪听说复合弓能射很远，想知道能射多远。沈烬站在筏尾，朝远处海面上一块漂浮的木板拉开了弓弦。弓弦拉满的瞬间，碳纤维弓臂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箭矢破空飞出，钉在木板正中，直接穿透了那块足有两指厚的木材，箭头从背面露出半截。 林溪在帐篷口看到了这一幕，端着半盒芒果干安静了片刻。 “……比你的匕首厉害吗？” 沈烬把弓收起来放回工具区的专属格子里。“各有各的用处。”然后他重新拿起之前一直在修整的浮木船桨继续刮。弹幕全在说这是大佬的底气，远程武器说试就试不藏私也不怕损箭，因为备用箭还有好几支。 傍晚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全服通知。蓝色的系统提示框，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 “全服公告：由于海域争霸PVP权限开放后发生多起选手间物资抢夺事件，系统将加强对抗区域的规则监控。另，24小时后将首次开放‘上古神级秘境’预告坐标。坐标将在全球排行榜前五名国家中随机抽取一名作为首发探索方。其余国家将在首发方进入后24小时获得进入资格。秘境内容及难度等级将在坐标公布时同步揭晓。” 这条公告一出，弹幕立刻进入新一轮亢奋。 ——上古神级秘境！！！不是普通遗迹不是荒岛补给站，是神级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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