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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就站在旁边看周叙炒菜，周叙都说“别站这儿，油烟大”，把他赶到客厅，然后没多久他又凑过来，周叙没办法，也就由着他了。 五年了，他再也没吃过周叙做的饭，现在一提还真的有点想了。 沈遇看了周叙一眼。 周叙在等他回答，下颌线微微绷着，手指不敲方向盘了，搭在那里没动，没了平时那沉稳的样子，生怕他拒绝似的。 沈遇一下就心软了：“我想吃排骨。” “行。” “还要喝汤。” “番茄蛋花汤？” “……行吧。”沈遇靠在椅背上，“不好吃的话我下次不来了。” 周叙这才发动了车子，沈遇眼尖地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一下，不明显地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沈遇盯着窗外：“你怎么搬家了？” “之前那个住腻了。” 沈遇“哦”了一声，没再问。 -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个别墅区。 周叙把车停进车库，两个人下车往屋里走。 周叙用指纹解锁，推开门，弯腰从门口拎起一个袋子，是刚刚在手机上提前下好的单，送来的还挺快。 他给沈遇找了双新拖鞋，侧身让他先进去。 沈遇换了鞋，站在玄关扫了一眼。 和以前那个又大又空的房子完全不一样。 整个屋子是奶油色的，墙面是暖白带一点米黄，沙发是浅杏色的绒面，摸上去软软的，地上还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电视柜旁边居然放着一排木质的小摆件。 沈遇站在那儿看了好几秒，觉得这完全不像是周叙会选的风格。 不过倒是很符合自己的喜好。 “你找设计师设计的？” “不是。”周叙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自己设计的。” 沈遇有点意外。 但是周叙也没继续说下，转身往厨房走。 沈遇没跟上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沙发旁边有一个书架，不全是专业书，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杂志，还有一本菜谱。 他抽出来翻了两页，书页有点卷边，这书岁数应该有点大了。 沈遇放下菜谱，又看见书架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抽出来一看，是他趴在水母缸的玻璃前，整个人小小一团，头顶刚好对齐旁边介绍牌的照片。 光线从水母缸里透出来，蓝莹莹的，把他的轮廓照得有点模糊。 沈遇一下就认出了这张。 是那次，在水族馆周叙把他拍得特别矮的那张。 他当时气得追着周叙抢手机，跳了两下没够着，最后气鼓鼓地走了。 周叙跟在后面又拍了一张，他还回头瞪了一眼。 这张照片他以为周叙早就删了。 照片的表面有些细小的划痕，应该是被反复摩挲，翻看了太多次。 周叙留了五年。 沈遇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摸了一下，把照片放回书架上。 放的时候指尖有点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往厨房走。 周叙已经在厨房里了。 沈遇靠在门框上，看他洗排骨，剁块。 手法干脆利落，骨头断得很整齐。 排骨焯水，撇浮沫，起锅烧油，再放冰糖炒糖色。 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窜出来。 沈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周叙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遇耳朵有点热，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周叙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炒，但沈遇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他在偷笑。 排骨炖上了，周叙开始洗番茄。 沈遇走过去，从袋子里拿了一颗草莓，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塞进嘴里，很甜。 “别偷吃。” “我就吃一颗。” 周叙没拦他。 沈遇靠在料理台旁边，一边吃草莓一边看。 吃了三四颗，鸡蛋打好了，番茄切好了。 “你站在这不累吗？去沙发上坐着等看看电视，会员都有。”周叙问。 “不累。” - 排骨快炖好的时候，周叙打开冷冻层，伸手进去拿东西。 沈遇正好凑过来看周叙拿东西，目光往下一落，眼尖地瞥见冷冻层下面一格，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棒冰。 五颜六色的，袋装盒装筒装什么都有。 沈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叙，我能先吃根棒冰吗？” “不行。”周叙头也没回，把排骨拿出来，关上冰箱门，“先吃饭。” 沈遇“哦”了一声，跟在周叙后面，看着他盛菜、端盘、摆筷子。 排骨放在桌上，冒着热气，香气顺着室内的空气飘进沈遇的鼻腔。 沈遇的肚子又叫了一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冰箱的方向瞟。 周叙转身回厨房炒青菜。 油锅热了，菜倒进去，滋啦一声。 沈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叙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手握着锅铲翻动，很专注。 偷吃一根棒冰，周叙应该发现不了吧？ 一旦起了这个念头就无法再压下去。 沈遇蹑手蹑脚地退到冰箱旁边，轻轻拉开冷冻层，飞快地打开放冰淇淋的那层挑了个比较小的，方便他很快吃完的棒冰。 然后关上冰箱门，把棒冰藏在身后，溜到客厅角落。 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是荔枝味的，美味！沈遇忍不住眯起眼睛。 “沈遇。” 突然的一声，吓得沈遇差点把棒冰扔了。 他抬头一看，周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你在吃什么？” “没、没什么。” 沈遇把棒冰往身后藏，但嘴上沾着白色的冰碴子，嘴角还挂着一滴化了的甜水。 周叙走过来，弯下腰，从他身后把那根棒冰抽出来。 沈遇蹲在那儿，仰着脸看他，眼神乱飘，心虚得不行。 “我说什么了？”周叙问。 “……先吃饭。”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沈遇装哑巴。 周叙看了他一眼，把那根棒冰塞进自己嘴里。 沈遇耳朵“腾”地红了，那是他咬过的！他们还没在一起，周叙怎么能吃他吃过的东西？ “你——”沈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周叙已经叼着棒冰，抬手在他屁股上抽了两下。 不重，隔着裤子，声音闷闷的，力道像拍灰。 沈遇“哎”了一声，捂着屁股站起来，脸烧得厉害。 不知道是因为被打的，还是因为周叙嘴里那根棒冰。 周叙把那根棒冰叼在嘴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藏着戏谑，像是早就知道沈遇会忍不住偷吃。 沈遇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周叙，你故意的。” “你故意把棒冰放在冷冻层下面一格，故意拿排骨的时候让我凑过来看，”沈遇越说越觉得对，“你知道我看见了就会想吃，你说了先吃饭，你知道我馋不会听，就故意在这儿等着抓我！” 周叙咬了一口棒冰，荔枝味的，太甜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你偷吃还有理了？” “你要追我还敢揍我？”沈遇瞪着他，屁股上那两下还在隐隐发烫。 周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唇角弯了一下。 “那你别偷吃。” 沈遇张大嘴不可置信，这人怎么被戳穿了还这么镇定！ 但是他没管住嘴偷吃被抓了，确实理亏。 沈遇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厨房，从袋子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周叙跟过来，把棒冰棍扔进垃圾桶，端起青菜往餐桌走。 “吃饭了。” 沈遇在餐桌前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 好吃，但他不想夸。 周叙坐在对面，慢慢吃着，没说话。 沈遇吃了几口，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看了周叙一眼。 周叙正好也在看他，目光撞上了。 沈遇把脸别开，耳朵又红了。 “周叙。” “嗯。” “你再打我我就不来了。” 周叙看着沈遇一副你再这样我就跟你闹了的表情，觉得好笑，伸手在沈遇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打了。” 沈遇被他揉得往前晃了一下，稳住之后瞪了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算了，再信他一次。
第59章 偷看 吃完饭，沈遇想帮周叙把碗筷往厨房收，刚端起盘子，周叙的手就伸过来轻轻把他的手指从盘子上掰开。 “我来。” “你做饭我收碗，公平。” 周叙没接话，把盘子接过去，转身进了厨房。 沈遇跟过去靠在旁边的墙上，看他拉开洗碗机，把碗一个个码进去，动作很快，生怕他抢似的。 碗碟在他手里安安静静地落进卡槽，连磕碰的声音都没怎么发出。 “周叙，你好贤惠。” 周叙把最后一双筷子放进去，关上洗碗机的门，按了启动键，拿水冲了一下手，这才转过头看他。 “考虑一下把我娶回家？” 这话从周叙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他倚着中岛台，表情坦坦荡荡，那句“考虑一下把我娶回家”就跟“帮我递一下酱油”一样自然。 沈遇的耳根子慢慢烫起来。 周叙看着他，也不催，就站在那里，手上还带着水珠，等着他回答。 沈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视线移开，盯着洗碗机亮着的指示灯，清了清嗓子：“我考虑一下吧。” 声音不大，尾音还有点飘，一听就是在强装镇定。 周叙轻轻笑了一声，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蹭到他的。 沈遇呆呆站在原地，等周叙走出厨房了，才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 他从袋子的盒子里摸出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再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了，我该走了。” 周叙靠在餐厅一边的墙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像在发呆。 沈遇没在意，吃饱了他很满足，转身往玄关走。 刚换好一只鞋，身后传来拉开冰箱门的声音。 “冰箱里还有。” 沈遇停下来回头。 周叙从冷藏层里端出一盒草莓，用玻璃碗装着，里面满满当当装了十几二十颗，个个饱满红亮，比他刚才盒子里那些大了一圈。 他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一颗一颗冲洗。 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去，红艳艳的果实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 他把洗好的草莓沥了沥水，端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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