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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盐是秒接:“董事长。” “过来一趟,接翟行复去T大。” 陈盐那边停顿一下,听得出翟泊声音不太对劲儿,但他的身份不适合过问太多,答应下来:“好。不堵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挂断电话之后,翟泊把枕头垫到背后靠着,闭着眼睛,呼吸声有点儿重。 他现在很难受,不太想动。 卧室门被打开,没多久,床头柜上落下一道闷重的声音,翟行复说:“喝药。” 声音迟了些秒数落到耳朵里,翟泊消化了好一会儿,睁开眼,掀起眼皮看,从桌上的感冒药到翟行复的脸。 真的假的? 他没在做梦吧,翟行复给他冲药? 翟泊愣了很久,冷不丁问:“你没给我下毒吧。” 翟行复:“……” “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还是有被害妄想症?”他扯了下嘴角,“爱喝喝,不喝拉倒。” 翟泊笑出声,眼睛弯弯地看着翟行复,“你良心发现了吧,现在知道要对你哥好点儿。” “谁对你好?”翟行复嗤之以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翟泊现在可没心思和力气跟他吵,唇角衔着浅笑,接过玻璃杯喝药。 他把空杯子放回去,还笑着夸了句:“好孩子,上学去吧。” 翟行复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仗着生病口无遮拦,要不是因为翟泊冒着雪给他送药,他还真的一眼都懒得看翟泊,更别说冲药。 他一把拿过玻璃杯,气冲冲地开门走人。 看得翟泊一阵发笑。 他靠着枕头眯了会儿,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去不了公司,好吧,其实哪里都去不了。 是不是打点滴能好得快些呢? 他慢慢地想着,边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给陈阔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平常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研究所。接到电话时,他就在研究所看资料。 …… “什么时候感冒的?” 陈阔把落地晾衣架搬到床边,点滴挂在最顶端,垂下眼问,“没有吃药吗?” 翟泊看着针头插进手背,一个一个回答:“半个月前。吃了,好不了。” 陈阔瞥他一眼,医生总能看破病人的谎话,说是直觉也不为过,但他没拆穿,叮嘱道:“我给你开药,一天三次,不能空腹,记得按时吃。” “嗯。” 陈阔冷不丁说:“应这么快,能做到吗?” 翟泊笑了,“那我作为病人,能说做不到吗?” 陈阔哑口无言。 他看翟泊这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生病的人通常不太想折腾,他觉得翟泊会连倒水都嫌麻烦。 “昨晚那个,是你弟吗?”陈阔想确认。 翟泊顿了下,点头,“怎么?” “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让他监督你吃药。” 这话怎么听怎么没毛病,只是放在这里就显得格外好笑。 陈阔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等了一会儿,翟泊又笑了。 “可别。”翟泊用一种不以为意的语气说,“你又不是没看到,昨晚他那个脸臭的,别说监督我吃药,他就恨不得我病死,那样就没人管着他了。” 翟泊口中他俩的关系远远出乎陈阔意料,本想着就是有脾气了点,应该还至于到关系坏成这种地步。 或许是翟泊言重了。陈阔斟酌了一下,开口:“可能他没这么想呢。” 商界谁人不知,当初翟行复被接回翟家时,翟泊被扣上“弑父上位”的帽子,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无数闪光灯和各家媒体恶意抹黑。 所有的舆论压到天平一边,但他却自始至终把翟行复保护得极好。 做到这种程度,关系又能坏到哪里去? 陈阔想不明白。 但事实就是这么奇妙。 “他就是这么想的。”翟泊没有隐瞒,“亲口说的讨厌我,听得我都想笑。” 陈阔这下想安慰却真的无从开口了。 翟泊笑出声,还是那样淡然:“行了,陈医生就别为我操心了,不就一个小感冒吗?我又不是照顾不了自己,找他干嘛?” 要是真能照顾好自己,感冒也不会半个月不见好。 陈阔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了解翟泊,既然话都这么说了,就很难有回旋的余地,说再多也没用。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嗯,那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打过点滴,翟泊实在困得厉害,又躺回床上睡觉。 他快睡着的时候,肚子饿得叫了声,然后就迷迷糊糊地想,醒来之后应该就能退烧了,等退烧了没那么难受,他再去厨房煮点儿吃的。 生病的人懒得折腾,这一觉就是睡到天黑。 翟泊坐起身,卧室里没开灯,他一个人缓了好久,才能借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看清周遭。 他想爬起来开灯,一不小心就踩空,整个人摔到地板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他没忍住倒吸一口气,瓷砖凉得他瞬间清醒不少,他坐在地上,一时间还站不起来了,揉着发疼的膝盖骨,估摸着应该磕淤青了。 翟泊又尝试了一下,依然站不起来。 应该脚踝也扭到了。 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翟泊自嘲地笑了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没多久,卧室门被打开。 他迟钝地抬眼,正正撞上翟行复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眼睛。 翟泊在不自在和状况外徘徊,还没问翟行复怎么会在这里,翟行复已经开了灯,依旧嘴毒:“我在楼下还以为地震了。” 翟泊:“……”
第22章 手滑 最后是翟行复把翟泊拉起来的。 他松手也怪快的,翟泊差点儿又摔了,堪堪撑住床头柜稳住身体,扯着嘴角冷笑,偏偏又说不了他什么。 他一瘸一拐翘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床上,低头查看膝盖,果不其然,已经淤青了,脚踝也是肉眼可见地肿胀。 翟行复倒是跑得快,一个转身人就没了影儿,门都没带上。 翟泊哭笑不得,只能很轻地揉膝盖。 本来就病到懒得下楼,这下真的下不了楼。 正暗自苦恼,翟行复突然出现,直接就推门进来,左手托着一个冰袋。 翟泊怔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已经蹲下身,隔着裤子布料抓起他的小腿,把冰袋敷到扭伤的位置,一面还刻薄地阴阳怪气:“这都能摔,怎么没把你摔死。” “……” 大概是觉得这个行为在他们之间实在奇怪,翟行复又松开手,把冰袋塞到翟泊手里,“自己敷。” 翟泊刚从被窝起来,掌心是要发烫一些,猝不及防被冻到,应激性缩了下手。 他弯眼笑,“我刚要夸你有点儿良心。” 翟行复抱着手靠在一边,面无表情看着他,“错了,我可没良心。” 翟泊哼笑一声,不置可否,头也没抬地问:“你怎么在我这?实验室不忙吗?” “不能来吗?” 翟行复这人最擅长反问,这样还能规避很多需要解释的麻烦。 “没说不能来。”翟泊实话实说,“不过我听说研究生都挺忙的,实验室事也多,你来回跑,也不嫌麻烦。” 翟行复停了一下,说:“用不着你瞎操心。” 翟泊被气笑:“为你着想两句又被说成多余。” 行了,看在这小子有点儿良心的份儿上,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翟泊重新抬头看他,突然发觉翟行复身上穿的是他买的一件米色卫衣,有一串极简英文。 “没什么事,单纯过来看你烧到哪个程度了,脑子有没有问题。”翟行复一本正经,“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能送你一路。” 送他一路还是送他上路,一字之差不言而喻。 “是吗?”翟泊皮笑肉不笑,“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关心我?” “是你发现得太晚了。”翟行复脸上挂着笑,却让人瞧不见一点儿笑意。 就在此时,陈阔打来了电话。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过去,翟泊本来手上拿着冰袋,另一只手还在揉淤青,一时间不太方便拿手机。 手刚伸出来,翟行复先一步接下电话,点了免提,举到翟泊面前。 陈阔只是隔着时间来询问情况:“我下午三点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翟泊反手探了下体温,“也退烧了。” 陈阔松了口气,“那就行。” “你现在在忙着和PO研究所接头的事吧,还麻烦你跑一趟。改天请你吃饭。” “那倒不用。”陈阔笑了下,问,“吃药了吗?” 翟泊的目光跟着落到床头柜上原封不动的药上,停顿了两秒回答:“还没。” “……” 陈阔沉吟片刻,像是又想到什么监督办法,“要不你就……” “我刚醒而已。”翟泊眼皮跳动,及时打断他,“过会儿吃药。” 也不知道陈阔信不信,但他实在没办法,很轻地吸一口气,刚要继续说点什么,电话被挂断了。 翟行复挂断的。 翟泊惊诧地抬头看他,他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冷着脸,毫无歉意地说:“手滑。” 说完这话,就把手机扔回给翟泊,转头开门走了。 阴晴不定的。 翟泊完全没想明白哪里又惹到翟行复了。 只是因为这一通电话吗? 噢,是因为让他一直举着手机,他不爽了? 但这才多久?三分钟都没有吧。 况且又不是翟泊让他一直拿着,明明可以开了免提之后就放桌上的。 什么脾气? 翟泊莫名其妙,皱着眉,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陈阔很快就回拨了电话,他秒接,苦笑着解释:“没事,就是手滑了。” …… 翟泊扶着楼梯扶手下楼。 就听见一阵子捣鼓声,从厨房那里传来。 他想着,应该是翟行复。 又是找牛奶吗? 这才几点? 翟泊抬眼望了眼巨大的壁钟,七点四十五的样子。 冰敷之后脚踝好多了,起码能走。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但冰箱前却没人,翟行复站在厨房里头,灶台上开着火,看样子是在煮什么。 “你干什么?”翟泊走过去看。 锅里是掺了菜的白粥,切得不够碎,连经典的肉丁都没有。 答案显而易见,翟行复没打算回答他,不知道是出于手艺生疏不好意思说还是懒得解释。 翟泊却是怔在原地,又偏头看了眼翟行复。 翟行复已经转身去洗砧板了。 那双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在水下别扭地抓着刷子洗砧板,小苏打还倒多了。不过他一直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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