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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工作忙,他鲜少关注这些,大致滑了滑,手指突然顿住。 翟行复在凌晨发了条朋友圈。 文案空白,只有一张照片,很昏暗的拍摄背景,黯淡的灯光打在两只十指相扣的手上,隐约看出手是垫在被子上。 翟泊先是一愣,还没能反应过来。 但大脑已经在看到其中一只手上无名指的戒指时,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手。 翟行复什么时候偷拍的? 在他睡觉的时候吗? 翟泊心里乱成一遭,察觉到什么,立即抬起头来,直直撞上翟行复投来的视线。 “……” 这张照片,和备注一个意思。 翟行复的小心思。 谁也没说话,翟泊喉结微不可察动了下,翟行复就已经别开了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翟泊下了床。 太安静了,他想上下楼走几步路,促进血液循环,让脑子清明些。 门开了又关上,翟行复敲键盘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指骨用力地蜷曲着,青筋隐隐暴起。 买通盯着翟泊的人前不久发来的几张照片,翟泊与严承荆相谈甚欢,角度问题靠得极近。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像是大冬天被迎头泼了一桶冰水,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 没办法冷静,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也很想表现得不那么在意,但却忍不住偷看翟泊。 翟泊越若无其事,就越让他难受。难受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就愈发在意。 就此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翟行复低着脑袋,手撑着额角,努力让自己脑子放空不再去想这些。 他说过的——不要名分,不会干涉翟泊的正常生活。 而他险些又越了界。 正发着愁,门开锁的声音慢半拍落到他耳里,他仍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去看来人。 忽然,桌角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脑袋上一沉。 翟行复整个人僵直了背,迟钝地抬眼。 翟泊摸了下他头,没一会儿就收回了手,示意桌角那杯刚热过的牛奶:“趁热喝,早点睡。” “……” 正如翟泊所说,一个月期限过半,他们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温情仅是镜花水月,到头来翟行复什么也没得到。 翟泊没走,靠在桌沿,压出腰腹紧实的曲线。 他斜睨下来,翟行复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别开了脸。他视线下移,翟行复的左手无名指,很早就没了那枚戒指。 也对,他都扔掉了,翟行复怎么可能还会有。 被翟泊这么盯着,翟行复哪还有心神专注自己的事,他忍了一会儿,指骨收紧,正要开口问翟泊怎么不去睡觉。 “男朋友。”翟泊轻飘飘道。 抢先这么一秒,把翟行复到嘴边的话全都打了回去。 他愣愣地抬眼,漆黑的眼瞳微不可察地颤动几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翟泊。 翟泊反手撑在桌沿,垂下眼皮看他。翟行复这反应让他没忍住笑了下,“叫你男朋友才愿意看我一眼?” “……” “不是。”翟行复又把脸别了过去。 翟泊伸手,修长的食指勾住翟行复另一边脸,掰正——他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翟行复主动把脸转回来。 “那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翟泊挑了下眉,居高临下时年上感十足,“不是很大胆吗,什么都敢做。” 翟行复噤声。 翟泊挑起他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而后抬手在脖颈上尚未消下去的红痕上点了下。 草莓印。 在电话里偷听到他要去见严承荆,就在半夜耍这点暗戳戳的小心思。 “幼不幼稚?”翟泊单挑眉看他。 翟行复眼神直勾勾的,没有半分愧疚,全是对昨夜大胆行径的回味。 但觉得或许太张扬明显了些,他又收敛了几分,长睫毛眨了几下别开眼,但没有躲开翟泊勾着他下巴的那只手。 半晌,他又转回来,抬眼。 全程没说一句话,眼神都替他回答完了。 翟泊突然哼笑一声,松开了他的脸。下一刻,翟行复抓住了他的手。 翟泊:“?” “不要讨厌我。”翟行复低低地说。 僵持着,翟泊眉心动了下,“没有讨厌你。” 办公椅很轻微旋转开一些幅度,翟泊愣了下神,眼前人已然站起身,很快,手就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桌上,翟行复欺身压过来,身子几乎是贴着他。 对视几秒,翟行复靠近了些。 一个有预谋却半道打了败仗的吻在顷刻间变成拥抱。 翟行复很喜欢埋头在他肩颈处,呼吸带着温度烧过一侧,耳朵也会敏感地泛起薄红。 再平静的湖面也会有波澜。 翟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下,抬手,虚虚抱住怀里的人。明明什么都知道,而年上者一再心软。 一颗石头被扔掉的归宿是死寂,一片落叶飘零的去处是归根,但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到回应。 翟行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傻得不行。 翟泊在心里默默叹气,说到底,他还是没办法对这份笨拙又莽撞的感情视而不见。 他以为自己能恰到好处地把握好分寸,当断则断,殊不知,心软才是越界的开端。
第62章 输了 关了灯。 翟泊被翟行复拦腰抱着,整个人钻进怀里,他就抬手摸着翟行复脑袋。他没什么困意,手机亮度调到最低,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了朋友圈。 也就是随意打发时间看两眼。 倏然间,他瞥见某张照片中十分眼熟的身影。 是严承荆昨天在外花天酒地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发的朋友圈。 照片背景很暗,隐约分辨得出那是在某个包厢。镜头对向的那个长沙发上,最右边的男人,存在感并不高。 但因为长相与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才会让人一眼注意到。 他双腿交叠着,左手一贯戴着上次见过的一块名表,手指极为修长漂亮,半侧着身子与一旁的人碰杯。 晦暗的灯光打在他眉眼下,看不太清神色,但左嘴角边的小痣变得格外显眼。 宁衢。 上次得到的消息是宁衢即将出国发展,但不知道确切时间。 翟泊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见他。 宁衢在北京不是什么大人物,人脉更是不值一提,他对外保持神秘,没人知道他在北京的住所地址。 翟泊向许淳套过话。 许淳说:“他啊,有个坏毛病,就是经常住酒店,我没问过他原因,不过我猜,应该是因为他住所离公司远吧,你知道的,他这人把时间看得很重。” 此话不假,翟泊也发觉宁衢总爱频繁看表。 但饶是再怎么惜时的人,也断不会因为这样就总在酒店过吧。 第二天,翟泊收到了严承荆的道别信息,他这次来北京不过是几天时间,好在工作处理得当,不会在这耽搁太久。 机场正播放着字正腔圆的广播,严承荆拖着行李箱,准备过安检口。 手机振动两下。 翟泊发来了信息。 …… 有关宁衢的消息,严承荆是这么说的:【宁衢?没见他和谁关系要好,不过喝酒邀的是情分】 他们在国外留学同校,大课上见过几次面。 因为宁衢长相很有辨识度,并且是国人,成绩优异,总在各大论坛上亮相,严承荆自然眼熟几分。 严承荆社交面广,很早就有了宁衢的联系方式。不过后来宁衢消失过一段时间,联系方式就变成了无人接听。 不过这一次,不清楚是谁把宁衢请来的。 严承荆借着人脉,只能得知宁衢目前住在某个高档小区,但不知道确切的门牌号。 翟泊把车子开到小区,看天边厚重的云层慢慢掩盖住日落,天很快又要黑了。他拨通了宁衢现在的电话。 “嘟嘟”声持续了几秒。 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宁衢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含糊。 “宁先生,”翟泊说,“我是翟氏集团的翟泊,方便现在见一面吗?” …… 咖啡馆。 翟泊将一份合同推到宁衢面前。 “宁先生,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唐突。”翟泊提前打了腹稿,显得这般游刃有余,笑着说,“不瞒你说,我很早就关注到你了。” “SU商学院高材生,短短几年多次登上商报,履历、能力、眼界,哪一样不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宁先生这样的人在哪里都算是屈才了。” 宁衢淡笑了下,嘴角边的痣也随之一动,“翟总过誉了,我还受不起这么高的评价。” 眼见他并没有直言拒绝,翟泊有了一丝把握。 他不是个说话弯弯绕绕的人,合同都这么明晃晃地推到宁衢面前了,他此行目的显而易见。 “听说宁先生前阵子在许氏辞了职——” “不知道翟氏抛的橄榄枝,宁先生愿不愿意接?” 翟泊双指点在桌上,抬了下眉眼示意宁衢看合同,“如果宁先生愿意,翟氏可以提供比许氏更优越的条件。” 无非是钱权与地位,翟泊在翟氏一手遮天,这些不过是一份合同的事。 但宁衢与别人不太相同。 他仍然弯着眉眼,眼眸中掠过很淡的惆怅,“翟总,如果我有别的请求呢?” 该怎么形容呢?那一刻宁衢脸上的神色是翟泊全然不能和眼前这个人对上脸的,无力、不安、难以启齿……竟能这么复杂地呈现在那一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 他的请求很简单。 翟泊愣愣地盯着他片刻,点了头。 “我答应你。” “……” 不多日,研究所实习期即将结束。 听陈阔说,那群小年轻提议这周末晚全研究所聚餐,翟泊大手一挥说他报销,但因为工作原因,他并不打算去。 这段时间都在和宁衢谈工作,难得抽出一天时间早些回家。 翟行复显然心情不好,耷拉着脸,闷闷不乐地埋头吃饭。 “怎么了?”翟泊挑了下眉,注意到他眼睑处有很淡的乌青,就问,“实习期收尾工作很忙吗?这段时间休息不好?” 翟行复抿了下唇,“没。” 实习期过后,翟行复基本没什么机会和翟泊碰面,然而翟泊总在公司,这段时间也没回来过几次。 翟行复在沙发上等他回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收到翟泊发的:【今晚不回家了,别等我,早点睡。】 一连好几天没见到翟泊,他就只能钻在被子里,淡淡的香气卷入鼻腔,他却整夜失眠。 翟泊若有所思地看他几秒:“这周末的聚餐,你要去吗?” 翟行复顿了下,反问:“你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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